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長清、田高峰趕到監控室時,田甜換了一身警服,訊問剛剛開始。
監控中伯庭軒滿面愕然的神色,瞧著田甜愣住了,道:“你……你……是你?”他似乎認得田甜。
田甜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道:“伯叔叔,你想起來了!”
伯庭軒神色有點激動的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你就是航班上的那個、那個……”今天田甜和媽媽去紫郡旅遊,航班上的座位剛好就在他們父子後排,伯庭軒顯是認出來了,田甜脫下碎花裙換上了警服,見他似乎是怕認錯人,笑道:
“伯叔叔,在航班我就坐在你們後排。”
這下伯庭軒能肯定了,當時他和伯彥過去找座位時,這位大眼睛的姑娘還抬頭向他們甜甜的一笑,當時她身旁還坐著一名身穿緞藍色長裙,容光照人的美婦,笑了起來,舉起手點了點,大聲道:
“是的是的,你就坐在我們後排!謔,你還是位警察啊!”
田甜笑道:“伯叔叔沒想到吧?”
“沒想到!沒想到!你長得這麽漂亮,我怎麽會想到你是警察啊?”伯庭軒笑道。
“長得漂亮,難道就不能當警察了嗎?”
伯庭軒哈哈大笑了起來,擺手道:“不是!不是!當警察和長相沒有必然關系,當然也有漂亮的女警!”
譚長清瞧著監控屏,道:“這丫頭有兩把刷子!先從伯庭軒入手。”滿面讚許之色,轉頭和田高峰對瞧了一眼,相視一笑。
兩人都明白伯庭軒的嫌疑相對伯彥要小,先接觸伯庭軒,旁敲側擊,有利於接下來審訊伯彥,這種聊家常的手法,也能打消嫌疑人的顧慮,快速拉近距離。
“伯叔叔,我向你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田甜。”
伯庭立馬笑了起來,眉毛連顫,嘴巴都合不攏,臉上歡喜之情不言而表,迭聲道:“好名字!好名字啊!甜甜!嗯~,當真是名如其人,甜得很!甜得很!”
童子奇見他咂嘴,好像口中生津,都有了甜味,知他是聽岔了,糾正道:“田警官姓田,田地的‘田’。”
伯庭軒恍然,道:“哦,是田地的‘田’!”隨之神色一正,瞧向田甜道:
“哦,田警官,你、你和田廳長……不會,不會是田廳長的女兒吧?”
田甜笑道:“是的,我是田廳長的女兒。”
伯庭軒哈哈笑道:“田警官,我可聽說過你!都說田廳長的女兒是警花,沒想到是你,難怪這麽漂亮啊!”田高峰是臨淄司法一把手,警巡廳副廳長兼禁毒局局長,在臨淄工作了十余年,當地人認識是正常的。他聽到田甜姓田,才想到了田高峰,田甜確定他以前是真不認識她,指了指坐在旁邊的童子奇,介紹道:
“他是童警官,大都來的。”
伯庭軒道:“哦,童警官!童警官!”他連連點頭,笑容慈祥,神情和藹。
田甜察言觀色,見他聽到“大都來的”,反應沒有慌亂的表現,試探的笑道:“伯叔叔,你知道我們找你來,是為什麽嗎?”
伯庭軒正色道:“我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今天狼衛出動,攔下了我們坐的那架航班,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吧!”神色鄭重、坦誠,絲毫沒有慌亂之意。
田甜笑道:“伯叔叔,今天找你來,其實也沒什麽事,主要是要向你了解一點情況。要不要幫你加點水?”
伯庭軒忙端起紙杯,道:“不用!不用!我這還是滿的!”哈哈笑了起來,
說道:“田警官、童警官,我就知道你們找我來,想必是要問我一些問題的,沒事!有什麽需要了解的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田甜見他坦蕩,大有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的姿態,笑道:“我們向你了解一些情況,按規定要做筆錄,最後還要麻煩你按指印簽字。”
伯庭軒擺手道:“沒事,沒事,這都是你們的程序,按規定來就是!”
