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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從鷹眼術開始》第10章 1波3折
  商人們在草場的西邊,一排樺樹和白蠟樹下擺開一溜。為了即將到來的決鬥,西塞打算去維修保養武器裝備……“西塞騎士”,陰影中傳來一聲叫喊。西塞回頭便看到鐵匠阿斯利提著鐵皮油燈站在身後,赤裸的上身隻披著一件短短的皮鬥篷,長發直蓋住寬大的胸脯和結實的手臂。“如果你是來拿修補裝備、保養武器的話,就快點拿過來吧”,他上下打量著西塞,“手腳無缺,那麽你將是通過決鬥來審判?對吧。”

  “諸神審判,你怎會知道?”

  “你的事跡,在酒館破壞伊文·凱恩的‘好事’以及胖揍那個混蛋的事情都傳遍整個伊瓦斯鎮……聲名狼藉的領主兒子伊文·凱恩,正義的流浪騎士,很明顯普通民眾都知道站在誰那邊。好了,快跟我過來吧,我要抓緊時間幫你加固一下盾牌。”老遠就能注意到鐵匠鋪懸掛著的兵器和鐵砧。

  西塞跟在鐵匠身後,阿斯利把提燈掛到鉤子上,摘下鬥篷和裹著頭上的短衣,順手放下牆上一扇帶鉸鏈的門板當桌子用,“坐”,他推過去一張長凳子。從接過西塞手中接過盾牌後,阿斯利走到牆角的陰影中摸索了半天就開始動起手來。“盾牌背面原來的劣鋼脆弱而滿是鏽跡。我打算重新給你替換並加固,”鐵匠向西塞說出自己的加固計劃,“可能有原來的兩倍厚,背面加固了幾根鋼條。雖然沉了很多,不過非常結實。”

  “非常感謝,”西塞接口下去,“這些鋼條加上其它的要多少錢?”

  “你麽?”,阿斯利抓了抓胡子,“一個銅子兒。”

  天邊漸漸滲出血紅色的光芒,雨停了,但已經乾完它該乾得了。伊瓦斯領主的手下挪去了屏障,賽場已經成為了一片泥漿青葉混雜的沼澤,霧氣繚繞,猶如白蛇一般蔓延著卷過競技場。阿斯利跟著西塞穿過賽場。

  觀看席上快站滿了人,貴族、夫人們束緊了領子抵擋晨寒。鎮民開始湧入場內,將籬笆擠得嚴嚴實實。那麽多人來看我被殺,西塞苦澀地想著。然而他似乎錯怪他們了。不遠處一個婦人扯著嗓子喊道,“願幸運降臨在你身上”,另一個老人擠過去抓住他的手,“願神庇佑你”,一個穿棕色破袍子的乞丐則喃喃地祝福他的長劍,甚至有個少女撲過來在他面頰上吻了一口……他們支持我?西塞意識到這一點,“為什麽?”,他忍不住問,“我是他們的什麽人?”“一個堅守誓言的騎士”,鐵匠阿斯利回答他。西塞開始有點相信鐵匠之前的那番“鬼話”了。

  西塞在賽場的南端找到了哈維,他牽著披著鎧甲的“寒霜”正在那等著他。鐵匠阿斯利檢查了一下“寒霜”的鎧甲,盡管這並非他的作品,還是忍不住大大稱讚了一番其堅固。不管這盔甲來自哪裡,西塞都感激不盡。

  然後西塞還看見了別人。灰白胡子的獨眼騎士,蓋德·斯芬尼;黃黑外套,蜂窩盾牌的年輕人,瓊恩·斯派洛;弗丁·星輝,西塞大吃一驚,還有一個竟是弗丁·星輝騎士。他騎在伊文·凱恩的紅色軍馬上,手持他的銀白色十字星盾牌。

  西塞朝他們奔了過去,“各位騎士,這我可真欠你們一份重重的恩情了。”

  “那是伊文·凱恩欠的,”弗丁雷騎士回答,“我們只不過一起向他討要而已。”

  “可我聽說你的腿好像還未好。”

  “你說得沒錯”,弗丁說,“我還不能走路,可只要我能夠坐在馬上,我就能戰鬥。”

  哈維把他扯到一邊,

“我想弗丁很希望能夠再和伊文·凱恩面對面,而現在機會來了。恰好,瓊恩·斯派洛是弗丁的摯友。所以我們已經有了五個”  “六個啊”,可西塞張大嘴,手指著剛剛進來的一個騎士。特特朗內爾·烏瑞克的個頭幾乎高出哈維一個頭,和西塞齊平,穿著繡有烏瑞克家族徽記的外套,頭盔夾在胳膊之下。西塞不由得伸出手,“特朗內爾騎士,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向你,以及帶你來的斯蒂芬騎士表示謝意。”

