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月光,在夜色的掩映下,顯得格外陰冷。飽含歲月璀璨的木質小樓,筆直地立在庭院的中央。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在訴說著什麽。
??突然,一個黑衣人推開了木質樓的門,一股滄桑感撲面而來,若有若無中帶著點無奈與悲戚。
??“葉孤城,這個月的俸銀我給你領了,一共是三兩銀子。這年頭,巡檢司的差事也不好做了。你看看我,到現在,也只是一個九品巡檢使,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前往京都洛陽任職。”
??略帶不甘的聲音,在木質小樓中響起。
??與此同時,小樓中的布局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小樓中,狹小的空間裡,擺著幾個櫃子,放著一些雜亂的典籍。
昏暗的空間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個少年端坐著。
少年憂鬱的氣質,深邃的眼神,讓每個見過他的人都無法忘記。
這是一個很有故事的少年。
說起來,這個故事還有點玄奇。一個在地球摸魚的少年,卻因為一場意外,最終來到了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葉孤城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有十年之久。但他還是不太適應這裡的生活節奏。
一個生活在沒有武道的法治社會的人,初次闖入一個以武為尊的世界,總會有點不適吧。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頗具天賦的修武天才。可惜,因為一場變故,導致身體受損。
他原本還想著在這個世界如何逍遙快活。結果卻被困在這個藏經樓中。
所謂藏經樓,其實就是一個囚室,只不過要囚禁的人不是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終歸還是挺有趣的。
葉孤城看著來人,笑了笑:“陸恆,別自怨自艾。比起我,你有太多可以自傲的地方。你看我,現在只能打打雜,看守這麽個鬼地方,幾乎半年不見人影。要不是你來,估計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是那個熱血沸騰的少年。”
??陸恆撇了撇嘴:“孤城,你會有機會的。現在,正是整個止水城巡檢司最缺人的時候。”
??葉孤城笑了笑,白皙的臉頰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誘人。只見他輕輕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慢慢站了起來。
??許是坐久了,腿腳血脈不夠通暢,葉孤城站起來很是費勁。
??踉踉蹌蹌,似乎下一刻就要摔倒。
???看著情形,陸恆急忙上前攙扶。
??葉孤城看著緊張的陸恆,打趣道:“老了……老了,腿腳不利索了。轉眼之間,我這個青蔥少年就變成了垂垂老翁。”
??陸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裡憋著壞。
??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攙扶起了一副老年態的葉孤城。
??為了報答他的盛情難卻,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下。
??頓時,腰間傳來的刺痛感讓葉孤城瞳孔微縮,表情猙獰。
??為了讓父慈子孝的畫面繼續下去,陸恆愣是沒有言語,就這樣攙扶著葉孤城。
??可憐的葉孤城,終究是被鷹啄了眼,有苦難言。
??似乎是覺得懲罰夠了,陸恆輕輕道:“孤城,你好點沒,我手臂有點麻了。”
??葉孤城看著陸恆眼裡的笑意,知道自己是被戲耍了,但他還是強忍心中的怨氣,道:“好……好多了,要不是陸恆你攙扶我,估計我就摔倒了。”
??陸恆見他眼裡滿是怨氣,
知道火候到了,隨即松開了手。 ??葉孤城以脫兔一般閃開了陸恆的懷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好你個陸恆,你下手真狠。我不就跟你開個玩笑,至於嗎?從小到大,你就知道欺負我。”
??陸恆看著葉孤城一副與你勢不兩立的架勢,也有些疑惑。難道自己真做的過火了,不至於吧。不就掐了你一下,也沒有太用力。
??“呃……我錯了,孤城。以後再也不掐你了,我發誓。”陸恆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裡滿是自責。
??葉孤城見陸恆認錯,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隨即也不再矯情:“陸恆,我原諒你了。”
??陸恆看葉孤城一副認真的樣子,頓時感覺自己虧了,想著當時就應該掐死這貨,免得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最後想了一下,還是選擇算了,看在這麽多年的情份上,勉為其難原諒他。
??平複了一下心情,陸恆道:“孤城,最近,止水城周邊不太平。有許多村落的人無緣無故消失不見。巡檢司這邊派出了號稱天殘鬼手的夜無影,但還是一無所獲。”
??葉孤城略微有些驚訝。天殘鬼手夜無影,那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女帝欽點的四品巡檢使。
之所以不在洛陽巡檢司總部坐鎮,只因天佑元年,止水城發生了一件怪事,牽扯到了洛陽城裡的大人物。
因此,女帝便派遣天殘鬼手夜無影坐鎮止水城巡檢司。
直到今天,依舊沒有召回。
葉孤城想不明白的是,一個村落失蹤案,居然連夜無影這樣的人物出手,都一無所獲。這幕後之人得是多強,才可以做到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此事,到處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葉孤城想來想去,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隨即作罷,打量起陸恆來。
看著家夥的樣子,是胖了。
看著一臉愁容的陸恆,葉孤城打趣道:“小恆子,你的機會來了你要是破了此案,那可就比夜無影更厲害了。倒時候,女帝陛下也要親自接見你。”
陸恆眉宇間的愁容並沒有因為葉孤城的玩笑有所緩解,反倒是越來越眉頭緊蹙。
那雙憂鬱的眼神死死盯著葉孤城:“孤城,我知道你來著止水城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定遠侯案。我也不想阻攔你,只希望你不要拿自己的身價性命冒險。”
葉孤城看著如此關心自己的陸恆,心中滿是愧疚。
但他不能答應他,因為葉氏一族的三千冤魂在等著他昭雪。
他葉孤城,不止為自己活著,更為這葉氏滿門的三千冤魂活著。
見葉孤城雙目微閉,憂思難解,陸恆便知道自己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了。
隨即拍了拍葉孤城的肩膀,道了一句:“珍重!”
從始至終, 葉孤城都沒有想要瞞著陸恆。但有些事,他知道的越少,就可以獲得越久。
他葉孤城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陸恆的生死。
陸恆一家,全靠他那點俸祿養家,自然不能出事。
在這天下間,估計也唯有他葉孤城最適合為定遠侯翻案,為葉氏滿門喊冤。
洛陽城裡的探子剛剛傳回消息,說女帝震怒,要求大理寺少卿狄英協助偵辦此案。
對於這位大理寺少卿狄英,葉孤城的人已經調查了許久,大體上摸得差不多了。
得出的結論,就四個字:可以合作。
這次失蹤的村落,也逐漸浮出水面。
是當年定遠侯一案中的有力認證。他們世代打鐵,挖礦。
朝廷的黑曜石礦的挖掘,就是這些礦村的村民負責的。
他們的失蹤,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當年,就是這些礦村中的人,說定遠侯和太子李政意圖謀反,私自挖掘黑曜石礦,打造兵器。
這一件事,鬧得滿城風雨。
最終太子李政被幽禁,定遠侯滿門被屠殺。
時至今日,那件事,都是洛陽王公貴族口中的禁忌。
而他葉孤城,是定遠侯府慘案中,唯一活著的人。
這十年來,他一直在調查當年的案子。
但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被迷霧籠罩,看不清真相。
如今,參與此案的礦村村民無辜失蹤,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葉孤城看著漆黑的夜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