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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郎,你再要活一千年》第73章 縣學風雲
  接上文。

  甘木將左手拇指,按在徽宗皇帝親書的“崇寜通寶”上。他渴望離開大宋朝,然而——,這回成了看客。

  在由遠及近的影像裡,從哐哐作響開始,一步步呈現在他面前的,首先是一個老夫子,抓著戒尺,在教室講桌上不斷猛敲,發出震山一般的聲音。

  他幸好沒被老天爺遣送過去!那是一家縣學堂。

  每一天,生員們至少要行禮十八次!

  酷熱的天,上學像上刑一樣!

  .

  把時間推前近四個月,那是一個夏天。

  每到下午三點,洢溪河邊的蚊子,毫不掩飾對生員們的偏愛,越過曾經是自己樂園的草叢,直接叮在他們的脖子上。

  只有在生員朗誦時,才移到腳跟上去。

  何掌諭來訓話時,孫喜朝田仝使了個眼色。

  田仝先舉起手,順勢站了起來。

  因為掌諭在老眼昏花幾年後,不得不精簡了生員提問的程序。

  田仝問道:“請問夫子,孔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論語》上又說,子曰:由!誨女知之乎。

  既然是說女子難教,為何又讓子路去教誨女子呢?”

  那掌諭氣得山羊胡子都豎起來了,提著戒尺下了講台,直奔田仝而去。

  孫喜偷偷溜出講堂,跑到掌諭辦公房裡,拿了半碗漿糊,又悄悄歸坐。

  田仝原本躲到了牆角,看孫喜回來了,又大搖大擺地站起,說:“夫子,我想起來了,女,通汝。不是講的女子,是講子路。

  夫子,後面的我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你不用親自來跑一趟。撞到桌子角上,只怕你又得躺半個月床。”

  何掌諭一聽有理,回頭又上台去了。

  孫喜找出三塊皮麻紙來,先將它們黏在一起,再圍成一個圓筒,從頭上套下來,落在肩上,圓筒上沿,一直到了鼻孔下面。

  孫喜在那兒洋洋自得。那些蚊子果然也不再叮他。

  田仝將這防蚊神器借來,戴在自己頭上,力氣用得大了,圓筒綻開,皮紙打到孫喜臉上,那些沒乾的漿糊,就沾了他一臉。

  生員們大笑起來。何掌諭在台上左右張望,完全沒有頭緒。就點名說:“是誰在值日?孫喜,你課堂秩序再維持不好,自己站走廊裡!”

  孫喜直接繞過桌子,往走廊裡去了。

  何掌諭氣得山羊胡子根根翹起,隻得自己在台上喝道:“全教室起來!”

  生員們正拿那些蚊子沒辦法,聽到何掌諭一聲斷喝,都忙不迭地站起,踢倒了凳子,碰歪了書桌,嘩啦啦響成一片,像足了看儺戲的山坡上,竄出來一隻野兔。

  田洢芳來給弟弟送吃的。

  田仝托人傳信給家裡,學堂裡的夥食不好,嘴裡都淡出了白菊花。他們的母親,一聽就急了,立刻派了田洢芳來。

  孫喜老遠就看到了同學的姐姐,壓低了嗓子叫道:“田姐姐,有好吃的嗎?田仝可等急了。”

  田洢芳頓時又羞又急。

  她壯起膽來看了孫喜一眼,又忍不住抿嘴一笑,指了指孫喜髒兮兮的臉。

  她拿一塊手絹出來,掛在食籃頂上,放在孫喜面前,轉身要走。

  孫喜急叫道:“喂,手絹怎麽還給你呀?”連教室裡都聽見了,何掌諭從門縫裡探出頭來,又縮了回去。

  田洢芳小聲地說:“回家放你母親那兒,我自會去取。”

  那孫喜卻無暇理會,

一把將食籃扯到身前,將後背留給了掌諭。嘴裡嘟囔道:“上回偷吃我的臘肉,債還沒完呢。”  田洢芳吃驚地說:“偷吃?誰呀?可別亂說!你又不是童子。”

  孫喜說:“哼!我亂說?母親自己打的包袱,我最清楚了。誰拆開,都逃不過我的眼睛。而且,他還滿手是油!”

  田洢芳無意中知道了此等大秘聞,嚇得再不敢和孫喜說話,趕緊向前走了幾步,在屋角消失了。

  孫喜還在心裡琢磨:“放在母親那裡就行?田仝的姐姐,和母親熟嗎?”

  自從滿了十六歲,母親對孫喜格外上心,不斷打聽,他在縣學放假的時間。他這批上舍的生員,如果不想去潭州繼續深造,假期一到,學業就算結束了。

  幫他們家伐木的中年長工,也許是在他父親那兒,聽到了風聲,常常在飯後取笑他。

  他指著對面山頂上,砍伐剩下的一顆杉樹,問甘木道:“知道你父親,為何還留著那棵樹嗎?”

  甘木說:“你不如問我,上次你睡在涼席上,黑狗為何差點咬了你下面?”

  長工說:“是喔,我一直不明白。”

  孫喜笑著說:“你騷得慌。”

  那長工卻不以為意,跟著笑了一通,繼續說:“你父親講的,要讓那顆杉樹獨擋一面!”

  孫喜嚇了一跳,他記得母親也說過,那座山頭,是專為他孫喜留的。

  滿了十六,被做父親的,拉一門新親戚來,趕著自立門戶。 這在上舍,是大家的集體夢魘。

  通常是這樣的,掌握第一手消息來源的生員說:“莫挺峮掛了!妹子還行。”

  孫喜有時心情大好,也回一句:“兒子哭,老子哭,老子哭不過兒子。”

  田仝接著說:“細妹抱,三妹抱。三妹抱得動細妹。”

  孫喜最後給冠上橫批,說:“一窩幼崽。”

  上舍寢室裡笑成了一團。可是每個人心裡,其實都不好受。

  田洢芳回到家中,秋娘子正在做飯。她走到灶下,幫著燒火。

  秋娘子看了一眼女兒,微笑著說:“田仝瘦了嗎?可憐喔,學堂裡又沒有肉吃。”

  田洢芳說:“我看他們挺快活的。”

  秋娘子說:“怎麽成了他們呢?喔,你看到喜子啦?怎麽樣?”

  田洢芳說:“不怎麽樣。喜歡玩唄,被教諭請在外頭吹風呢。”

  秋娘子笑了笑,說:“這有什麽不好?那天氣熱的,教室裡像個蒸籠。

  只有機靈點的,才想法子往外面走。孫喜起碼不笨!嫁個笨牛,只會傻做事,你就慘羅。”

  田洢芳忍不住回懟:“笨牛好命呀。看著哪家有錢,把女兒往那裡一送,彩禮都能吃好幾年呢。”

  秋娘子往門外一望,又走回來,說:“要做新嫁娘的人了,可別亂說話。有錢不是錯。

  孫家的人挺好的,只有一個兒子,你嫁過去管住孫喜,以後不吃虧。”

  田洢芳說:“上舍都讀完了,在梅山也算有學問。你看他上躥下跳的。我沒本事,管不了他。誰樂意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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