晚上的聚餐基本上將部落裡的人們都聚在了一起，孩童和女人們唱著歌。

　　這是個人口很少的小部落，七八個大人，十幾個孩童，他們是一個家族。老人是整個部落的族長，也是整個家族的家長，巴澤爾他們是老人的孫子，是部落裡的小一輩，互相之間是兄弟或者堂兄弟關系。部落裡比萊恩或大或小的幾個小姑娘萊恩還不認識，她們有點害羞，當然萊恩也同樣如此。

　　萊恩和巴澤爾他們坐在一起閑聊，在巴澤爾的介紹下，萊恩認識了他的其他幾個兄弟，幾個小一點的孩子在人群裡穿來鑽去的玩鬧。

　　艾倫鼓勵他和部落裡的少年們多交流，去交幾個朋友，年輕人們不要老是和他們這些大人攪合在一起，難得有和同齡少年們相處的機會，少年人應該有少年人的快樂。不要和他們一樣，連對別人笑一笑都很奢侈，這也是弗蘭克鼓勵萊恩去向埃利亞、卡爾去學習的目的之一。

　　男人們照料著塗抹了蜂蜜和香料的烤肉，女人們將羊骨湯煮的很香。車隊裡也拿出來一些黑麵包和細鹽，等羊肉烤好，男人們用小刀分割好，每人一份，就著奶白色的羊肉湯吃黑麵包。荒原上的羊肉鮮嫩美味，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特殊香料的緣故，萊恩吃得心滿意足。

　　雖是個牧羊人，他一年吃鮮羊肉的次數可沒有多少，能放開肚皮大吃，他可不過輕易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眾人吃喝完畢，萊恩扶著吃撐了的肚子和男孩們躺在篝火前閑聊，女人們吹著牧笛輕聲哼唱著部落牧歌，男人們在品嘗商人路易貢獻的少量麥酒和他們的酸奶酒。

　　巴澤爾告訴他，部落裡雖說是以放牧牛羊為業，能放開大吃牛羊肉的機會也不是很多，除了要用牛羊換取一些部落裡所需的物資，還要為過冬做儲備，冬天的寒風和冰雪對居無定所的牧人們可一點都不友好。

　　秋天裡的部落男人們不僅要捕獵其他獸類準備過冬物資，還得防備為冬季備膘的野獸們捕食牛羊，看似祥和的荒原上的生活也沒有多好過。現在還要防備比野獸還要貪婪的那夥子強盜，荒原上半大的小子們已經能部分承擔生活的壓力了，少年們早熟的言談中大多討論著明天的生活。

　　“看來在哪兒討生活都不容易，和我過得差不多啊！卡爾那本羊皮書上說得美好富足的生活到底在哪裡呢?”萊恩不由得暗忖。

　　時間不早了，周圍的夜色沉重，帳篷前的聚餐要結束了。牧人們明天還要勞作，男人們女人們呼喊著嬉鬧不休的孩子們四散回帳篷休息，萊恩和巴澤爾他們打過招呼，回到弗蘭克他們休息的地方。

　　艾倫笑著問道:“我看你們聊得不錯，都聊了什麽?”

　　“也沒聊什麽，巴澤爾邀請我和他們明天一起去放羊，我可以去嗎，弗蘭克?”

　　“當然，這可是你的老本行，你去看看他們怎麽放羊也好。”弗蘭克說道。

　　“不過，這幾天可不要忘了學習，我看卡爾那家夥最近也沒有事情乾，你可得抓緊機會多學點東西，我和艾倫可沒有本事教你認字。”

　　艾倫躺在一旁的睡袋上補充道:“可惜我們倆都是窮鬼，不然真應該讓你回王國找個學上上，說不定你會有一個和我們不同的將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弗蘭克還是他的這句老話，“早點睡吧！不早了。”

　　———

　　因為第二天的約定，萊恩很早就爬了起來。今天難得清閑，萊恩趁著早上的空閑來到河邊練刀，

雖然弗蘭克和艾倫並沒有特別要求他，他還是很自覺地抽出時間進行武技的訓練。　　太陽的光輝從東邊的地平線上灑下來，草地上彌散著薄薄的一層霧氣，新鮮的青草味兒沁人心脾。

　　萊恩在河邊揮汗如雨，力量的強化加上腳下靈活的步幅移動，明亮的刀身映著晨光“嗖嗖”作響。這一段時間的食物充足，再加上刻苦訓練，讓萊恩的體力大漲，手中的鋼刀越來越聽話，有了點艾倫他們說的，手中的刀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的那種模糊感覺。

　　巴澤爾一臉羨慕地站在遠處看了很久，直到萊恩逐漸收住刀。萊恩看見他走近來，手中的彎刀停了下來。

　　“早上好啊，巴澤爾。”萊恩擦一把臉上的汗珠，向他打個招呼。

　　“早上好，萊恩。”巴澤爾有點豔羨地看了一眼萊恩的彎刀。他見過這種鋒利的鋼刀，這是和西邊來的那幫家夥們一樣的家夥什兒，他很自覺地沒有問萊恩手中彎刀的來歷。

　　“你……放羊，可以去嗎?”

