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屍人群體的紀律性相當爛,那位小胡子的科長都站了有一分鍾了才稀稀拉拉的排成了三排。這讓貝奧米對自己今後的工作有點失去信心,這也太懶散了吧。
而且,一眾[奇行種]都知道自己的顏值有礙觀瞻,都不怎麽想靠前站。導致貝奧米這種還沒長開的少年,和老何塞這種個頭較矮的背屍人站到了最前面。
留著兩撇小胡子,還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科爾森科長還是個顏控,看到自己手底下這幫奇行種裡出現了一個畫風正常的靚仔,就很自然而然的把今天第一個背屍任務給貝奧米安排上了。
挺巧的,還真就是多納泰羅說的那個分屍案。
城南分局雖然叫城南分局,但其實並不是指整個貝克蘭德的南城區,而是南城區靠外圍的一個小片區,按照貝奧米原身的記憶,大概是一個小鎮的規模。
城南分局每天大概會接到約一百起涉及屍體處理的案子,這種過度飽和的業務量,讓貝奧米深刻的認識到——這是個多災多難人命賤如草的時代。
像貝奧米所在的城南分局這種規模的小片區,整個貝克蘭德大概有三十來個。也就是說——貝克蘭德這個詭秘世界的知名大城市,每天都有差不多三千人就那麽無可奈何的死去。
這真是個無比糟糕的時代!
貝奧米因為站的靠前,顏值也比其他同事高很多,所以那位科爾森科長直接點名讓他去處理今天最棘手的碎屍案。
而且,這還是個緊急任務。
因為這次的死者的身份的確很不一般,這是一位貝克蘭德上流社會中出名的交際花。
據說,還是某位與王氏有關系的伯爵大人的秘密情人,而現在這個[秘密]也守不住了。
因為昨天半夜,她死在了伯爵的別墅裡。死狀相當淒慘,臉上被劃了一個大口子,傷口和死者的嘴巴幾乎重合,從左邊耳根一直劃到了右邊耳根。和著名的小醜妝容十分類似,可是小醜妝容是用油彩畫的,她的妝容則是被人用某種利器劃開的。
而且,屍體同樣被人開膛破肚了!
這次的內髒倒是沒有被扔的到處都是——它們被掛在了別墅的吊燈上。
隸屬於某個秘密部門的驗屍官隨手扔給了警察一本屍檢報告,用白手絹擦擦手,就趾高氣揚的離開了。
這是一位服務於宮廷的高級驗屍官,身份很不一般,就連伯爵大人都對他很是恭敬的樣子。
黑著一個眼圈的伯爵大人簡單和警察們說了兩句什麽,就匆匆離開了案發現場。然後,貝奧米就隱約聽到了別墅前面客廳裡某個聲嘶力竭的女高音……
嗯,這位伯爵娶了一位軍方派系的大貴族的女兒,那也是一位身份高貴的女士。
而現在,在屬於她丈夫的別墅裡,死了一個和她丈夫不清不楚的女人。
案情分析在伯爵大人的管家的催促下,僅用了不到半小時就結束了。然後,警察得出了結論——這是一場因入室盜竊引起的殺人滅口。
並且,帶隊的警長隻用了三分鍾就推理出了案情:這是東拜朗那邊的邪惡組織策劃的一起針對伯爵大人的栽贓嫁禍。
別問問什麽把鍋甩給東拜朗的邪惡組織,問就是伯爵大人曾在東拜朗和當地勢力有過不愉快。
然後,帶隊的警長又用了五分鍾,就宣布結案。之後就帶著手下離開了,隻留下一個一看就是新手的小警察,和一個一看就是新手的[清掃者]處理案發現場。
碎屍案件的光速結案,和伯爵大人的施壓有關,但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是那一隊五個人的穿著王室特有家族紋章的燕尾服紳士。
這件碎屍案,牽扯到了伯爵大人,同樣,伯爵大人的母親是一位王室公主……這就是涉及到了王室的案件。
在重重重壓之下,那位死者的家屬根本沒有機會見到自己親人最後一面,這位年僅十九歲的姑娘就被背屍人貝奧米迅速打包,並在一個小時後低調的從別墅後門離開了。
“所以……”貝奧米看著馬車上那一堆花裡胡哨的東西,有點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我這是又獲得了一輛馬車?”
“對!不僅有一輛馬車,還有一堆女人用的衣服和飾品……”和貝奧米同命相連的小警察隨手拿起一件女士高跟鞋,研究著怎麽把上面的碎寶石弄下來。
“我知道這些,我只是想說——你能不能確定他們不會把馬車要回去了?”貝奧米有點麻木的趕著馬車。
從昨天第一次在莊園對著案發現場的東西上下其手,到今天被一隊穿著製式軍裝的壯漢幫著一起打包裝車……
貝奧米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
“看那位女管家的意思,那位女士絕對不想再次看到和這位[紫藤花]有關的任何東西了!”
