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坎什的酒館裡,西塞、吉爾希斯、尼諾以及加戈和丹佛正在舉杯痛飲,因為加戈?石錘準備留在瑪坎什養老,後面的旅程他就不會再參加了。
躺下來酒館柔軟的靠背椅上,加戈拿著酒杯邊喝邊說。“我的矮人老骨頭已經為他勞累夠久,也該讓它好好休息了。”
“你可不老,你戰鬥時候的模樣可英勇了……”侏儒潛行者尼諾可見識過矮人天神下凡時的姿態。
“哈哈,小尼諾,我已經在外面漂泊、冒險很久了,”加戈咕噥著看著腳下的岩石地板,“我去到過很多地方,曾經也認識很多同伴……現在我想休息了,如果以後你們路過瑪坎什記得來看看我這個老矮人。”
之前,在洛裡斯時,西塞和吉爾希斯就知道加戈是打算回瑪坎什安度晚年的,也沒有再勸說加戈,而是頻頻給他倒酒。從洛裡斯到瑪坎什,他們一起也經歷了不少,而矮人戰士始終是隊伍裡的定海神針,只要有他在,西塞和吉爾希斯心裡總會安心不少。
“雖然靠著你們的幫助,我度過家族裡的危機,但是目前也還是得在瑪坎什待一陣子,我會經常來看加戈的,你們放心好了。”丹佛看見眾人興致缺缺便沒話找話。
“丹佛,我親愛的表弟,你才是麻煩精……”加戈大聲說道。
“表哥,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這些事情我也是受害者,是被牽連的呀。”丹佛無奈地表示。
“西塞,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半精靈遊俠對西塞說道。
“那先說好消息吧”
“我在丹佛的引薦下,與瑪坎什警衛營的人聊過了,確實有一條小路可以直接通往大荒原……”
“那麽,壞消息是什麽呢?”
“壞消息是那條道路幾乎荒廢了,如果沒有急事一般的商隊也不會從那邊走了。”
“為什麽會荒廢了?路上有危險?”
“首先就是道路比較崎嶇,其次周邊還有半獸人、冰霜巨魔的身影……”
“西塞騎士,你們也先別急,反正你之前的東西還沒到,你們再在瑪坎什待一天,”丹佛說道,“我再去找朋友確認一下那條小路的情況。”
原來,西塞拜托石印商會將哪本雙手劍圖冊從諾克西達運送會瑪坎什,預計明天或者後天就能到瑪坎什。
翌日,西塞便拿到那份來自諾克西達的圖冊,他便來到房子外面的小庭院裡仔細研讀。翻閱一番之後,西塞覺得自己有點虧,因為裡面關於雙手劍的使用技巧也大多是一些之前老約克有提及的基礎要點。
“怎麽樣?”此時,加戈也來到了小院裡。
“感覺虧大了,裡面都是一些雙手劍的基礎技巧。賣魔晶石估計還是因為這不知名的材料比較罕見吧。”西塞有點遺憾的說道,“沒有高超的技能呀。”
“不要小瞧基礎,任何高深劍術都是基礎演化而來。”壯實的矮人站在西塞旁邊老氣橫秋的說道,“其實我也覺得你拿雙手劍的握法有點像我們拿巨斧的,我以前遇到一個武藝高超的劍士,他拿劍的姿勢和握法跟你不一樣,倒是和你那畫冊裡面的講法差不多。”
原來畫冊記錄的是雙手劍基礎之中的基礎之中的基礎——握劍方式。
雙手劍術起步比想象中更枯燥乏味,大部分人在第一步,劍柄的握法上是錯誤的。喜歡兩掌抱成一團握住劍柄同一位置,或是貼得很近。正確的握法正好相反,應用利手握住靠近劍格的劍柄作為杠杆的支點,
非利手虛握住劍柄末端的柄頭。 揮劍之時,利手負責控制長劍攻擊方向、承受劍身的重量,握住柄頭的非利手則給與劍刃額外的動力——利用杠杆原理,向上撥動柄頭時,劍刃就會向下斬擊。
畢竟有基礎,西塞立馬就明白過來,接下來就是不斷練習。為了不斷熟悉這種全新的握劍方式和進攻方式,西塞技能全開進行最接近實戰的訓練,當然陪練就是加戈。
在與加戈痛快淋漓的戰鬥中,西塞發現了圖冊的異樣,能夠明顯感受到有魔法能量在圖冊中匯集……西塞大感好奇,於是中斷了練習,洗漱一番之後來到房間裡面嘗試對圖冊灌注魔法能量。
嘗試幾次之後,西塞發現圖冊隻吸收“聖光術”的力量……於是,西塞將全身的魔力盡數以“聖光術”的形式灌注到圖冊之中。隨著西塞的聖光之力,不斷向圖冊中湧去。而圖冊也迅速產生了回應。
感受著圖冊裡傳來一股愉悅的意志,西塞腦海中忽然出現一個漩渦,感覺它就像是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
“你是誰?”西塞用精神力接觸到了漩渦。
似乎感受到了西塞的詢問,漩渦猛地一下,將西塞的最後一絲聖光元素吸了進去。
黑夜,紅月。
高高的山崗上,一個人類騎士,在萬千敵人中,揮舞著手中的雙手大劍。
西塞站在騎士身邊,看著他戰鬥。一名異族騎兵,騎著速度如同閃電般的地獄烈馬,從西塞透明的形體中穿過,挺槍向人類騎士衝去。飛濺的鮮血,揮舞的騎槍,統統不對這位人類騎士造成一點影響。
“莫非這才是這個圖冊真正的價值?”西塞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精神空間,自己彷佛觀眾一般觀看著一場壯烈的戰爭史詩。
西塞的目光,越過平原,看向遠方,原來天已經破曉,一輪紅日,從遠方群山中升起,大地會在陽光中蘇醒。一切的生命,都是那麽欣欣向榮。
而身旁的人類騎士,則會在悲壯的長嘯聲中,燃盡自己最後一絲力量,永遠與黎明的陽光,滿是屍骸的血色大地,融合在一起,屹立於萬千異族難以逾越的山巔,這一幕,瞬間喚醒了西塞的記憶。
從小到大,他曾經在風雪交加的山林野地,跟在爺爺請來的老師身後,一招一式學習武技,也曾經在波拉貝爾喝彩聲震耳欲聾的訓練場邊,看騎士訓練。
更曾在比武場的觀眾台下看策馬飛奔的騎士衝鋒,在角鬥場看角鬥士搏殺,在地下城看矮人練武,在湖邊城看精靈張弓.........
