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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遊小記》第2節
  我開了閆仁君傻角的先河,大家紛紛效仿,叫他傻角。閆仁君一舉成名,開啟了傻角的新紀元。閆仁君雖不喜歡,卻無法可施。李名是個勢力小人,以前對閆仁尊敬有加,現在傻角叫得歡,有事沒事,就傻角傻角的叫。

  閆仁君十分光火,聲色俱厲道:“李名同學,看你一表人才,知書達禮,實在不應該出口無狀。”

  李名正在得瑟,一臉奸笑道:“哈哈哈,多謝傻角誇獎。”

  閆仁君氣急敗壞,怒不可遏,大叫道:“請不要再叫我傻角。”

  李名無視閆仁君的要求,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不依不饒,一個勁道:“傻角,傻角,傻角…”

  閆仁君氣炸了,怒發衝冠,目眥盡裂,咆哮道:“孺子不可教也,你信不信我打你?”

  李名一聽,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了。過了良久,他說:“你這是自不量力啊,也不看自己有幾斤幾兩,要跟我較量,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名比閆仁君高出一個頭,人高馬大,膂力過人,自然有恃無恐,泰然自若。一面說著,一面走到閆仁君面前。突然彎起手臂,露出一塊肌肉,耀武揚威。

  閆仁君不敢硬碰硬,卻說:“我告訴你不要囂張。”

  李名不屑一顧,叫道:“我就囂張,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啊?”

  閆仁君威脅道:“星期五出校門你就知道錯了,我打電話叫人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名是刀子嘴,豆腐心,欺軟怕硬的人,一聽說別人要叫人來揍自己,就變得老實了。閆仁君的威脅,就像懸在李名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李名整天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星期五臨近了。

  閆仁君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如果食言,將威信掃地。我們翹首以盼的星期五總於到來。閆仁君果然不負眾望,叫人來要給李名一點顏色。閆仁君打電話給了他的叔叔,他叔叔叫了一個同村的夥伴,騎著一輛電車氣勢洶洶而來。李名嚇得六神無主,驚惶失措,不敢走出校門,連忙去報告老師。老師是識大體,懂大禮的人,果斷報警。

  一時之間,警笛大作。警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電光火石之間,就趕到現場。警察找到了老師,李名,閆仁君,閆仁君的叔叔,還打電話把雙方家長叫了過來,教育了一頓。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閆仁君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傻角之名,真是名副其實。

  李名生日那天,胡森海開著電車來到我家樓下叫我,我上了車,就走了。我們在黑夜中穿行,胡森海開車就像開飛機,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來到李名的村的村口。胡森海為了省電,把車燈給關掉了,我們被淹沒在夜色中,伸手不見五指。

  胡森海說:“打電話給李名,看他出來沒有。”

  我掏出手機,查找到李名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在嘟嘟幾聲之後就通了。

  李名說:“喂!”

  我說:“李兄啊,你準備出來了沒有,我們已經到街上了,就差你了。”

  李名說:“好,我馬上就到。”說完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們看見李名家門口,駛出一輛電車,慢慢向我們靠近。胡森海喜出望外,說:“這個人估計就是李名了。”

  我說:“錯不了。”

  胡森海把車燈打開,燈光照射在對面李名身上。真是李名,我向他招招手,大叫道:“李兄,在這裡。

”  燈光照在李名的臉上,因此李名看不清楚是我們,車也沒有停下,自顧自地疾馳而去。我納悶道:“這小子,怎麽不等我們啊?”