扣了半天,也沒能把寶石扣下來,這位和貝奧米剛認識不到三個小時的實習小警察艾倫也有點不耐煩了,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匕首準備撬。
“喂,你是笨蛋嗎?這可是在大街上!”貝奧米趕緊攔住了這個丟人現眼的家夥,把高跟鞋塞到了車廂裡。
沒錯,這次的馬車,比昨天那個還高檔,還是帶車廂的。
昨天那輛馬車,應該是那位議員先生的管家隨便找的一輛馬車,有車鬥但是沒車廂,是標準的拉貨用的馬車。
而今天這輛,那就屬於是豪華馬車了。這是貴族老爺們常用的馬車,還是四輪的。前面有專門駕駛位,後面則是鑲了玻璃的封閉式車廂,裡面的座椅都是用的天鵝絨包的。
“貝奧,打個商量怎麽樣?”毛頭小警察艾倫賤兮兮的湊過來。
“你要是想拿幾件女士內衣回去收藏的話,我會裝作沒看到的!”
“滾——!”
艾倫用肩膀撞了貝奧米一下,惱羞成怒:“我才不會做那種惡心的事呢!”
“你要是想和後面那個已經涼透的紫藤花發生點什麽的話,我可以把馬車往城外繞一圈!而且保證不對外人說!”貝奧米一邊拉著韁繩操縱拉車的白馬拐彎一邊說著。
“嘔——!”今天第一次見屍體的艾倫被貝奧米惡心的不行。
“你以為我和你這個背屍體的家夥一樣嗎?你怎麽那麽變態!”和貝奧米一起擠在駕駛艙的艾倫被惡心到了。
“是誰剛才問我有沒有摸過女屍的奈——子的?你這個戀屍癖,還有臉說我變態?”
“滾,你才是戀屍癖!”
“我剛看到你瞄那個女屍的胸口來著……”
“我都說了,我不是變態!”
臉皮還比較嫩的艾倫有點掛不住臉:“我就是好奇……”
“你就說你看沒看吧!”
“你……我要和你決鬥!”
“我不和你這個戀屍癖決鬥,就算贏了也不光彩!”
“你才是戀屍癖!”
“反正我沒看屍體的胸口!”
……
“所以說,其實你是想要這輛馬車?”貝奧米吃著艾倫從路邊攤位上買的冰淇淋,這麽問道:“你不嫌它拉過死屍嗎?”
“不嫌……”艾倫一口把冰淇淋咬掉一半,含含糊糊的說:“我家裡條件很一般,但是我就想要一輛屬於自己的馬車!”
“也不是不行!”貝奧米用舌頭舔了一下冰淇淋上的奶油。
“你說吧,你想要什麽!”艾倫一副準備挨宰的模樣。
“我什麽也不要, 反正這也不是我的馬車!”貝奧米聳聳肩:“而且,你覺得我一個混貧民區的,突然搞這樣一輛豪華馬車,我能養的起嗎?”
“說的也對啊!”艾倫仔細想了一下,不說別的,這樣一匹高頭大馬,每天光飼料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一個月下來至少五枚金鎊打底啊,確實不是貝奧米現在可以消費的起的。
“對個頭啊對!”貝奧米氣的不行,撇撇嘴:你這是在質疑我掙錢的能力咩?
“那咱們怎麽弄?”艾倫對貝奧米的小脾氣不以為然。三兩口吃完冰淇淋,掏出香煙遞給貝奧米:“來一根?”
貝奧米也不和他客氣,接過香煙抽出一根遞給艾倫。自己也抽出一根,然後把香煙揣進了自己兜裡。
“你……”顯然是沒見過這樣無恥的人的艾倫無語凝噎。
“要火兒啊?給你!”貝奧米掏出一盒火柴,遞給艾倫。
“擦”——橘黃的火苗冒出來,艾倫先把煙湊了上去,猛吸一口。正要把火柴扔掉,卻被貝奧米抓著手腕拉過去。
湊著火兒點燃了自己的煙,貝奧米這才把艾倫的手推開。“一看你這家夥就是沒受過苦的,就會浪費東西!”然後不由分說的把火柴盒搶回來揣自己兜裡。
兩個少年就這麽把馬車停在路邊,坐在馬路牙子上開始了吞雲吐霧,絲毫不急著回去上班。
在他倆被警長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伯爵的別墅裡的時候,艾倫就決定了,不到午飯時間不回警局。
而巧了,貝奧米也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