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利卡爾王國與鄰國交界之間的都城,名叫盧林城。”布萊特說。
巍峨的城牆,表面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大致七到九米的高度,不時有守衛在城樓上來回走動。
城門有兩個全副武裝的騎士,當二人上前時,被騎士攔下。
布萊特拿出憑證之類的東西,守衛便放他們通過了。走進去,還有第二道中門,環繞著一條護城河,他們從橋上走過。經過第二次檢查,然後是內門,最後一次盤查。
“真是嚴謹呢。”威廉說。
“這裡是兩國交界,魚龍混雜。自然得悉數排查之後才能入城。”
“我們相鄰的王國名叫,薩魯王國。只能說那是個野蠻的國家,那裡的人無比崇敬戰爭之神,因此總是挑起事端。”
“若不是反對戰爭的國家佔據多數,他們恐怕已經違反和平條約了。”
威廉仔細聽著叔叔的話,問道:“那薩魯王國不會信奉光明神嗎?”
“不,孩子。你這話有些愚蠢,他們相當的排異。除了戰爭之神,他們不信奉任何一尊主神,即使是其他信仰,在他們那裡也不受待見。不得不說在宗教自由上,利卡爾王國確實是倡導包容並存的原則。”
威廉聽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現在還沒有信奉的神明,這給你提供了更多的選擇。你已經見過那些神奇的力量,就不能再將信奉神明看作一種形式主義了。”
叔叔這話似乎別有意味,難道說不同的神明能夠帶來不同的力量嗎?這莫非是神的恩賜?
他們真正入城了,這裡意想不到的繁華。大街上人來人往,趕集的,行商的,街邊各樣的攤子,奇異的飾品,果蔬店,點心店。掛著生肉的、販賣香料的店鋪。
穿著各樣的服飾,奇裝異服的人們,與店主討價還價,或是叫罵聲,小孩的啼哭聲。起碼比酒館裡好多了,而且很新奇。
房屋有規律的排列著,顯得錯落有致,並且裝飾漂亮,漆色鮮明。並不是單純用石砌就完事了,“這裡是有些財產的人住的房子,平民和窮人都住在城西,而領主的城堡,貴族的住所和教堂都位於中心地帶。”
威廉暗自想,教堂依舊是建在最繁華的地帶,看來地位確實不一般。
威廉緊跟著叔叔,生怕在人流中跟丟,不過多虧【堅定者的決心】,他一直都在使用,連在人群中被擠塞也不感覺累。
他們越走,人越少,店鋪也稀少起來。
愈加的安靜,不時躺在路邊的乞丐,破爛的衣裳,伸著烏黑的手。究竟是乞討呢,還是別的?分辨不出來罷了。不時發出低吟的聲音,不知是在念叨悲慘的經歷,或是乞求?無所謂了。
這裡就是盧林的城西,無人管轄的貧民窟。
“還沒到晚上,這裡的夜晚會有站街女郎,賊,甚至強盜。城主對這裡也視而不見,沒有一名騎士願意來到這個肮髒的地方。它像是被王遺棄的子民,無時無刻不發出悲鳴與哀嚎。”
威廉看到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面,沒有哪個地方不存在悲哀,這就是世界的可悲,所謂的神明,所謂的教徒信徒,他們也同樣視而不見。他知道不止來時的城鎮和盧林城是這樣,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地方,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改變這樣的現狀。
他們走進城西為數不多的一間古董店,裡面裝潢的非常精致,卻不知為何開在城西。店主是一個戴著單片眼鏡,半白頭髮有些微卷的中年人。
他坐在古典風格的實木沙發,手裡舉著一杯咖啡。 威廉
只是聞到一股醇香的味道,並不知道那是什麽。
“這位是羅倫?霍華德,是這家古玩店的店主,同時也是一位靈學者。”靈學者?威廉心想,原來這位店主同樣也是接觸這些神秘力量的人。
羅倫將咖啡放在小桌上,朝著布萊特走來。“許久不見了,布萊特。”
“我想是的,羅倫。”他們半是擁抱半是交掌,看起來十分親密,如同多年未見的故人。
“這是我的侄子,還是個菜鳥。”
威廉尷尬的笑笑,還是禮貌的招呼道:“您好,羅倫叔叔。”
“你好,小朋友。”羅倫的聲音充滿磁性,並且聽起來像一位智慧的老者。
他從櫃台上取出一個小盒子並說道:“這是我送給新人的見面禮。”
緩緩打開,裡面是一隻做工精美的懷表。
“啊不,這太貴重了先生。”威廉拱手推脫,不太好意思接受羅倫大方的贈禮。
“這並不是很貴重的東西,我和布萊特隸屬於同一個組織,說起來你也是我的後輩。”布萊特讓威廉收下,他道過謝之後小心翼翼的接過。
“是這樣嗎?那是什麽組織呢?”威廉好奇的問。
“這個組織名為…”羅倫刻意停頓了一下,顯得有些神秘。“時鍾會。”
布萊特接過話頭:“我和你的父親,以及羅倫先生都是這個組織的一員。”
“父親也是?”威廉驚訝的說。“是的。”
“時鍾會是一個隱秘的新生的組織,所以一般不會輕易示人,比如羅倫的古玩店開在城西。不僅如此,他還使用了特別的方式使普通人無法感受到這裡的存在。”
“那意思是我也不是普通人咯?”威廉笑著說。
“聽布萊特說,你還沒有學習靈的使用方法,那看來你已經可以使用魔法了吧?”羅倫走回椅子上緩緩坐下,並對著旁邊的椅子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真是一位紳士,威廉露出崇拜的目光。