  胡森海笑嘻嘻地說:“他可能把我們誤認為是打劫的人。”

  我說:“有可能,最近這段時間,路途不靖。”

  胡森海突然鬼迷心竅,笑著說:“不如我們去嚇一嚇他。”

  說罷,胡森海把車開得飛快,望著前面李名的車,一路窮追不舍。

  李名把車開出來,突然發現本來漆黑的路邊,燈光一亮,就懷疑是打劫的人。但想到後退已經不可能,索性一路高歌猛進,把這些人甩掉。

  我們追上了李名,兩輛電驢在馬路上高速行駛。胡森海專心開車,我負責喊話。我面朝李名,大聲叫道:“李名,是我們。”

  李名眼看著打劫的人要追上自己了,驚出了一身冷汗,驚慌失措。正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之時,聽到了我的聲音。李名朝我這邊瞟了一眼,認出了我。李名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心裡想:原來是虛驚一場。不假思索地一腳踩刹車。萬萬沒想到的是:連人帶車,摔了一跤。

  我只聽到嘭的一聲巨響,驚天動地,李名一頭栽倒在地。突然發生的意外事故,讓我們心驚膽寒,腦袋嗡嗡響個不停。胡森海靠邊把車停了下來。

  我心急如焚,說:“怎麽辦?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胡森海也嚇了一大跳,比我鎮靜一點,說:“先不要打,我們先去看看李名的傷勢如何。”

  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嚇得腳都軟了。走到李名那邊。只見李名趴在馬路中央,一動也不動。他的電車已經摔得四分五裂,零部件灑落得滿地都是。還好這時候沒有車輛經過。

  胡森海走近他,說:“李名,你怎麽樣了?”

  李名奇跡般動了,掙扎著要起來。胡森海把李名扶了起來,轉移到馬路邊。李名的臉血肉模糊,鮮血自他的脖子流淌下來,把他的白色衣服染得一片血紅。他穿著一件牛仔褲,膝頭已經被磨破,細小的石子,鑲嵌在他的肉裡面。他的手掌也被磨破了。胡森海把李名扶起來後,看見他自己能夠站起來,也就沒有繼續扶著,但李名的身子顫巍巍的。

  李名說:“把我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我要打電話給我爸。”

  胡森海找出手機,撥通了他爸爸的電話號碼。

  李名聲音急促,叫道:“爸爸,爸爸,你快出來,我在外面出車禍了。”李名說完之後,把電話給掛了。

  我說:“李兄,你還能站著嗎?”

  李名說:“我勉強還能站著,我感覺我的整張臉已經麻木了。你們快看我的臉,我的臉傷得嚴重嗎?”

  李名血流滿面,許多小石子鑲嵌在上面。我和胡森海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胡森海說:“事不宜遲,要不先把你送到醫院去吧。”

  胡森海留在那裡處理李名的電車,我開車先把李名送往醫院。一路上,我不斷跟李名說話,擔心他支持不住,忽然睡著。我把車開得很慢,怕李名突然掉下來,摔著了可不好。

  我說:“李兄,你不用擔心,你這只是一點皮外傷, 過幾天就好了。”

  李名說:“啊…現在突然好痛啊,我只是怕我的臉毀容了。”

  我說:“不會毀容的,你不用擔心。”

  我總算安安穩穩地把李名載到衛生院,把李名交給了外科醫生。我坐在走廊外邊椅子上等候。不久之後,胡森海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哪裡。我說,在醫院後面那棟樓,一樓。

  胡森海走了進來,說:“李名怎麽樣了?”

  我說:“在裡面處理傷口。”

  胡森海說:“我已經把他的電車開去修理店修好了,放在外面。”

  我說:“我們不嚇他就好了。”

  胡森海自責起來,說:“我有責任。”

  一輛白色的麵包車駛入醫院,車上走下來兩個中年男子,中等身材。下車之後,直奔我們這邊而來。我看見一個長相憨厚的人走了過來,我迎了上去,說:“您就是李名的爸爸吧?李名在裡面處理傷口。”

  李名的爸爸在外面看了看,轉身回過頭來,對我們說:“辛苦兩位同學了,他應該沒什麽事,你們有事先回去吧。”

  我把事情的經過,向李名的爸爸陳述了一遍。

  我說:“都是我們害了他,真是對不起。”

  李名的爸爸非但沒有怪罪我們,反而安慰我們說:“是李名自己開車不好,他應該沒什麽事,你們不用擔心,先回去吧。”

  我們一開始就擔心李名的爸爸會大發雷霆,怪罪我們。現在居然沒有想到,他是一位善解人意的人。我們留著這裡,沒能幫上什麽樣,也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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