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樓中,熱鬧非凡。
??今日是樓中花魁陸千月的出閣的日子。
??像這樣的青樓花魁的初夜,估計買的人有不少。
??現在樓中的人有些少,似乎撐不起這樣的場面。而且從外表來看,他們的身價有些低了。
看似他們大多都穿著華麗,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數千兩銀子的行頭。
??但說實話,競爭力不夠強。
??倒是其中穿金絲鑲邊雲紋服的人,還算有些競爭力。
??一件金絲鑲邊的雲紋服,至少一萬兩白銀起步。
??能穿這樣衣服的人,估計也是家世顯赫之輩。
??察看了一圈,葉孤城發現,穿金絲鑲邊雲紋服的人,還真不多。
??這些人,看樣子不是本地豪門,就是來自其他地方的“大人物”。
??如今這四方城,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一個青樓女子的出閣之日,也能聚集一些豪門子弟。
??所謂豪門,不過是一些位高權重而氣勢凌人的家族。
??定遠侯還在時,葉家也算得上當世頂尖豪門。
??畢竟,一個世襲罔替的定遠侯,還是很有地位的。
??葉孤城要是繼承了定遠侯的侯位,也算得上當世權貴。
??今天這場戲碼,他就有資格參與了。
??眼下的他,還差點意思。囊中羞澀,連上萬兩白銀都拿不出來。
??現在的他,那叫一個窮。
??這麽些年,在止水城巡檢司打雜的俸祿加起來,也不過五千兩白銀。
??這還是他省吃儉用的結果。
??要不然,估計比這還窮。
??不過,窮慣了也有窮慣了的好處,花錢不會大手大腳,可以計劃著來。
??俗話說,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如今,他也算是當家之人,在金錢用度上,自要省著來。
??這麽些年,陸恆一直說他是個守財奴,連一碗陽春面都舍不得請。
??話說,他又食言了,不知道陸恆那小子如何了?
??三個月前,告訴他自己今年要在醉香樓請客,讓他高興了好久。
??揚言要點好多好吃的,什麽清蒸鹿茸、紅燒獅子頭、龍香魚頭,通通點一遍。
??什麽貴,點什麽。
??就是要狠狠宰他一頓,以報這麽多年他蹭吃蹭喝之仇。
??這些年,他也確實欠了陸恆許多。
??每天不僅要麻煩他送飯,還要麻煩他買東西。
??總之,這麽些年,什麽樣的髒活累活,都被陸恆乾完了。
??他總說要報答,但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
??“寧遠公子,想不到你也來參加千月小姐的出閣之禮。”葉孤城抬眼望去,看到金鳳樓的老鴇正在熱情招待一位華服公子。
??看情形,這位公子身份不一般。
??穿著蒼麒麟色纏枝花印花布袍子,一條寶蘭連勾雷紋錦帶系在腰間,一頭一絲不亂的頭髮,有雙眉清目秀的眼睛,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氣質。
??眉宇間若有若無的疏離感,一看就是耳濡目染的豪門子弟才有的東西。
??“有勞了,千月小姐在嗎?”寧遠泠然說道。
??老鴇感覺到了寧遠語氣中的不耐煩,趕忙道:“千月小姐正在沐浴更衣,
還不能見客。” ??寧遠淡淡道:“給我開一個雅間,我獨自待會。”
??老鴇趕忙招來侍者,讓她送寧遠去雅間休息。
??寧遠走後,葉孤城趕忙湊上前。
??狠狠拍了一下老鴇的臀部,道:“姐姐,剛才那位公子何許人也?”