布萊特就像感應到了危險一般,覺得自己再不做些什麽,就會有所失去。
“我們還是快切入正題吧,羅倫。”布萊特將名字加重語氣,似乎在告誡他。
“好吧,如你所願。”羅倫無奈的擺擺手,好像在說他並沒有什麽惡意。
“小家夥,現在我會幫你佔卜,這是我答應布萊特的事情。”
“佔卜的內容是你將會信奉的神明,一會兒會告訴你注意事項。”
“哦…哦,好的。”威廉不知怎麽有些緊張,佔卜對他來說太過新奇。
曾經存在裡來過一個自稱佔卜家的老人,可父親看來卻說他是一個神棍,或許以現在的角度來看,父親說的是真的。
“按理說,一般的佔卜師都無法佔卜你信奉的神明,但按照時鍾會的方式就能夠做到。”
“時鍾會信奉的是時光之神,祇在一定程度說能被稱作全知之神,創立時鍾會的人們是這樣描述的。”
“在時間無垠的長河中,如同天使般的飛翔,過去或是未來,一直存在。”
“正如前人所說,時光之神通曉一切事,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並且通過祈禱衹的力量,能夠佔卜一些危險或是牽扯過多的事情,雖然大多會失敗。”
“不過,只是佔卜你信奉的神明,並不會很困難,因為這個時間節點並不會很遙遠,或許你馬上就會成為信徒,所以成功的幾率會很大。”
威廉現在只能邊聽邊點頭,他甚至不知道該問什麽。
“那接下來就是注意事項,在那之前需要來上一杯香噴噴的咖啡嗎?”
威廉一時沒反應過來,“啊,您說什麽?”
“您說的是您喝的那個顏色像糞一樣的飲料嗎?”威廉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歉:“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有心的。”
一旁的的布萊特失聲大笑,拍桌叫好。
“歐,你真是太會說話了,孩子。我的時之神呐,如果能讓我穿越到他剛出生的時候,我保證只要他一犯錯,我一定會狠狠的踢他的屁股。”羅倫裝出一副虔誠的嘴臉,顯得很是滑稽。
“對不起,先生。我很樂意品嘗一杯香濃的咖啡。”威廉的臉又紅又燙,憋了半天,說出這句話。
“沒事的孩子,畢竟這對你來說很新奇,我可以理解的。”他又恢復了紳士的模樣,真是多幅面孔啊,羅倫先生。
羅倫還是“大度的”泡了一杯咖啡給威廉,然後慢慢講了起來。
“我們將采用秒表佔卜法,是時鍾會特有的方法,秒表也是特質的神奇物品。”
“你只需要盯著我的秒表,我會通過【靈視】得到佔卜的答案。”
“你需要保持絕對的專注,無論你聽到任何聲音或是有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喊你的名字,記住,千萬不能回應。”
“最後,祝你旅途愉快,威廉。”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名字的?威廉感覺自己真是碰到了許多見鬼的事情。
“好的,羅倫先生,請開始吧。”
羅倫點了點頭,與布萊特對視了一眼,他們同時說道:“生命輪回不止, 時光無首無尾。”
這不是那天與父親交談時說的話嗎?這樣看來父親離開也與時鍾會有關,威廉心想。
羅倫默默拿出懷表,翻蓋,垂落下來。威廉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指針律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指針飛速運轉,威廉看的眼花繚亂。一眨眼,威廉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空白的世界,四周飄著一些如同幽靈一般的影子。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該怎麽做,羅倫先生並沒有告訴自己。
此刻,威廉已經目光呆滯的看著懷表,而羅倫先生也閉上了雙眼,額頭上不斷有汗水滑落。
威廉恍惚聽到四周飄蕩的幽靈在呼喊他,叫他的名字,這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威廉不覺想要答應。
揣著懷表的地方發出了光芒,威廉一下清醒過來,不能答應,羅倫先生叮囑過我。真是好險,不知道答應了會有怎麽樣的後果,是否自己也會變成他們的一員?威廉有些後怕。
羅倫的手不停顫抖,不時皺皺眉頭。“砰”的一聲,羅倫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被神秘的力量彈開了,懷表也停止了轉動。他大口喘著粗氣,心跳加快,面色蒼白,嘴裡念叨著:“居然失敗了…”
威廉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般,瞬間“甩”出了這個世界。
他看了看四周,又恢復了正常,只是羅倫先生與叔叔的神色不太對勁。
“請問發生了什麽?”威廉小聲詢問。
“失敗了,佔卜失敗了!”羅倫無法遏製自己的語氣,驚訝惶恐,還略有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