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落在官道上,清風拂過,好似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般。
宋章華坐在馬車中,望著窗外的風景怔怔出神。
突然,他開口問道:“我父親,到底是怎樣的人?”
盤坐於車內閉目調息的鎮南王,不慌不忙的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後,睜眼微微沉默後道:“你父親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人心之冷漠,莫過於宋賢吧。”
“在王爺眼裡,什麽是好?什麽又是壞呢?”宋章華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看著鎮南王問道。
“利於大楚便是好,不利便是壞。”
“王爺如此心懷天下,是楚國之福,只是不知王爺是忠於大楚多一些呢,還是忠於京城那一位更多一些?”宋章華不緊不慢的道。
話音剛落,便見鎮南王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縷一閃而逝的殺機,不過很快便隱藏了下去。
即便如此,宋章華還是敏銳的感覺到那一閃而逝的危機感,隨後道:“這便是王爺的答案嗎,到了京城,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呵呵,你和你父親,倒卻有幾分相似之處,一樣的聰明謹慎,不過有些話可不能亂說,當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鎮南王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章華,隨後冷笑道。
“籲!”這時,馬車外傳來隨行將士安撫馬兒的聲音,隨後便是:“前方何人?還不快快讓行。”
“前方來人可是鎮南王?在下滄瀾白澤,在此恭候多時了。”宋章華聽得遠處傳來一聲喝問,不由得一陣驚疑,便撩起車簾走了出去。
只見前方官道中央一個青年,身段修長,身著一身雪衣,伴隨著長發隨微風飄蕩,雙眼蒙著一塊黑色布條,青年席地而坐,背靠一把入地三分的劍鞘,劍穗在風中卻與青年的一頭長發形成強烈的反差,靜靜地依附於劍柄之上,不見絲毫飄蕩。
“既然知曉?還不速速退去!”隨行將士喝到。
青年哂然一笑,回到:“在下別無他事,今日在此,就是想為滄瀾郡百萬冤魂討要一個公道罷了。”
“你算什麽東西?討要公道也輪不到你。”隨行的一位將士徐猛將手中長槍一橫,怒喝一聲,隨後拍馬便要衝出。
“徐猛,退下!”千鈞一發之際,鎮南王從馬車中走出,命令到。
“白澤,多年前有過耳聞,傳言你的劍法早已出神入化,號稱劍出法隨,本王早就想領教一番,不知近幾年可曾更進一步。”
青年並未回答,只是站起身來,並指一揮,原本入地三分的長劍瞬間出鞘,一道劍芒從劍刃中浮現,對著馬車瞬息而至。
宋章華在青年長劍出鞘的一刻,只聽道一聲劍吟之聲輕輕的響起,隨後便感覺到四周萬物皆寂,風停、水寂、人已逝。
恍惚中,只見一道劍光無聲無息已至近前,這劍光堅不可摧,銳不可當,一切都將在劍光之下湮滅。
接著便是龍嘯之聲響徹雲霄,直上九天,宋章華恍然驚醒,已是大汗淋漓,雙腿發軟,只能踉蹌的倚靠在馬車上。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心裡不禁膽寒:這便是修行之人嗎?殺人於無形之中。
定神向官道上看去,只見青年懸於半空之中,單手揮動控制著長劍,而鎮南王立於地上,一手背於身後,面前好似有有一面無形的牆,將漫天劍氣悉數隔絕在外。
“若你只有這點本事,還是盡早退去,本王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鎮南王淡然對空中的白澤說道。 青年不語,伸手將長劍接於手中,緊接著一劍斬出,頓時劍氣縱橫,漫天飛沙走石。
青年淡然從中傳出:“在下只出三劍,敢接否?”
鎮南王眼中冷芒一閃而過,冷道:“年輕氣盛,本王今日就接你三劍,三劍後,你必死!”
抬手一拳轟出,一股氣浪從拳上衝出,與斬來的劍氣正面對撞在一起,漫飛沙走石頃刻間歸於平靜。
“劍氣虛浮,徒有其表。”鎮南王冷聲道。
青年冷哼一聲,抬手斬出第二劍,只見官道旁的樹木之上頃刻間就布滿了一道道入木三分的劍痕。
鎮南王站於原地,不見有任何動作,陡然間再次一拳轟出,隨後雙腿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衝著青年極速靠攏,途中不斷出拳,抵擋綿綿不斷不知從何而來的劍芒。
青年大驚, 極速後退,同時再次舉起長劍對著已至近前的鎮南王猛然落下,漫天劍氣消失,劍刃快速顫動,長劍仿佛發出低吟聲。
鎮南王原本淡然的臉上猛然一凝,原本右手已經轟出的一拳一定,不在向前,同時化拳為掌,從側面擊中劍身,劍身一蕩,向左偏移,鎮南王同時側身,躲過這一劍後,欺身向前,右手一掌順著劍身劃過,拍在青年胸口之上。
青年硬挨一掌,狼狽的落在地上,巨大的力量使其不斷後退,長劍插入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溝壑後方才停下。
噗……
穩住體內躁動的氣息後,青年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臉色難看至極。
“年輕人,本王說過三劍之後,你必死,你以為本王在開玩笑。”鎮南王玩味的笑到。
青年將長劍收回劍鞘,步履瞞珊的轉身向遠處走去。
“駕!”徐猛猛的騎馬衝出,將手中長槍擲出,長槍從鎮南王身邊飛過,衝著青年的踉蹌的身影飛去,同時鎮南王轉身衝著馬車而去。
宋章華只見槍尖穿入青年的胸膛,青年噗通一聲朝前栽倒在地,徐猛緊隨其後衝到,伸手將長槍拔出,猛的一甩,槍尖上點點鮮紅飛散而出,槍尖上的紅纓仿佛此時散發著妖異而刺眼的猩紅。
宋章華沉默的回到馬車上,隨著隨行侍衛的一聲打破平靜的起駕過後,隊伍又緩緩朝前行去,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如管道上最初的寧靜。
隨著隊伍遠去,遠處官道上一到身影慢慢行進致青年一動不動的屍體旁停下,赫然是凌雲鎮中的葉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