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死九門之內,鹿巾一路勢如破竹,來到第九重之內。
就在即將踏上罪人島核心之時,突然一道迷霧襲身,隻覺眼前一黑,黑暗中一道詭異的人影,緩緩踏步而來。
“你為什麽要殺楚郎,為什麽?”
幽幽鬼唱,仿若來自地獄酆都,飄忽癲狂的人影,仿若開啟黃泉之路,一時間,陰風陣陣一片肅殺。
“怎會……”
待看清眼前人影,佔雲巾不由心頭一緊。
昔日為了保護妹妹香如昔,佔雲巾限制了妹妹的行動自由,卻是激發了妹妹的逆反心理,香如昔以死要挾,與佔雲巾斷絕關系。
無奈之下佔雲巾只能派人暗中保護這唯一的妹妹香如昔,然而有一日暗中保護香如昔的人被其發現,面對哥哥佔雲巾令人窒息的保護欲,香如昔選擇了逃離。自此,佔雲巾失去了與妹妹的聯系。
而妹妹香如昔離開茱萸山後,愛上了一個名叫楚郎的人並有了身孕,生活也算美滿。奈何好景不長,某天楚郎死在留情小築前,驚見愛人死在自己面前,受不了打擊,也流產了。
遭受了雙重打擊,香如昔沉溺於過往無法自拔,失魂落魄瘋癲。
佔雲巾再得知妹妹的消息,卻是妹妹已經瘋了,佔雲巾把妹妹安置在無著情庵。
妹妹香如昔也成了佔雲巾心中永遠的痛,然而今天,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香如昔竟然出現在這裡,佔雲巾頓感不妙。
“我的好哥哥,你為什麽要殺楚郎,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孩子,為什麽……”
一聲聲仿若痛徹心扉的呢喃,每一句都仿佛扣在佔雲巾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間。
“如昔,你怎麽再此?”
心知香如昔出現在這裡,必然是遭受有心人的算計,然而一同長大,身覺自己虧欠妹妹太多的佔雲巾,仍然不假思索的閃身來到香如昔面前,下意識問道。
然而,回答佔雲巾話語的卻是妹妹冰冷的劍鋒。
陰風吹過,卷起了漫天沙塵。劍氣襲人,天地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佔雲巾反手拔劍,平舉當胸,目光卻始終不離妹妹香如昔那透著瘋狂之色的面容。
他知道這一切必然遭到有心人算計!香如昔此刻已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她頭髮不負昔日整潔蓬亂,衣衫落拓不堪。
但眼神不負昔日迷茫之態,但臉色卻憔悴不堪!佔雲巾法眼看得到,妹妹憔悴的臉上已籠罩出一種幽暗的光輝,光輝之中一股鋒銳之感直透心靈。
這是佔雲巾平生從未見過的情形,如今的妹妹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劍,韜光養晦,鋒芒不露,瘋狂的意識迷亂自身,所以沒有能看到她燦爛的光華,然而這股光華背後隱藏的卻是極致的黑暗。
此刻劍已出竅了!只見香如昔手中長劍迎風揮出,一道烏黑的寒光直取佔雲巾咽喉。
劍還未到,森寒的劍氣已刺碎了陣陣陰風!
佔雲巾腳步一溜,後退了七尺,背脊已貼上了一面殘破的牆體。香如昔手中之劍已隨著變招,筆直刺出。
佔雲巾退無可退,沉足一撮,身子忽然騰空而起背貼牆面滑了上去。
“為什麽啊……”
香如昔長嘯一聲,衝天飛起,長劍化做了一道飛虹,人與劍已合而為一。
逼人的劍氣,摧得黃沙漫漫,淒厲鬼嚎聲中佔雲巾衣衫盡毀。
這景象淒絕,而痛心。
佔雲巾雙臂一振,已掠過了劍氣飛虹,
隨著衣衫碎片飄落。香如昔長嘯不絕,凌空倒翻,一劍長虹突然化做了無數光影,向佔雲巾當頭灑了下來。 這一劍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佔雲巾周圍方圓三丈之內,卻已在劍氣籠罩之下,無論任何方向閃避,都似已閃避不開的了。
只聽“叮”的一聲,火星四濺。詠鹿乾坤出竅,不偏不倚迎上了劍鋒,就在這一瞬間,滿天劍氣突然消失無影,香如昔木立在場中,隨即一陣血雨飄落,血雨中香如昔蒼白的臉上染上了豔麗的紅。
香如昔的劍仍然執在手中,劍鋒卻已被詠鹿乾坤折斷!