田甜拿起筆,笑道:“那謝謝伯叔叔理解。我想問你,你們這次去紫郡是出差呢?還是私務?”
伯庭軒不知怎的,一下子笑了起來,道:“我們啊,我和伯彥……哦,伯彥就是我兒子,就是那個,那個和我一起坐飛機的。呵呵……就是你見到的,那個……”
他主動提起了伯彥,田甜暗喜,笑道:“見過,就是那個大帥哥,戴著眼鏡,長得像你!”
或許是讚揚了伯彥是大帥哥,伯庭軒哈哈的笑了起來,連連點頭,眼光閃閃的道:“就是他,就是他。哈哈,田警官真會說話!”眼睛不住打量田甜,笑了會兒,朗聲說道:
“這次在紫郡亞多利亞酒店舉辦的第二十三屆國際生物技術研討會,可是生物界的頂尖學術大會,一年一度,來的都是學術界的專家、大佬,就像彼特郎教授、約翰辛格博士,他們都會來!可惜了,今天突然出了狀況,我和伯彥今天晚上是無法參加啦。”他臉上露出了遺憾之色,搖了搖頭,向田甜笑道:
“喔,主辦方每年都會向我和伯彥發邀請函。我們呢,這次就是去紫郡參加這次學術研討會的。日程安排總共三天,費用嘛,都是單位出的。按田警官的說法,那就是公差啊!哈哈。”他笑了起來。
“伯所長,聽說伯彥在學術界的知名度很高,被冠為生物界的天才、領軍人物、本世紀最有未來的青年才俊,據說許多世界頂尖實驗室都向他發過Offer?”童子奇笑道。
伯庭軒眉開眼笑,笑,道:“對!對對!要說Offer,那伯彥每年收到的恐怕都不下幾十份!就像彼特郎教授的研究所,約翰辛格博士的實驗室都隨時向他敞開大門,這兩位教授可都是生物界有名的大佬!人家可都說了,只要伯彥想去,他們是求之不得,隨時歡迎!”目光從童子奇臉上挪開,停在田甜臉上,笑著說道:
“天才呢,其實也不敢當。先哲說過,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靈感。不過,我家伯彥呢,從小就表現出了過人的智商,從幼稚園開始,各種獎狀,”他滿面笑容,向田甜扳起了手指頭,說道:
“什麽小紅花啊、說故事大王、好學生,哈哈,什麽都有。稍微長大,那奧數、物理、化學競賽、數學建模等等,獎狀更是一張接一張,榮譽多得數都數不過來啊!
“更厲害啊!他還不偏科,除了數理化基本次次滿分,就連語文作文也經常上作文報啊!”說起兒子的優秀,他滔滔不絕,非常自豪。
田甜停筆,笑道:“那些世界頂尖實驗室,像彼特郎教授、約翰辛格博士的Offer,別人夢寐以求,求而不得,伯彥有這許多機會,為什麽不去他們那兒發展呢?”
伯庭軒嘿的一聲,說道:“原動天的人當然要為我們原動天爭氣。現在我們的經濟進入發達行列,但各行各業還大而不強,缺乏核心技術。現在基因工程、細胞研究,各項生物技術突飛猛進,蓬勃發展,過不了多久,我們人類是要挑戰生命極限的!毫無疑問,生物產業必定是未來最具有前景的產業之一,年青人大有可為!有本事、有能力就應該回國,搶佔未來科技的製高點,為原動天的騰飛貢獻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
他這番話說的一臉正氣,鏗鏘有聲,令人起敬。田甜暗自點頭,笑道:
“伯叔叔看來很愛國,很有責任感!”
伯庭軒凜然道:“那是當然,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強大,誰不愛自己的國家?”說到這裡,他低下頭,臉上忽現出了抑鬱之色,歎了口氣,語氣略顯沉重的又向田甜笑道:
“伯彥回國呢,那也有他的一份孝心。”
“伯彥的母親早年去世,伯彥是不放心你一個人?”童子奇道。
伯庭軒向童子奇瞧了一眼,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垂下頭。
童子奇道:“伯彥的母親過世已有十年了吧?伯所長一直沒有再娶,你們父子之間的感情很好吧?”
