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暗仿佛無邊無際,看不到一絲的光亮。
只有那一陣陣細微的聲音傳來,讓人不由自主的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不知道是誰在吹笛子,曲子裡包含各種情感,有歡樂、憤怒、哀傷、悔恨、愧疚,最後化作淡然。
盧文平放下了心中的憂傷和惶恐,閉上眼睛傾聽這段優美的旋律。
路終究是要走完的。
當笛音停止的時候,盧文平睜開了眼睛,發現他站在一個幽靜的池塘邊上,池塘的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裡面有一些魚蝦在遊來遊去。
岸邊生長著各種各樣的草木,微風習習,夾帶著陣陣幽香。
腳下的小徑曲折蜿蜒,通往前方未知的地方。
“歡迎你的到來,朋友。”
話音剛落,一個男子從池塘旁邊的樹叢的當中走了出來。
根據目測,此人大概一米七的樣子,臉上戴著一個看起來很冷酷的面具,手上拿著一個翠綠色的竹笛。
此人走到離盧文平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張開雙臂,做出準備擁抱眼前這一切的姿態,繼續說:“接下來,您將體驗我們為你提供的圓夢之旅。當然,你也可以當作是自己的一次新的人生之旅。從理論上講,只要你在現實世界當中的身體沒有失去生命特征,你的意識就可以在虛擬空間裡面一直存在。”
看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盧文平感到十分好奇,問:“你究竟是一個真正的人,還是一個人工智能?另外,你臉上為什麽要戴著面具?”
“我和你一樣,是活生生的人。只不過在你面前出現的,是我的影像。至於臉上的面具,當然是用來遮擋我英俊的面容,免得讓你產生自卑。”戴面具的男子看出盧文平還想問什麽,接著說:“這裡是XX研究所軍事戰爭組的二號製作空間,由‘六十’負責。”
盧文平趕緊說:“等一下,如果我想進入以某一部武俠小說為背景的虛擬空間裡面,你們是不是應該還得把我轉到別的組?”
戴面具的男子搖了搖頭,說:“用不著,我們各組之間的儀器是通用的。再說你的意識在儀器中也有時間限制,一來一去可能會導致你的意識消失。那樣的話,就算你在現實世界當中的身體沒有失去生命特征,你也會變成一個植物人。”
聽戴面具的男子一番解釋,盧文平頓時松了一口氣,說:“對了,你剛才說的‘六十’,那是個什麽東西?”
戴面具的男子說:“‘六十’他不是個東西,哦不對。‘六十’他是個東西,也不對”
盧文平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麽跟你說,‘六十’他是我們軍事戰爭組的組長,只是代號叫‘六十’而已。”戴面具的男子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接著說:“你進來來之前,看到的那個會發白光的大球,那就是‘六十’在虛擬空間裡面的影像。”
盧文平止住笑,說:“哦,我明白了。對了,那你的代號是什麽?”
“本人便是XX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寒月’。”這個自稱代號是“寒月”的男子接著說:“我們這裡是不公開姓名的,每個人使用的是自己的代號,就像上網聊天用的網名一樣。好了,廢話不多說了。請看你的左邊。”
盧文平順著“寒月”說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大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盧文平身後大概五米的地方。
屏幕上,不停的變幻出各種文字和錄像。
“你先看看這裡面的介紹,然後考慮一下。好了,我還有事,我們五分鍾後再見。”說完,“寒月”的影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到“寒月”像逃跑似得離開,盧文平又笑好幾分鍾,這才轉過頭看大屏幕。
在現實世界當中,盧文平是一個在社會歷練過數年、後來乾脆宅在家的網絡寫手。
由於科技發展到了一定階段,生活當中的瑣事那些智能機器人都能做好。
而盧文平的父母在他成年了以後,就出去環遊世界了,幾年都難得見到一次面,更別說催他娶老婆生娃了。
因此,盧文平的生活過得十分愜意,可以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整天對著屏幕就行了。
然而,長期宅在家缺少運動的後果,在盧文平剛過三十歲的時候就開始慢慢暴露。
幾天前,盧文平更是感覺身體即將崩潰,命不久矣。