??模樣要多輕佻有多輕佻。
??說實話,葉孤城都有些厭惡自己,太惡心了。
??但唯有如此,才能不引起懷疑。
??老鴇似乎被一句“姐姐”誇得找不到北,心花落放:“你說寧公子啊,那可是當朝諫議大夫寧嶽的獨子,金貴著了。”
??得到了自己想到的消息,葉孤城笑道:“‘姐姐’,你這金鳳樓的生意不錯,是不是有什麽經營秘訣?能否和在下分享一二。”
??老鴇給葉孤城拋了個媚眼,道:“‘姐姐’哪有啥經營秘訣,只不過是是新來的陸千月小姐美若天仙,豔冠八方。”
??陸千月,這個名字被人提起的頻率倒是很高,讓人不得不好奇。
??到底是什麽樣的美貌,可以讓當朝諫議大夫的公子流連忘返。
??“弟弟,‘姐姐’還要招待貴客,就不和你多聊了。”老鴇說道。
??葉孤城笑了笑:“‘姐姐,,晚些時候,我再去找你。”
??老鴇言笑晏晏,走的時候還不忘給葉孤城拋媚眼。
??似乎,這位老鴇看上他了。
??像這樣的青樓老媽子,一般都是年老色衰,才退下來的。
??年輕的時候,也是青樓的頭牌,搖錢樹。
??剛才的試探,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真正起作用的,也不是葉孤城的魅力,而是他放在老鴇兜裡的錢。
??這些老鴇的目的很簡單,就是錢。
??只要你給錢,她什麽都告訴你。
??只要不是太隱秘的東西。
??雖說葉孤城長得白白淨淨,也算是年少有為的青年。但在這些久經風月的老鴇面前,還是沒什麽吸引力。
??她們這些人,早就看慣了世態炎涼。
??對於感情,沒啥奢望了。
??現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多掙些錢,好安享晚年。
??面對這樣的老媽子,葉孤城還真沒啥自信。
??要不是手頭拿著趙天龍給的五萬兩銀子,葉孤城還真沒這自信去招惹一個青樓的老鴇。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葉孤城環顧四周,看了看來人。
??此時,整個一樓大廳,已經坐滿了賓客。
??他們有說有笑,好似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這些人都是油條,混跡風月場所多年。
??像這樣的花魁出閣的場面,估計沒少遇見過。
??不似葉孤城這般,還是一個不諳風月的菜鳥。
??不過話說回來,他想混跡風月,也得有錢。
??要是他還是那個定遠侯府的少侯爺,估計風月場所有人請他去。
??可惜,他現在啥都不是。
??今天來這金鳳樓,只是為了會一會無面書生。
??對於江湖人來說,無面書生是個了不起的傳奇。
??當年刺殺燕國武威侯的獨子, 可是出盡了風頭。
??能夠在尊者手下逃之夭夭,絕對算得上狠人。
??這樣的人出現在四方城,讓葉孤城不得不防。
??故此,他一大早來到這金鳳樓蹲守。
??可惜,眼看臨近中午,連無面書生的面都沒見過。
??“你在找我,葉少侯爺。”
??突然,一個詭異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讓葉孤城心底一驚。
??與此同時,他被拉入了一個幻境之中。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遊曳著幾條魚,一條小舟泛於湖上。
??湖面四周是鬱鬱蔥蔥的山林,生機勃勃。
??乍一看,一副祥和景象。
??湖光山色的景致,配合一位俏佳人,頓時讓人心曠神怡。
??這一切讓人感覺都很放松。
??唯一有些壓抑的,就是小舟之上的棋盤。
??此時,棋盤之上雙龍絞殺激烈,誰也不肯多讓。黑龍佔據整盤棋的大勢,對著白龍竭力絞殺,每一個氣眼都不放過。而反觀白龍,雖被殺的丟盔卸甲,但氣勢凝而不散黑龍的咄咄逼人,並沒有讓白龍完全顯現頹勢,而是在一步一步幫助白龍莖縮地盤。白龍在黑龍的壓迫之下不斷蓄勢,雖已無再退之地,但大勢已成。
??葉孤城看著對面的佳人,笑道:“大名鼎鼎的無面書生,不會只是讓我來看這盤殘局吧。”
??無面書生笑了笑,並不多言。
??霎時,氣氛有些沉悶,兩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