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民的額頭處,有一塊傷疤。至於是怎麽留下的呢?李三民自己說,是自己小學的時候,他們父母吵架。他媽媽決定把他給帶走,遠走他鄉。李三民的父親,氣急敗壞,一時昏了頭腦。在李三民母親拉著李三民走的時候,冷不丁給李三民一記悶棍。把李三民的頭給打破了,血流如注。李三民的母親愛子心切,把李三民送到醫院,撿回了一條命。自從李三民對自己的父親,也是不怎麽喜歡。李三民的頭上留下來傷疤,為了掩蓋傷疤,李三民每次剪頭髮的時候,都會提前跟理發師說清楚,要怎麽剪。所以李三民總是留著長劉海。
那天的冬天,李三民請假回去三天。後來聽說李三民的父親,已經抱病仙去。李三民本來是生龍活虎的一個人。後來他來到學校,臉色非常難看,一副哭喪相。李三民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神色充滿了憂傷。
李三民這時候開始不言不語,常常一個人發呆。有時候看看天空,有時候看看窗外。有時候別人叫他,他也聽不見似的。可見突然的家庭變故,給了他很大的刺激,讓他非常難過。使他的人生過早地蒙上了陰影。
李三民忽然之間,就變成了單親的家庭。李三民後來自己跟我們說,他父親得的不是什麽大病,就是普通的感冒,因為他父親這個人十分地頑固,不去看病買藥。以為這個病自己會好起來。所以就一直拖著不治,結果就病入膏肓了。
李博文自然知道了李三民的家庭變故,對李三民的不幸非常地同情。李三民的母親常常拖老師多照顧一下自己的小孩。老師說,這個是自然的,請放心。
那一年的冬天,天氣格外地寒冷,北風呼嘯。我們坐在教室裡面都感覺到寒意襲人。李三民自己釋懷了,把自己的不幸忘的一乾二淨。他在就教室裡跟其他的人吹牛吹得正歡。就在這時,李博文老師走進來了,一臉嚴肅,說,我從下面就聽到了我們班的吵鬧聲,整棟教學樓就我們班最吵。他說,你們看,李三民笑得多麽燦爛。大家把目光投向李三民。李三民已經止住了小聲,沉默下來。
隨後,老師把李三民叫出教室。在走廊上,李博文老師說:“你該想想你的母親,含辛茹苦地送你來這裡讀書,你反而不思進取,破壞課堂的紀律,你對得起你的母親嗎?”
李三民見他說這個,正是氣不打一出來,卻又無言以對,隻好沉默不說話。李博文見他不說,就叫他在樓梯口處站著,好好地思考一下。
李博文走了之後,李三民罵了幾聲,說,媽的,這裡這麽冷,叫老子來這裡吹風。說著,就走回宿舍睡覺去了。
李三民去食堂打飯吃,沒有排隊,直接插隊。一個人看見李三民插自己的對,表示不服,他推了李三民一把,說,你是什麽人,居然敢來插我的隊。李三民看見那個人矮小瘦肉,弱不禁風的樣子,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二話不說,一把揪住人家的衣領,給了人家一巴掌,說,我就插你的隊,你能怎麽樣啊?
那個人被惹毛了。一拳打在李三民身上。李三民好像是金剛不壞之身,一點也不覺得痛。李三民一腳把那個人踹道在地。那個人捂著肚子,說不出話來。李三民打完飯後,揚長而去。那個人站起來,看著李三民的相貌,叫囂道:“真是欺人太甚,給我等著瞧吧,讓你笑不到三分鍾。”其實人家已經笑了不止三分鍾了。
李三民正在宿舍吃飯,還沒有吃完飯,剛吃到一半。就人家宿舍門口人潮湧入。
李三民抬頭一看,原來就是剛才那個矮個子。他想要幹嘛呢?那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耀武揚威,揚眉吐氣。李三民站起來,說,你想幹嘛?那個人說,你自己欺負我先的,現在你問我想幹嘛,豈不是很可笑嗎?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宿舍被圍得水泄不通。李三民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兩條腿抖動個不停,因為自己沒有幫手,而對方不止一個人。一個人再怎麽厲害,雙手難敵四腳啊。這個簡單的道理,李三民還是懂得的。現在李三民剛才的威風勁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現在的李三民,就像一隻小狗,夾著尾巴,開始搖尾乞憐了。 那個人給了李三民一巴掌。李三民沒有還手。那個人又給了李三民一巴掌。李三民也沒有還手。因為一旦還手,只會激怒對方,會招致更巨大的報復。李三民就像一個橡膠假人一樣,站在那裡是給人家練拳用的。那個人打得上癮了。把李三民的一張帥氣的臉蛋,當成了一個胖子。然後那個人的幫手,也上來對李三民一頓拳打腳踢,然後就揚長而去。李三民自覺得臉面丟進,沒有察覺到疼痛感。李三民在水龍頭跟前,洗了一把臉,就跟沒事人一樣,坐在床上發呆。
李博文看見李三民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關切地問,有沒有事?怎麽回事?
李三民說,沒事,剛才跑太快,不小心撞到牆上了,一點皮外傷,不要緊的。
星期五放學後,李三民就坐上他母親開的摩托車回家去了。李三民的母親每一次放學後,都在學校門口等李三民。有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她披著一件雨衣,風雨無阻,此樂不疲。
李三民的家,我也去過一次。那一次是他生日,叫了幾個朋友,慶祝一下生日。李三民買了一塊蛋糕,殺了兩隻雞。他家的房子,是一片瓦房,破舊不堪。房子裡散發出一股木頭腐朽的霉味。點著一盞昏黃的電燈。我們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矮小的桌子旁邊。吃完蛋糕之後,我們開始喝酒。
李三民喝了很多的酒,我們不知道喝了多少箱酒了。從晚上八點鍾,一直喝到凌晨三點鍾。後來李三民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他實在是不行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們看見他倒下之後,也就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