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特決定接下來他需要換個地方居住,一方面他覺得自己確實是被人注意了,但他沒辦法一個人對抗一個古老的組織。
說不定隨便來個有些底蘊的主教之流就能碾死他。他決定打不過就跑,自己有更為重要的目的,對方若只是警告,他也不必大動乾戈。
就像所謂的“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
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盡管他與惡魔契約,盡管他被改變的暴躁不安。
他也未曾改變自己的追求,他知道在目的未達成之前,他與惡魔之間的鬥爭,必然是他勝利。
他不願意殘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他不願成為弑殺血腥的人。
蘭迪特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正確的事,而只有必要的時候,他才不得不做出違背自己內心的選擇。
他離開煉金小屋,馬上中轉自己房子。
他不在乎錢,所以預計三天內就能轉手,自己則開始物色新地方。
順便向梅伽拉說明情況,來找她的次數也會變少,少女的神情有些憂鬱,但她說不出口。
蘭迪特是個倔強的人,她或許剛見面就認識到了。
蘭迪特回到外城,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身心俱疲。
他習慣性的走進“彭克斯”酒館,“一杯子猩紅之月。”他對酒侍說。
蘭迪特下意識四周觀望,看見沒什麽可疑的人才坐下。
旁桌的幾個大漢說話聲音很大,他被迫聽見他們的討論。
幾個掛著劍,背著戰斧,或是手邊按著弓的健壯的男人正在聊,“聽說【旅行者】傭兵團要到黃昏之都做任務。”
“真的嗎?那豈不是可以看見奧德穆。”一個較為年輕的男人說道,聲音有些顫抖。
“【旅行者】傭兵團前兩年加入了一個新人,這次任務似乎要把他也帶上。”
“據說還是個小鬼,真是羨慕,咱們這種低級的傭兵,不知道哪天就沒了命。”
蘭迪特深有感觸,傭兵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無論實力如何。
自己現在何嘗不是這種處境呢,想到這裡他輕歎一聲,至於那個傭兵團?他並不感興趣,不過最好不要碰見他們了。聽起來實力很強,得小心別被識破了身份。
他飲下最後一口酒,獨自離開了酒館。
天氣昏暗無光,層雲夾雜著塵灰,被人們吸進肺裡。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不知今日還能看到黃昏嗎。”蘭迪特隻感覺心中惆悵,如同飄飛的塵埃。
既沒有得到戴蒙德的消息,也未能幫助梅伽拉回到故鄉。如今還必須躲躲藏藏,全都因為自己的弱小。
他決定放松一下心情,於是朝著黃昏之都的中間地帶走去。
行人們似乎都充斥著一種鬱結的心緒,或許是工作疲乏而工薪低廉,或許是親人疾病而逝,或許是戀人分開心意未盡。
人世間的愁苦仿佛隻來源於一種,人們本身對美好的希望正摧殘著他們。
看守的士兵全副武裝,看不到他們的表情。麻木的一動不動,仿佛一具傀儡。
中城的人有更多的娛樂方式,吃住行也都比外城的人更加奢華,蘭迪特不禁想到自己曾在內城。
穿的是金銀綢緞,戴的是價值不菲的珍惜礦石製成的飾品。吃著種類繁雜的餐食,睡著溫暖而厚實的羽毛被蓋著的大床。
偶爾看看雜耍,享受音樂,或是聽吟遊詩人的故事,或是馳騁在草原上,
做一個傲慢的獵手。 哦,不,傲慢可能是貴族的特點,雖然我現在再沒有這種感覺了。
蘭迪特邊走邊四周觀望,至少人們還正常的生活,有時也能看見面露微笑的人,只是少數。
他回想起內城的貴族和商人們,甚至教徒們都掛著笑,忽的感覺好不真實。
他買了德羅斯劇院的一出舞台劇的票,歌劇還有大概半個小時才開始。
他在歌劇旁看了看黃昏之都最有名的建築之一,豐收時鍾。
那是教會斥資建造的,按照雕飾精美的程度來區別。內城,中城,外城各有一個。
他抬頭看一眼時間,只是恍惚一時,又有些平淡的說道,“都這個點了啊。”
他呆呆的佇立在路邊,行人匆匆,沒人注意到他。
豐收之鍾轟鳴作響,三點鍾了,歌劇開場了。
他找好座位坐下,劇場裡隻坐了一半的人。
演技浮誇的男女角色,無聊的劇情,舞台的排布。一切的一切都是困倦的縮影,蘭迪特已是半閉著眼睛。
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上場時,她開始歌唱,曼妙的身姿開始優美的舞蹈。這一幕使觀眾都認真起來,眼神不離的看著女人。
蘭迪特也清醒過來,但他發現事情不太對,周圍的人都是一種癡迷的感覺,無論男女。
女人翩翩轉身,似乎還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的一切舉動都具有魔力,蘭迪特意識到了。
他並沒受影響,可能因為惡魔對魔法有一定抗性。女人俯視下面的人的反應,感覺到滿意。
只是她也敏銳的發現,蘭迪特神色依舊。
她停止歌舞,先是疑惑,然後是擔憂。
蘭迪特有些緊張,那個女人可能是個邪教徒,沒想到看個歌劇也能遇到麻煩事。
他們都互相試探性的對視了一下,誰也沒有開口。
“你也是來看歌劇的?”女子謹慎中帶著疑惑問道。
“啊,是啊。”蘭迪特感覺這對話莫名怪異了些。
“你這是在幹什麽?額,我的意思是你應該不是邪教徒,什麽的吧?”蘭迪特不確定的問道。
“你覺得呢?如你所見,可我沒想到這裡會有一個強者。”女人的懊惱展露在臉上。
蘭迪特嘗試找個辦法,他既不想和女子動手,而且對方可能還是個“有禮貌”的邪教徒,沒有什麽搶佔先機的想法。
他覺得可以溝通一下,於是說道:“我們可以裝作沒見過,我並不想參與這些事,也不會去舉報你。因為這種事情很麻煩,哈哈,你懂的。”蘭迪特半是停頓半是征求意見。
女子顯然有些顧慮,但她並不想耽擱時間,隻好勉強接受:“那好吧,就等督察自己去尋求答案吧。”
“說來你也是個有趣的人,有機會再見吧。”女子施展早已布置好的魔法陣,然後瞬間消失。
下一刻,中了她魔法的觀眾都倒在了劇院裡。
“真是瘋狂,我可不希望再見到你。”蘭迪特目睹了這一幕不禁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