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生子走後,舞尋真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內。
他坐在床上盤膝而坐,閉著雙眼,在心中盤算著今日的得失:
首先是他從那三個西域商人那兒得知城北鬼山,而李懷英猜測那座鬼山是天罡匪的基地。
其次是韋家先父和病死秀才的屍身消失,而他猜測這是王老爺為了掩蓋他們死於非命的事實。
第三則是張縣丞拿來了永興和尚的海捕文書,這是舞尋真沒有想到的。
第四則是舞尋真無中生有,想要發布盜墓賊的懸賞令,張縣丞知道這懸賞令一發,必然會暴露城北鬼山的秘密,因此百般拒絕。
而最後,則是長生子邀請他參加祭鬼大典,舞尋真猜測這是張縣丞和長生子想要借助這次祭鬼大典,裝神弄鬼,震懾自己。
這麽說:天罡匪和張縣丞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張縣丞又和王家老爺和長生子有瓜葛。
想著想著,舞尋真突然睜開了雙眼,這三天他的麻煩一樁接著一樁,現在他總算知道對手是誰了!
但下一刻舞尋真的雙眼中卻又浮現出疲憊,他昨晚一夜未眠,現在困意便像潮水般襲來。
於是舞尋真躺在床上,進入了睡眠。
夜,縣衙中燈火闌珊。
舞尋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他在睡夢中聽見屋外李懷英的叫喊。
“怎麽了?”
舞尋真像鯉魚打挺般從床上起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此時已是夜晚,門外星月璀璨。
舞尋真看著提著燈籠的李懷英,伸了伸懶腰,問道:“怎麽了?已經這麽晚了,是不是叫我起來用晚膳?”
“什麽晚膳啊?”李懷英急忙答道,“剛剛有小捕快報信,說城北出現了命案,戴總捕頭已經趕過去了。”
城北?命案?
舞尋真聞言心中一顫,他在擔心是那城門守衛朱明見橫遭不測。
難道在這代北縣中一直有人在盯著他舞尋真嗎?凡是與他舞尋真交談過的人都會遭遇不測!就像那個王二十二一樣!
舞尋真陰沉著臉,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夜色的陰沉,還是他舞尋真正在壓製內心的怒火。
接著他對李懷英說道:“懷英,我們走,去城北案發現場看看。”
“好嘞!”
李懷英當即答道,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和那個報信的小捕快會合,三人一起來到了城北的一間房屋內。
而一到案發現場,等舞尋真看到了被害人的屍體,他才又放下心來:
因為被害人不是城門守衛朱明見,反而是一個獨臂的男人!
而碰巧,這個獨臂的男人也算是舞尋真的熟人——他正是在舞尋真赴任途中負責截殺見到的天罡匪首領。
看來昨晚秦前輩斬下的便是這天罡匪首領的右臂。
舞尋真看著這獨臂被害人,心中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這天罡匪首領為什麽會死在這兒,難道天罡匪就像是狼群,老去的首領要被群狼驅逐?
而一旁的李懷英卻已經在心中樂開了花,要不是時機不對,他都能大笑三聲。
於是他貼近舞尋真,小聲道:“大人,這件命案我們就不要管了吧!反正被殺的也是我們的對頭!”
舞尋真聞言,回過神,他看著李懷英,小聲說道:“懷英,你收斂一點,不要面帶笑意了。”
面帶笑意?
李懷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微微上翹的嘴角,強行把嘴角拉了下來。
舞尋真看到後,面露無奈之情:他這位好友什麽都好,就是臉上藏不住事!
正在此時,正在偵察的戴威戴總捕頭走上前,向舞尋真匯報道:
“大人,死者姓張,是本縣人士,據其妻子交代,本來他們已經熄燈睡覺,但突然聽見有破門聲,死者起身去看,但被破門者所殺!”
戴威頓了頓,又推斷道:“也因此,戴某推斷是:盜賊入室偷竊,被死者撞破,於是情急之下殺害了死者。”
接著戴威又說道:“戴某已經令人封鎖了街區,挨家挨戶地尋問街坊鄰裡,問他們是否聽到了一些動靜。”
“嗯,好!”
舞尋真先是讚賞地點點頭,隨後說道,“且讓本官看看死者。”
“是,大人請。”
戴威聽後,手提燈籠,照在死者身上,好讓舞尋真看得更清楚些。李懷英見狀,也跟著舉起了燈籠。
舞尋真蹲下身,仔細觀察:
他發現死者衣衫穿著整齊,斷臂處雖被白布扎緊,但傷口崩裂出血跡,他的胸口上還刺進一把剪刀,而這應該是他的致命傷。
舞尋真又將死者翻過身,發現死者後腦杓有鈍器擊打痕跡,而他的後腰還有刺傷。
看到此處,舞尋真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大人,有何發現?”李懷英手提燈籠,看不仔細,忍不住出聲問道。
舞尋真回道:“他不像是被人在情急之下殺死了。”
“大人,何出此言?”戴威問道。
“戴總捕頭,你看!”
說著,舞尋真手指死者後腦杓,解釋道:“死者後腦杓有被鈍器擊打的痕跡,很明顯他是先被擊暈,然後才被人用剪刀殺死!”
“那破門者就是死者認識的人物,他被死者看到面容,因此才在擊暈後殺死死者?”戴威又推測道。
“不!本官猜測這破門者根本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人物!”舞尋真站起身, 否決道。
“大人,何出此言啊?”戴總捕頭又疑惑問道。
舞尋真笑著解釋道:“其一:死者穿戴整齊,完全不像其妻說的‘已經熄燈睡覺,但死者起身去看’的情形!
“其二,死者是被一把剪刀所殺,而據常理而言,盜賊是帶匕首,而不會帶剪刀防身。”
舞尋真說完,又意氣奮發地踱了幾步,又推斷道:
“因此,我推斷死者的妻子一定在說謊!也許他的妻子就是此案的凶手!而他的妻子必有幫凶。”
“大人憑什麽說凶手有幫凶?”戴威問道。
“因為死者的後腰上還有一處刺傷!如果凶手是一人且最先刺傷死者後腰,那凶手一定會轉身,那凶手就不能傷到死者的後腦杓;
“而如果死者先受到鈍器打擊,已經被擊暈,那麽凶手再刺傷後腰,意義何在?”
戴威聽後,恍然大悟,佩服地拱手說道:“大人明察秋毫,戴某佩服!”
舞尋真又謙虛道:“這些只是本官的猜測,具體真相如何,還需要問過死者的妻子才能知曉。”
緊接著,舞尋真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他命令道:“戴總捕頭,你立刻帶人,將周邊的街坊鄰裡一起帶來,在門外會合。”
“這……”戴威遲疑道,“大人,這樣會不會太擾民了。”
“但這是破案所需。”舞尋真解釋道,
“什麽人會幫助一個女人殺死她的丈夫,本官猜測是妻子有了外遇,被夜晚歸來的丈夫撞破,這才發生了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