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緊張什麽?平常心,上台以後你們就當台下做的都是院子裡的梧桐樹,拿出平時排練的水平就行。
再說,重在參與,得了獎還要去大操場上面對上萬師生呢,隨便發揮就行了。”
簡夕聽完一臉複雜,這人怎麽這樣,有才是有才,可這不著調的性子真是一言難盡。
她自己還是很重視這次演出的,除了真心喜歡起風了這首歌,還有就是自己忙碌的父母終於答應了,今天會來現場看女兒彈鋼琴。
下午,幾人早早的被知會去學校的小禮堂後台等待,出乎意料的余音,看見了一個騷氣十足的身影。
油頭粉面,終於不再一身騷白運動服的李向東,身著正裝在一旁緩緩踱步,口中不停的默念著什麽。
簡夕告訴幾人,李向東在他們前面上台,個人獨誦高爾基的“海燕”。
聽的余音莞爾一笑,腦海中頓時有了畫面感。
“燕子,燕子,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嶽雲鵬演的舔狗的樣子還沒下去,宋小寶魔性的笑聲又來了。
“海燕呐,你可長點心吧!”
想著想著,旁若無人的開懷大笑,搞得後天許許多多年輕的同學,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別人不懂的梗,自然無法感同身受余音的笑點,直到李向東上台,他才平複了開懷大笑的狀態。
沒救了沒救了,這是同行幾人的看法以及調侃。
有病,有什麽好笑的,是周圍的同學基本一致的想法。
李向東的獨誦如何,余音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接下來有請高一十五班,團體演奏,自編自創歌曲,起風了。表演者,余音、林鯨鹿、溫故、簡夕、程璐。”
慣例的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幾人登台,簡夕走向鋼琴已然起范兒,一眼就看到台下陰影裡,對她示意加油的父母,內心大定。
余音背著許老師的吉他,其余幾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他示意簡夕,然後二人一同開始,悠揚略帶傷感,節奏分明的前奏響起。
余音低聲吟唱,溫故漸漸進入狀態,輕聲和聲: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
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
不禁笑這近鄉情怯仍無可避免
而長野的天依舊那麽暖風吹起了從前
程璐、溫故:
從前初識這世間萬般流連
看著天邊似在眼前
也甘願赴湯蹈火去走它一遍
如今走過這世間萬般流連翻過歲月不同側臉
措不及防闖入你的笑顏
余音的指尖在吉他上盡力波動,包括簡夕在內的幾人,一同合唱這首歌的副歌部分。
一時台下的老師以及特邀人士,後台的同學們,都聽的入了神。
音樂無國界,好的作品總能帶給大家近乎感同身受的情感共鳴,毫無疑問,起風了詞曲俱佳。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不得真假
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風吹雨打
……
間奏長鳴,余音也真正意義上的進入了這首歌。
到了第二階段的副歌,那段最出彩的地方,他更是帶著眾人幾近還原了這首歌那個最初的版本,感情充沛,欲語還休。
這首關於青春,
關於愛情的歌曲,溫暖空靈,純淨無暇,不沾染世俗塵埃,令人回味無窮。 一首歌唱完,幾人站立台前,躬身鞠躬。
余音看見了台下的王老師,對著他眨了眨眼睛。也看到了評委席上姿容秀麗的許老師,轉身下台。
此時此刻,觀眾台下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評委席上的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師,側頭看向許清秋:
“據說這個作品是你幫忙編曲的,幾乎完全是獨創?是那個叫余音的孩子吧,有沒有問過願不願意來我們特長班。”
“主任,問過了,那孩子拒絕了。”
許清秋視線裡的主任默默點頭,確實是一首難得的好作品,可惜……
接下來的打分、評比環節,余音沒有過多的關注,只在晚上自習課時,王班一臉自豪的走到講台上,向同學們宣布:
“由余音、簡夕、林鯨鹿、溫故、程璐幾人表演的節目,獲得了一等獎,明天將會與其他十個班級獲獎的同學,上台為大家表演,大家鼓掌。”
掌聲不斷中,余音很無奈。低調一些不好嗎,如果一定要將我放下一個萬眾矚目的場景下,請拍清楚我帥氣的側臉,好嗎?
李向東落選了,鼓掌是不可能鼓掌的,看著那個喜笑顏開的小團體,心底的苦澀難以言說。
為什麽?既生瑜、何生亮啊!心底深處做了噴血狀。
“好了,明天大家準備好,注意秩序,離開時帶上自己製造的垃圾,看完文藝匯演後,回來全體大掃除。
結束之後,放假三天,老師在這裡,提前祝大家國慶節快樂。”
一時滿堂皆彩,這次興奮鼓掌的聲音是真實的, 畢竟一個月了,終於得了空,好似開了閘的籠中鳥。
是個學生都會羨慕自由以及假期,余音亦然。
不過,近鄉情怯倒不如說是,該怎樣向余父余母解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和他們眼中,這明顯是不務正業的網絡創作呢?
想想就頭疼啊,人有的時候太優秀也是一種罪過,過早的承受了這個年紀本不該承受的壓力。
看著講台上意氣風發的老班,好吧,一事不煩二主,敬愛的王老師,又到了您出手的時候了。
不過,明天國慶節,再過不久就是中秋節,看來明天商場之行也很有必要呀。
也不知道師母明天會不會放假歸來,自己突然上門是否會顯得突兀。
推遲一天回去,給老媽打電話報備一下吧,省的他們擔心。
話說,這麽久了,也不知道年輕了十幾歲的父母還是不是記憶中的樣子,最近偶爾的通話交流也是草草結束。
這次回去,帶給他們的不知道是驚喜還是驚嚇,但願一切順利,阿門。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人的一生其實都是在對過去告別。父母,是作為子女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小時候承歡膝下幾載後,進學之路十好幾年,他們奔波著勞累著,一切都為了孩子能過得好一點。
長大後脫離了他們的庇護,闖蕩前程,聚少離多,只能通過通訊工具笨拙的表達思念。
在那個上有老下有小的年齡段,操不盡的心和處理不完的麻煩事,無法用文字表達萬千之一二。
幸好,我是余音,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