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雨幾分顏,無語向天關。是風惹遣綣,徒留落瓣問春寒。
贏勾離去後,獨自一人的天諭鳩神練,望著遠天,腦中是自己這一生經歷的點點滴滴,是愛人是丈夫玄囂相處的經歷過往。
曾經為了生存,鳩神練不顧一切的創建了逆海崇帆,為了達成女帝的命令促成三陽共天,而不擇手段,不惜與惡魔合作,這正是因此結識了丈夫玄囂。
這個霸道而又不解風情男人,黑後所言鳩神練心知不可盡信,但是捫心自問,婚後的點點滴滴或許真如黑後所言,自己不過是一個生育孩子的機器罷了。
贏勾沒有反駁黑後話語的是否錯誤,了解贏勾為人性格的鳩神練,也已然明白,黑後所言的確是真的,森獄王族的孩子,出生便是以母親的死亡為代價出世的,鳩神練想去問玄囂然而卻不知如何開口,亦害怕開口,害怕得到的答案是哪個自己無法面對的答案。
親情友情愛情,自己奮鬥一生,謀劃一生,為自己的弟弟符去病為自己不惜一切也要成為強者,然而最終到了如今自己也沒有得到。
友情昔日弁襲君與禍風行與自己共同創立逆海崇帆之時的意氣風發,共同的志向支撐下三人同心協力,然而弁襲君已然與自己分離有了隔閡再也不複當初,禍風行更是被自己算計致死,鳩神練曾經問過自己,後悔嗎?而回答是不後悔。或許亦是對自己最大的安慰吧!
逆海崇帆覆滅,自己遇到了一個男人,一個霸道的男人玄囂,不知從何時起鳩神練愛上了這個男人,曾經七天時間讓自己愛上他的那個男人,而如今自己輸了,因此自己嫁給了他,因為愛他所以鳩神練想要為他生一個孩子,這是如今的她唯一能夠為這個男人做的事。然而,這個男人卻自從結婚之後,整日忙著攻打苦境而冷落了自己,如今有人告訴自己,懷了孕生下孩子那麽孩子的母親便會死去,而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卻沒有告訴過自己,原來到頭來一切不過是一場空。
贏勾祝自己快樂,幸福。可是自己真的幸福嗎?
為愛人生下孩子,鳩神練願意,哪怕生下這個孩子是以自己生命為代價,然而,為什麽男人沒有告訴自己真相呢!或許真如黑後所言,自己在那個男人眼中,只是一件生育孩子的機器罷了。
鳩神練的思緒一點點的偏遠,有痛有喜,有悲有樂,本就身懷六甲,如此大起大落之下頓時口區朱紅。
曾經有人說,當人的心情起伏過大便容易猝死。天諭相信了,拿出手絹擦掉嘴角殘余的血祭,天諭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平時陪伴天諭的侍女,幽幽從昏睡中醒來。剛睜開眼,遍看到天諭擦拭血祭的手絹。頓時大驚,叫了幾聲,卻不見天諭回應,侍女不敢耽擱,快步向玄囂殿而去。
感受到方才被黑後與贏勾接連弄暈的侍女離去,天諭粲然一笑。雖是在笑,卻透著一抹錐心之痛。
突然一聲響徹天際的悶雷傳入天諭耳中,隨即瓢潑大雨轉瞬而來。似乎老天也感受到了天諭心中苦悶,哭泣了起來。
走進雨中,任憑雨水打在自己臉上。這樣或許能讓自己清醒一點,也不用為感情所累吧!
突然,一柄油紙傘擋下了這冰冷的雨水,一道腳步也隨著雨傘來到天諭身後,磁性而又仿若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在天諭耳畔響起。
“我聽手下說,你傷勢爆發咳血了。”
聽著耳邊人的聲音,天諭並沒有回頭看。
她知道來到此這麽說的也只有那個男人,自己的丈夫玄囂。 “已經沒事了。”
雖然心中悲楚,然而好強的性格卻不容許自己示弱,天諭略帶倔強的語氣說道。
似是感受到身邊女人的心緒,玄囂心頭莫名的一痛。為自己不了解她,而令她傷心而痛,也為自己未能夠考慮周到而痛。但是作為一個王者,一個霸者,長久以來玄囂卻從不容許自己有這樣的感覺,因為這樣,會讓他有了破綻,有了顧慮。
或許有的時候,在強大的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的時候,都會極度的寬容,玄囂還是違背了自己的堅持,對天諭柔聲說道:“為什麽不入亭,而是在亭外淋雨?”