  “斯特芬?”,特特朗內爾騎士大惑不解的說,“那是誰?費萊曼·布爾弗雷克找得我。”他大笑著,“你要知道,這諸神審判可有幾百年沒有出現了,我可不想失去這樣一個可以挑戰高階騎士的機會。”

  “已經有六個了”,待特朗內爾加入後,西塞滿懷希望地對哈維說,“顯然,將會是你的堂兄帶來最後一個。”

  人群傳來一陣喧囂,緊接著一支騎士隊伍從牧場北邊的河靄中顯露出來。帶頭的是四個高階騎士,他們流光溢彩的盔甲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盾牌上面有著各自的描彩繪金徽記,武器的光澤宛如甫落的新雪……之後是,伊文·凱恩座下一匹灰斑馬,兩邊垂著橙紅相間的流蘇。瑞克·凱恩騎著一匹小馬,包裹著金黑的盔甲,頭盔上還綴著一根綠色羽毛。

  “六個”,哈維突然說。

  西塞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同樣少了個人,難不成伊文·凱恩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第七人選?這意味著什麽?假如都找不到第七人,是不是會變成六對六?

  正當他困惑時,哈維對他說,“不管怎樣,西塞騎士,該是時候穿盔甲了。”

  鎖子甲,護喉,手套,護腕,一樣接一樣,阿斯利反覆檢查著鎖扣,直把西塞弄成了個鐵罐頭。特朗內爾騎士開始在磨礪長劍,而弗丁騎士則和其摯友輕聲交談,蓋德騎士開始祈禱。哈維則焦急地來回走,思忖著他的堂兄會到哪裡去了。

  直到西塞全部穿好斯蒂芬才姍姍而來,“哈維”,他叫他的堂弟,“拿我的盔甲過來”,騎士已經穿好了墊在鎖子甲裡的上衣。

  “斯蒂芬騎士,”西塞問他,“你還有一位朋友在哪裡?我們還需要一個騎士才能湊成七個。”

  “那麽我想,你該找的是兩個,”斯蒂芬騎士回答道,而哈維正用帶子束緊鎖子甲。

  “混蛋?!”西塞突然想到了什麽……

  斯蒂芬騎士拿起一個手套套上,一邊扣緊,一邊自鳴得意地說,“我在這裡只看到五個”,哈維一邊聽一邊替他扎上劍帶。“蓋德、瓊恩、特朗內爾、弗丁,還有你自己。”

  “還有你,你是第六個。”哈維立即說道。

  ”我是第七個”,斯蒂芬騎士微笑著說,“不過我站在伊文·凱恩和指控方一邊。”

  哈維正欲把頭盔給他堂兄帶上,一時間他的動作凝滯住了,“不!”

  “是的”,斯蒂芬騎士聳聳肩,“我想西塞騎士會理解的。我應對領主負責。”

  “可是你曾經告訴他可以信賴你”,哈維面色蒼白。

  “有麽?”他一把從他堂弟手裡抓過頭盔,“我當時定是出於真心。把我的馬牽過來。”

  “自己去拿”,哈維咬緊牙齒,“如果你以為我會加入你們的話,那你就不單邪惡而且還是個白癡。”

  “邪惡?”斯蒂芬騎士嘖嘖地說,“注意你的嘴巴。哈維,我們都是同一棵根系上的薔薇,只不過你是我的侍從。難道你忘了發過的誓言?”

  “我從未忘記,然而你,你發誓要當好一個騎士。”

  “今天結束前我會比騎士做得更好,威斯特大人,這叫法真不錯。”他微笑著戴上另一隻護腕,然後轉身走向他的坐騎。其他的辯衛者都輕蔑的看著他,但沒有一人上前阻攔。

  西塞目送斯蒂芬牽著駿馬穿過草場,手慢慢的捏成拳,喉嚨卻乾澀的說不出一句話。此時的感覺再無言語可以形容。“授我爵位吧”,哈維抓住他的肩頭,扳過他的身子,“我會頂替我斯蒂芬的位子,西塞騎士,封我為騎士吧”。他屈下單膝。

  “哈維……”西塞有點猶豫,畢竟這是一場真刀真槍的決鬥。

  “你一定得這樣做,不然你就只有五個騎士。”