佔雲巾靜靜地望著香如昔自己的妹妹,兩個人面上都全無絲毫表情。但佔雲巾心裡知道,自己這一劍已無法出手。
香如昔方才手中之劍急如閃電,就因為劍鋒破風,其勢方急,這才用出詠鹿乾坤。
此刻香如昔劍鋒既已折,然而自己也已然無法再戰。詠鹿乾坤縱然出手,但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自己也無法亦不願傷她。
能為非凡,征戰數甲子的詠鹿乾坤,此刻竟是敗的如此輕易!佔雲巾的手緩緩垂下!最後的一點鮮血已落下,黃沙中又恢復了靜寂死一般的靜寂。
倒落的身影,一柄斷裂的劍口,直挺挺的插在佔雲巾胸前心臟處,香如昔緩緩放下手中斷劍,一臉茫然的彎腰抱起佔雲巾,向罪人島深處而去。
見已然落幕,玉佛爺看著紅衣女子讚歎道:“姑娘之能為可堪造化!”
揮手將空中術法所凝結的虛影消散,微微一笑,只見紅衣女子說道:“佔雲巾敗給的是他自己,亦是他那殘破不堪的內心,非是我之功。”
話語落,只見香如昔懷抱著佔雲巾的屍體,緩緩走了過來,玉佛爺欣喜的起身,走到香如昔面前,看著已然沒有了生機的佔雲巾,嘲諷道:“南域傳奇鹿狐雙驕,也不過如此。”
話語落,伸出手,隨手一畫,將佔雲巾六陽魁首割了下來,回頭對紅衣女子說道:“如今目的已成,多謝姑娘。罪人島自此必當竭盡全力,為姑娘……”
然而話語仍未講完,玉佛爺隻覺一陣直襲靈魂深處的寒意襲上心頭。隨即只見身軀一軟倒了下來。
滾落到一旁的腦袋,看著自己失去頭顱的屍體,喃喃道:“怎有……可能!”
紅衣女子起身來到玉佛爺頭顱旁,用一塊捐布包裹住玉佛爺掉落的腦袋,捧到眼前,略帶責備的語氣道:“這麽漂亮的美男子,都已經死了,你這人為什麽要破壞這份美好呢?”
隨手將玉佛爺的六陽魁首,仿佛拋垃圾一般扔了出去,隨即抬手一招,香如昔頓時身體一軟跌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香如昔緩緩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卻是,曾經陪伴自己一起長大的兄長佔雲巾的臉龐。
順著佔雲巾那有些雜亂的頭髮,看去只見佔雲巾正躺在一名紅衣女子的懷中,那名女子正手持針線,一點一點的在兄長血肉模糊的脖頸處縫補著。
“哥哥……”
雖然痛恨自己的哥哥佔雲巾,恨不得親手殺了他。但是如今看著哥哥倒在血泊之中,一股莫名的悲傷襲上心頭,頓時眼淚不由自主的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伸手摸向佔雲巾的手臂,此時卻已然冰涼,顫抖的手指著紅衣女子呵斥道:“是你殺了我哥哥?”
“這不就是你一直期盼的結果嗎?”
紅衣女子停下手中的針線,奇怪的看向香如昔,疑惑的眼神,此刻在香如昔眼中卻仿若地獄的死神。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他?”
香如昔歇斯底裡的嘶吼著,不願相信眼前所要見到的一切,逃避著殘酷的現實。
“好了,既然不願意面對,那你便去陪陪他吧!這樣你們遍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伸手撫摸著香如昔顫抖的手臂,紅衣女子安撫著她,不多時香如昔緩緩閉上了眼睛,或許從此以後,遍不會再感受到痛苦,亦不會再有悲傷。
許久之後,羽麟兒一身風霜的趕到此地,映入眼簾的卻是佔雲巾與香如昔安詳的躺在一起,見到如此情形,羽麟兒頓時大怒,一股無窮無盡的怨念襲上心頭。
這一天,為禍南域數百年的罪人島,在羽麟兒冰冷的刀鋒下覆滅,然而羽麟兒的怒火卻仍然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