“亭內的溫暖,或許只是假象,亭外的風風雨雨,才能讓我清醒。”
聽著天諭的話語,玄囂心知其性格,一時間也並未多想。霸道的說道:“你想體驗人生道理,我不反對,但是你現在是懷有我孩子的母親,不能再添病。”
天諭心頭不由一緊,黑後化身老嫗所講的話語在次在腦海中浮現。回頭深深地看了玄囂一眼,似是不敢或是不願面對玄囂,回過頭緩緩問道:“如果哪一天,孩子與我只能選擇留下一人,你會選擇誰?”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也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玄囂抬步走到天諭身前,直視天諭雙眼。
“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不能回答嗎?”
雖然很難選擇,但是對於霸道的玄囂而言,卻從來只有一個選擇,只能略帶無奈的語氣回答道:“你與孩子不存在選擇!”
“不存在的問題是嗎?”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本就傷痕累累的心,本就脆弱而又敏感的內心,本想得到一個溫暖的回答,或者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然而得到的回答卻是最不願意面對的答案。
天諭心中一陣刺痛,原來自己只是一件工具而已,從未得到過什麽,壓抑的情欲頓時心緒翻湧,眼睛不由一酸。
轉過身去,落寞的走出玄囂撐持的紙傘,任憑雨水打落自己的身上,澆涼自己已然被感情溫暖的心。
而這場急雨似乎也似召視著什麽,雨停了,風消了,迷亂的人心也涼了。
感受到天諭失落的心情,察覺到天諭轉身刹那眼角的淚光,玄囂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為什麽如此悲傷,自己又哪裡做錯了什麽,正要發怒,然而余光見到天諭那自眼角滑落的淚水,縱使霸王有萬般豪情,此時此刻也化作一片柔情。
“雨停了,你為何還不收傘?”
強自壓下心中的悲傷,天諭對玄囂平靜的說道。
玄囂看著眼前佳人,心中感受著她的悲喜。最終化作行動,扔下手中紙傘,來到天諭身前,伸出手為她擦拭眼角殘存的淚痕。
一邊接著說道:“雨一直沒有停過。”
似是惱怒,天諭伸手打掉玄囂為自己擦拭的手,略帶怒意的說道:“溫情只會讓人變得軟弱。收起你這些無謂的表達吧!”
當一個人心中認定的一件事,而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的時候,有些事情遍改變了其本在的意義,角度不同,得到的結果也是不同。
話附落,天諭遍轉身緩步離開了。玄囂伸手想抓住她,可是此時才發現,自己竟然什麽也抓不住,兩人的距離似乎變得很近,卻又似乎變得猶如海角天涯一般遙遠。
“你要去哪裡?”
看著自己擁有先天人的修為, 如今卻抓不住一個弱女子的雙手,玄囂很是疑惑,亦有些不懂,或許這便是愛吧!
“我想去明都看看,怎麽你要陪我嗎?”
聽到玄囂的話語,天諭似乎也想給自己或者說給玄囂一個機會,雖然心中不願,然而下意識的卻停下了腳步問出了聲。
“那是當然。”
見天諭停下腳步,玄囂快步向前。這次他抓住了天諭的手,抓的很緊,很緊。
“我們約定的時間早就過了。”
天諭絕情的話語傳入玄囂耳中,然而這次玄囂的回答卻似乎換了一個人一般有些耍無奈似的說道:“當我們成親的時候,這個期限便已經延長成一輩子了,不準逃避我。”
霸道卻又近乎無奈的話,卻讓天諭心中的冰冷逐漸化消。或許眼前的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曾了解過自己,自己想要的他給不了。一個已然認定的事卻再也回不去。
“有人曾問過愛字怎麽寫,我提著筆卻怎麽也寫不出,只因為心太痛。”
黑海森獄入口,贏勾看著緩步而去的兩人,微微一歎道:“這兩個要強的人在一起,怎麽這麽麻煩。玄囂啊!玄囂,老師教你的東西怎麽到追女孩子這裡,你就跟個傻子一樣。看來這一趟,我還是得走一趟啊!女帝也真是的,竟給人家找麻煩。”
而在閻羅鬼獄,正在處理公文的女帝後魃突然打了一個噴嚏,隨即喃喃道:“以朕的能為,不可能感冒,一定是哪一個混蛋在惦記著朕,是誰呢?君軒轅還是閻王,亦或者贏勾這個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