  “這孩子說得沒錯,”特朗內爾·烏瑞克騎士接口道,“西塞騎士,動手吧。每個騎士都能夠封別人為騎士。”

  “難道你懷疑我的勇氣?”哈維對著西塞說。

  “不是,可是……”,他依然躊躇不決一聲嘹亮的號角撕開晨霧,有侍從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西塞騎士,伊瓦斯領主要見你。”

  “狂風”特朗內爾·烏瑞克不耐煩的搖搖頭,“去見他,西塞騎士。哈維的授勳就交給我好了。”

  他從鞘中拔出長劍,將西塞擠到一邊,“威斯特家族的哈維”,他莊重地將長劍平攤於哈維右肩膀上,“以戰神名義我賜予你勇氣”,長劍繼而轉到左邊,“以天父的名義我賜予你正義”,再到右邊,“以聖母的名義我命令你鋤強扶弱”……

  西塞放下心中一塊石頭走開,卻仍不能免去內心的緊張。他接過伊戈牽過來的“寒霜”,滿腦子都想著第七個人。我上哪兒去找人?他牽著馬掉頭朝著觀看席過去,伊瓦斯領主正在那裡等著。

  此時,伊文·凱恩從北邊策馬而來,“西塞騎士”,他用嘲弄地說,“看來你好像只有五個騎士。”

  “六個,”他回答道,“特朗內爾騎士正在授哈維爵位,我們將會以六人迎戰你們七人”,他知道有人在更糟糕的情況都贏過。

  然而伊瓦斯領主搖搖頭,“那是不被不允許的,騎士。如果你找不到另外一個人的話,那麽對於伊文的指控,你將被判有罪。”

  有罪?因為打了伊文·凱恩一頓就有罪?還要因此而死?“大人,請允許再給我一點時間。”

  “可以。”

  西塞緩緩地駕過籬笆,觀看席上擠滿了騎士。“各位大人”,他高呼道,“你們是否還記得約克·艾蘭騎士,我是他的侍從。他曾為你們當中多位效過力,同廳而食,同殿相寢。他是個好人,教會了我如何做一名騎士,不僅僅是劍術和槍術,更是榮譽。騎士匡護無辜弱小者,我如是履行,而現在我需要再一名騎士能夠和我站在一起。一個,就夠了。”而觀眾席的騎士們卻置若罔聞,更有甚者模仿西塞的言辭與貴婦談笑,引得後者忍不住輕笑起來。

  西塞心如刀絞,他來回在這些冷血的貴族面前奔馳怒吼著,“你們當中就沒有一個真正的騎士麽?”。

  一片沉寂。

  賽場對面,伊文·凱恩呵呵大笑起來, 亦吼道,“看來諸神並不認可你的正義。”

  然後清晰地傳來一個聲音,“我,加入西塞騎士這一邊。”

  一匹白馬,背著一個白甲騎士緩緩地從霧中踏步而出。他手持的盾牌上是“白色巨熊”……暴熊騎士的出場引起了控方的騷動,伊瓦斯領主策馬過來大吼,“費萊曼,你暈頭了?”他揮手指向西塞,“此人襲擊了我的兒子!你的外甥!”

  “我本不打算來這裡參加比賽,因此並未攜有盔甲。幸好我的侄子將他的借與我,”費萊曼抬起了他的面盔,嘴角掠過一抹哀笑。“此人如真正騎士一般維護了正義,那麽只能讓諸神來判決他是否究竟有罪。”說完,他便猛一勒韁繩,喝斥著戰馬奔向賽場的北端。

  西塞牽上寒霜跟在他身邊,其他的辯衛者圍著他們,蓋德騎士、瓊恩騎士、特朗內爾騎士、弗丁騎士……這是一群出色的騎士,可有誰知道究竟能不能贏?畢竟對面也還有四名高階騎士,而我方只有暴熊騎士一人是高階,其他騎士包括特朗內爾都離高階還差一線。

  “哈維呢?人在哪裡?”西塞突然想起了剛從侍從成為騎士的哈維。

  “現在請稱呼我——哈維·威斯特騎士”,只見穿戴整齊的他走了進來,羽盔下露出一張嚴肅的臉。“對不起各位。我需要花點時間來改動一下我的徽記,來區別於我那不名譽,該死的堂兄。”他舉起手中盾牌,依舊是鎏金的底色,一朵黑色薔薇傲然獨立。

  哈維的言行贏得騎士們的尊敬,費萊曼也對這個年輕人表示了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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