　　“可以啊，當然，弗蘭克同意了。”

　　“太好了，我們走吧。”

　　“好的。不過，我得洗一洗，要不要準備一點食物帶走?”萊恩走到清涼澄澈的小河邊，洗了洗手臉，問道。

　　“不用，我們有準備，那我先去趕羊，你快點來。”巴澤爾說完就走去羊欄。

　　萊恩收拾利索，佩好刀，在腰間掛上灌滿河水的皮水囊，綁好自己的投石皮索，向弗蘭克他們打個招呼，來到部落圈牛羊的木頭圍欄。巴澤爾他們早已打開了圍欄口子，爭先恐後的牛羊兒們急切地擠出圍欄缺口，按照牧羊人們的驅趕指引的方向向遠處的草原上散去。

　　一起去放牧的是三個騎馬的大人，四個孩子。大人們身背木弓，右肩上斜背著插滿羽箭的皮箭囊，手裡一支柳葉長矛。巴澤爾他們幾個孩子也背著弓跟在牛羊後面，手裡是長杆的生皮牧鞭。

　　巴澤爾和萊恩跟著牛羊走在一起，部落裡的馬有二十幾匹，牛有五十幾頭，羊兒差不多上百，散布在平坦的草野上，看著非常壯觀。萊恩可沒有一次放過這麽多牲口，看著這大群的牛羊馬匹，不免有點羨慕讚歎起來。

　　巴澤爾聽到萊恩的感歎，雖有點淡淡的自豪，卻不是很得意，他在見過萊恩練刀之後，心裡早就有了不敢小看萊恩的心思。

　　自己既沒有人家的好刀，也好像乾不過身邊這比他瘦小一點的外來家夥，好在他們現在成了朋友。

　　平坦的草野上視野開闊，幾個孩子散開在四周照看著牛羊，萊恩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放羊生活中，放的雖不是自己的牛羊，卻也是心情愉悅。

　　“嗨，萊恩，可以……那個，可以讓我摸摸你的刀嗎?”巴澤爾小心地問道。

　　萊恩對這個新朋友很有好感。“當然，給。”萊恩拔出自己腰間的鋼刀，倒拿著刀柄遞給巴澤爾，“你要小心，刀子很鋒利的。”

　　“當然，當然，我能看出來。”巴澤爾小心翼翼地接過萊恩遞過來的鋼刀，細細打量。

　　試了試重量，“我可以玩一下嗎?”巴澤爾試著空劈兩下。

　　“當然可以，不過要小心，不要割傷自己。”

　　巴澤爾一臉欣喜地走到一邊，學著早上萊恩訓練的樣子，拉開架勢，生疏笨拙的試了幾個劈砍動作。

　　萊恩看了一下，給他講了一下自己訓練的要領和心得，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愉快的玩在一起。看得遠處向這邊張望的牧人暗自點頭，就連他們也沒有這樣的好刀，他們能看出這種刀是特別適合騎馬劈砍的武器。幾個少年同伴也是沒事可做，早已向這邊靠攏過來。

　　也是一臉豔羨的拜爾德看了一會，忍不住喊道:“嗨，巴澤爾兄弟，可以讓我也玩玩嗎?”

　　身邊年長一些的巴裡特一把攬住拜爾德的肩膀，說道:“這可不是巴澤爾的東西，你這家夥，你得問問遠方朋友的意見。”

　　萊恩早就看出了他們眼中的熱切，一臉微笑點點頭，大方地說道:“當然，不過你們可要小心一點，這刀很鋒利的。”

　　巴裡特認真地向他點點頭，伸出手掌來和萊恩一握。“感謝你的慷慨，你是我們的朋友。”拜爾德就沒有那麽沉穩，歡呼一聲，也和旁邊一個孩子伸出手來。

　　萊恩和他們一一握手，年輕的孩子們掌心裡的繭子很堅硬，手指粗壯有力。長期的牧羊勞作讓他們手看起來黑麻粗糙，和萊恩的手一樣，早早打下生活的烙印。

　　幾個孩子都小心翼翼的輪流玩了一遍，比他們都要年長力氣大的巴裡特很明顯耍得更好，不過他們更擅長徒手摔跤。

　　和王國的孩子一樣，滿十五歲他們就可以舉行成年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