說到家庭情況,伯庭軒沉默了,過了會兒,長長歎息了一聲,揚起臉來時,眼角已經微潤,說道:
“伯彥乖,他從小聽話,學習刻苦,有子如此,我和他媽媽都感到高興。可月圓必缺,考大學那年,他媽媽查出了癌症。我們當時瞞著他,直至大一,他媽媽去世……”說到傷心處,他眼裡淚光瑩瑩,伸手在眼角擦了兩下,淒然一笑,說道,“伯彥大一發了一篇學術論文,被國外名校看中……”
田甜故作驚訝道:“啊!伯彥大一就發學術論文了?”
伯庭軒手掌在眼角連抹了兩下,含淚笑道:“是啊,就是大一。”
田甜此時已經看過童子奇收集的資料,故意道:“大一大家都還在修基礎課,伯彥這麽早就搞實驗,研究學術了?他學得什麽專業?”
伯庭軒笑了,自豪地道:“他啊!從小就愛擺弄些瓶瓶罐罐。大學,報的是化學,大一發了一篇課題為《關於化學分子物質聚變》的論文,學術界影響挺大,特洛聖城的斯坦福教授相中了他,要特招他入校。”說到這裡,他自豪的笑容中泛出些許傷感的神色:
“那幾年我們搞技術的,手上也沒什麽錢。可是斯坦福教授是學術界大佬,又是名校、名導師,再說學校還出全額獎學金,也不能耽誤孩子的前途啊,他媽媽看病還剩下些積蓄,我想就權讓他當生活費吧,就咬咬牙送孩子出國了。
“這孩子也爭氣,一邊讀書一邊搞科研,得到獎學金、津貼補助,嘿!你說,他居然還給我寄一些!”他笑了,臉上就滾下一顆眼淚來,落濺在胸前的黑T恤衫上。
他伸手在臉頰上抹了抹,含笑接著道:
“這孩子啊,懂事。讀碩士那年,就跟我商量,說想改選生物。我想孩子興趣變了,有了自己的選擇,再說生物領域也大有前途,就答應他了。”他歎了口氣,向田甜笑道:
“其實啊,我那時候不知道,他那時候恐怕就有了學成以後,回家來陪我的想法。”感慨的搖了搖頭,伸手抹了抹眼睛,一笑又道:
“他表現不錯,碩士畢業那年,就被授予化學和生物學雙科博士。學校聘他當助教,希望他留校。孩子卻想回來,跟我商量,我想回國也好啊,學成報效國家嘛!就同意了。這不,回來就進了我們的研究所。”
看到這裡,田高峰心中一動,轉頭道:
“老譚,伯彥還是化學、生物學雙料博士!”
譚長清道:“伯彥是個人才,年輕有為,難得還有孝心。不放心伯庭軒一個人孤苦伶仃,寧願放棄特洛聖城的優渥待遇,回來當一名研究員。”搖了搖頭,“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很少了,真不希望他會是麻師。”
他也是父母,說這個話,不無感慨。
田高峰卻腮幫子鼓了鼓,眼光炯炯的道:“可你有沒有想過,LX—742、胭脂鹼,一年多過去了,我們的專家,還有聯邦禁毒總部的國際專家,至今沒有一個人破解出配方。LX—742、胭脂鹼,會不會就是一種跨學科的新型物質?”
這句話說的譚長清臉色一變。
國際禁毒組織的專家在對LX—742樣品,氧化還原後,得到了一種類麻黃鹼類的超高純物質。
這種新型物質乾涸後的粉末呈現出紫紅色,像胭脂,國際組織已將這種首次出現的新物質定名為“胭脂鹼”。
這種物質從未出現過,無法破解。
田高峰的話不無道理,胭脂鹼會不會就是一種跨學科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