西塞沒有鬥氣的天賦,可是,他卻有著對武技驚人的領悟力!
那不是簡單的模仿。而是一種深藏在他的骨子裡,流淌在他的血脈中,足以讓任何一個人都嫉妒發狂的天賦。
當矮人轉身的這一刻,西塞仿佛回到了波拉貝爾的城堡前,剛剛渾身是血地從地上站起來,面對著五名斐烈騎兵中的最後一個。
他下意識地轉身!
騎著地獄豹的魔族騎兵,已經狂吼著衝到了矮人的面前。矮人開始旋轉,身體如同陀螺一般,重心漸漸偏移西塞仿佛也看見了衝過來的那個斐烈騎兵,他旋轉的身形,和矮人完全同步,絲毫不差。
一把雙手劍,莫名地出現在西塞手中。
不同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融合到了一起。
雙手大劍彷佛被狂嘯的海浪催動,身體骨骼肌肉發出劈裡啪啦的炸響,當當當當........一瞬間,西塞和騎士不知道斬出了多少劍。
雙手劍閃耀著白色光芒劃破長空,迎向敵人,橫切、斜斬、立劈,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弧線……西塞的雙手劍跟隨著騎士在空中飛舞著,就像的騎士手中雙手劍的影子,如影隨形,絞出兩團完全一致的白色火焰。
衝向騎士的異族騎兵倒在了血流如河的山頭,而衝向西塞的狼騎兵,則碎裂開來,化為片片殘影從西塞眼前消失。
西塞沒有停下來。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戰鬥中。
殺!殺!面對千萬異族,西塞的血液在沸騰。這一刻,他仿佛已經附身於人類騎士的身上,隻迎著鋪天蓋地用來的異族戰鬥,不停地戰鬥!
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喚醒了,骨子裡隱藏的,血液中奔騰的學習**,在歡呼著。西塞如同著了魔一般跟隨在矮人身旁,和他一同戰鬥,學習他的每一個技巧,每一個動作,如癡如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西塞已經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冥想。
可是,他依然坐在那裡,如同礁石一般,在無形的天地狂潮中巍然屹立,他的魔力,依然在不斷地跋涉,成長。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西塞的面色越來越從容,越來越平靜。
終於,裁決世界中的蓬勃紅日,躍上了山巔
漫長的戰鬥結束了!
當人類騎士發出人生最後一聲長嘯的時候。一種悲懷壯烈的情緒,瞬間充斥在西塞的胸膛,他站在騎士身旁,和他一同面向天地,縱聲咆哮。那高亢的嘯聲,直衝雲霄。天地間的無數塵埃,無數沙石,無數鮮血,隨著著氣動山河的嘯聲,向天空升騰。
轟!在矮人逝去的瞬間,西塞的精神力,被漩渦彈了出來。這一次退去,世界就平靜了下來。漩渦消失了,擴散開來的感知也緩緩退回到識海。
西塞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盤腿坐在小庭院的角落裡,而夥伴們也都在庭院裡面守著他。
“你終於醒了,”加戈表示,“你再不醒來,估計他們就要去找大長老了。”
“我這樣多久了?”
“過去4個小時了,”吉爾希斯說道,“你再不醒來,他們打算去請大長老了來幫忙了。”
“現實世界4個小時,”西塞心裡默默算了一下,“精神世界裡差不多戰鬥了12個小時……”然後,西塞又一次拿起雙手大劍練習起來,加戈驚奇的表示,“你睡一覺這雙手劍的基礎就打牢了?”
西塞笑了笑也沒有太過於喜悅,畢竟他才從那麽悲壯的戰場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