經過診斷發現,盧文平確實患上了一種在當前醫療條件下屬於無法治愈的絕症。
幸虧盧文平的父母在出門旅遊之前,連哄帶騙的說服他簽訂了一項協議:如果盧文平發生意外,為了保證能等到他的父母回來見到他最後一面,他會被送到當地一個很有名氣的技術開發部,參與一項技術的試驗。
這項技術如果成功,將會給社會帶來巨大改變:遊戲玩家不用面對著屏幕,而是整個人進入到遊戲當中去,可以說是真正的身臨其境;身體受到嚴重創傷的人,在身體接受治療的同時,意識可以進入一個設定好的空間,不用躺在病床上無聊的等待身體康復;那些犯罪分子或有嚴重暴力傾向的人,可以通過模擬的方式,感受到自己曾強加在別人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從而深刻的感悟到自己的罪責,消除自己心中的怨氣等等。
當然,一項新技術的出現,總是有利也有弊的。
這項技術在還沒開始研發的時候,就有人擔心這項技術一旦泄密被某些人用來做像摧殘他人精神的事,會給社會帶來極大的危害。
雖然像這樣的反對從來沒有停止過,但這項技術仍然被上級部門決定進行立項研發。
只不過,防護措施還是有的,就像那些技術人員說的,在安全問題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前,他們研究所不會公開這項技術。
另外,國家安全部門也介入其中,以最大限度的保證這項技術不會外泄或被用在其它地方。
盡管包括盧文平在內的這些人,並不是第一批參與進來的志願者。
但由於這項技術依然處在試驗階段,自然還是有許多不完善的地方,而個人的隱私如何保護是其中的一個問題。
為了找出該技術的缺陷,所有的志願者所使用的儀器都會安裝一個跟蹤記錄儀,這種跟蹤記錄儀可以將該志願者在裡面的一言一行以程序語言的形式記錄下來,並通過解碼還原成圖像和聲音,這顯然會觸犯個人的隱私。
舉個例子,若是進入了虛擬空間,與裡面的人物做某些少兒不宜的事情,顯然是會讓那些負責監督的人看到免費激情片。
因此,負責接待盧文平他們的技術人員,在測試開始之前就提出:如果一定要創建新的人物,設置的新人物也盡量與現實中的自己少有關聯,以免隱私權被侵犯。
除此之外,每個參與的志願者都簽署了一份關於隱私的協議,以文字的形式確定相關人員保護他的隱私權的責任和義務,以及違犯協議的處理辦法。
雖然這樣一紙協議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誰也無法保證,但總歸讓人能夠覺得安心一些。
這一點倒是讓盧文平覺得無所謂,由於這項技術開發的時間不長,安全系數也是不能保證達到百分之百,所以參與這個實驗的志願者包括盧文平在內,都是身患絕症不久於人世的病人,他們對於隱私看的不是很重。
此時的XX研究所軍事戰爭組辦公室,幾個工作人員正在喝茶聊天,順便吹吹牛,但這種平靜很快被“六十”的一聲怒吼打破了。
“‘寒月’!我再忍你一次,千萬別讓我忍無可忍!”別看“六十”是組長,實際上他只是一個大學生,今年也就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寒月’。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惹‘六十’生氣,就由我對你進行撲倒。”說話的人代號“鈴兒”,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生,只是由於她的編程水平太厲害,所以被特招進XX研究所。本來她和“寒月”一樣與“六十”不怎麽對付,但這次她認為“寒月”做的實在是有些過分,所以她附和“六十”。
聽到撲倒這兩個字,代號叫“軟糖”的男子興奮異常,說:“撲倒之後會發生什麽?”
“鈴兒”兩眼一瞪,對“軟糖”說:“我和‘寒月’一起打你。”
“寒月”剛摘下與主機連接的頭盔,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六十和“鈴兒”對自己的聲討,感到莫名其妙,說:“‘六十’,我到底哪得罪你了?咦,‘軟糖’,你該不會成了‘六十’的小弟吧?”
“軟糖”一臉的不屑,說:“靠!鄙視你。我要是‘六十’的小弟,我就不得好死。”
“鈴兒”說:“你為啥不說你若是‘六十’的小弟就不得好活呢?”
“寒月”說:“難道‘六十’值得你為他去死麽?”
“六十”做出不屑的手勢,說:“本帥哥怎麽會有這麽廢材的小弟,這對本帥哥來講是一種變相的侮辱。”
“軟糖”豎起中指說:“靠!鄙視你們。我是說,我要是‘六十’的小弟,‘六十’就不得好死,我不死。”
“看我佛山無影腳!”一邊說著,“六十”一邊接連踢出幾腳,但都被“軟糖”輕松的躲過。
“寒月”看似“好心”的提醒:“‘軟糖’是不怕踢不怕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