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被暴虐的風吹走,留下一道道溝壑,溝壑的盡頭不是別的,正是一座傲然挺立的孤風,孤零零的,好像千百年來都沒有變化。
褐蟻來到孤峰腳下,用觸須摸了摸這頂天立地的存在,發現孤峰的表面堅硬光滑,但能爬上去,於是它向上爬去。
來威幾番掙扎,從濕漉漉的地面上爬起,觀察周圍的環境。其中三面都是聳入雲端的針葉松,只有面前有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但是他們試過,根本無法返回。
他注視著褐蟻頑強的爬上山峰,可上面讓它失望徹底,寸草不生,沒有任何的出路,它同來威一樣,迷失了方向,找尋不出回家的道路。
見此情形來威不禁暗自菲薄,輕聲恥笑自己:“我在螞蟻眼中宛若巨人般的存在,就是一手遮天的神,神都放棄苦命的反抗,但羸弱的螻蟻卻不懂得放棄,那我又有什麽借口自暴自棄。”
這其實也不怪他,只是目前處境十分嚴峻,不容樂觀。北鬥導航系統沒有一格信號值,這都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因為北鬥導航系統是直接連接衛星,全面覆蓋華夏各地,無死角的高精尖技術。
除非衛星本體損壞或者有人蓄意破壞信號,顯而易見這種齷齪的事,在華夏無人乾。
畢竟《華夏衛星導航條例》第十九條明確規定: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蓄意毀壞衛星相關使用設備(詳細請見第三條),如有破壞者示情節輕重而定,情節輕微且不構成犯罪,罰款20000~100000元不等,行政拘留十天,進行相關安全教育。情節嚴重罰款200000~10000000元不等,剝奪其行政權力,終身監禁。
來威清楚僅憑個人實力無法如此囂張,背後一定有國家的支持與幫助。
褐蟻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它沒有能力像來威一樣,想的如此深奧,它遵循生命的本質一味的找尋出路。
來威終於下定決心,撿起地上的一根枯木,牽引著褐蟻走出困境,他自己被困在小小的樹林裡,無路可走,但悲憫之心人皆有之。
一花一樹葉,一葉一菩提。在這方寸之間,來威頓悟了,當然不是什麽人生真諦,也不是佛法無門。他想出如何脫離陷阱,喜笑顏開的掏出桃花符,透過陽光仔細研究。
小烈閃現出,看到他臉上喜笑顏開:“來威,你找到出去的路了?快和我講講。”
“還沒,我僅僅有想法。我用枯木就下被困險境的褐蟻,說明我們此次災難,也需要外力的幫助。你想啊,引導我們的人,沒有殺死咱們,不過是陷入一步步陷阱罷了。”
“我手中的梅花符,就是他留給我們的線索,出路必定在這上面。”
烈蜴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還想問些什麽,看到來威專注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溜回去。
稚嫩的雙手來回摸索,梅花符表面凹凸有致,細細的紋路內嵌在裡面。梅花圖樣分為三瓣,最中間的一瓣大於其他圖式,雕刻更為細心,時間相對久遠。
他朝凸起按下,起初他以為是物體的熱脹冷縮,夏天炎日,物體膨脹也是常有的。“哢嚓”梅花符發出清脆的聲音,來威還以為是自己餓出幻覺,將手中梅花符貼近耳朵,優美的聲音回蕩。
梅花符精巧的彈出深藏不漏的小紙條,紙條似秋天的梧桐樹,黃澄澄的。字跡變的潦草不堪,處處有打翻墨水的痕跡。
憑借簡單線索來威推理出,暗算他的是一個馬馬虎虎,
不計較生活瑣碎的邋遢男人 此時不是時宜討論這些事,來威緩緩在石板上展開紙條。“愚蠢的人你們好!我知道你們已然非常疲憊,不要著急,我要告訴你一個驚天的大秘密,你們走不出我的困境,哈哈,哈,下次不見,哈哈。”
來威氣的咬牙切齒,拳頭有力的錘擊地面,憤恨的扔出石頭泄氣:“無恥,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小烈你自己看,我不想過多的評價他。”
烈蜴接過紙張閱讀,不久他便做了和來威相同的事,咒罵那人,順手撕碎紙條,使紙屑散落一地。
“小烈他教會我們一個道路,完事要靠自己,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和賭博好無差別。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來威將手表的時針對準太陽,平分與“12”這個數字之間形成的夾角。隨即向小烈解釋:“夾角延長線的方向就是南方而反延長線的方向就是北方。我們的目的地在南偏東的方位,所以我不敢說一定到達大本營,但八九不離十是肯定的。”
小烈投來讚許的眼神,他的爺爺也曾交過類似的方法,比如說南茂北疏(原理是通過樹木的稀疏程度判斷方向)。
來威修整裝備扔掉多余的,減去不必要的重量,方便攙扶中毒的沈華。走之前來威察看了他的經脈,無異常波動,極為平穩,那就說明中毒不深,還未傷及經脈。
“幻兒醒醒,醒醒。”來威實在不忍心叫醒睡得甜甜的幻兒,隻好一邊輕聲細語,一邊晃動她。
“來威,我睡了多久?你想出辦法了?”
“就睡了短短三個小時,我看你睡意正濃,不好意思打攪你。我確實想出辦法,有位古人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既然有人故意將我們困於此地,咱們就弄一個天崩地裂。”
幻兒揉揉朦朧的眼睛,伸個懶腰,顯然沒有聽明白來威話中的奧秘。
“烈焰之刃。”
霎時一道火光閃爍,劈開層層疊綠的松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光將天空染的血紅,黑煙伴隨著彌漫。
幻兒被這一折騰,睡意儼然消散,手疾眼快的拽住來威和沈華,扯到身邊:“來威,這是森林,一點火星,都可以引發火災,要是查出是你乾的,說不定會坐牢。”
來威料到幻兒會花容失色, 淡定的拍拍她的肩膀,指向燃燒的遠方。
“怎麽可能?”
幻兒嬌羞的聲音仿佛是打開密鎖的鑰匙,幾人周圍黑煙籠罩,景物化為碎屑飛快的消散,前一秒還鬱鬱蔥蔥的林海,只剩下廣闊的草地。
“我們之所以陷入死循環,是有人在背後操作,進入的幻境。”來威非常不爽這種被人操縱的感覺,他冥冥中記得好像自己之前也被當做棋子操縱過。
幻兒聽聞臉色一顫:“那他為什麽這麽做,我們就是普通的大學生,根本沒有利用價值。”
“不知道,興許是我太帥了,怎麽幻兒小姐嫉妒了?”
幻兒白了來威一眼,他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過於自戀。
“噓,別說話。”來威頭探過來,與幻兒僅有一寸之隔,說話帶起的風,吹入她的耳朵,右手捂住幻兒的嘴,豎起耳朵聆聽空氣中的聲音。
幻兒小臉通紅,嘴巴張張合合,不知說些什麽。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和男生有肌膚之親,不免害羞。
來威自然心裡清楚幻兒想的是什麽,搪塞的解釋道:“別多想,你聽遠處是不是有人的求救聲。”
經他的一提醒,幻兒識趣的閉住嘴,聽到遠方隱隱約約的傳來求救聲,很不真切。
幻兒擋住來威蠢蠢欲動的雙唇:“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現在我們拖著沈華,不方便救人,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一定陪著你回來,救那人。”
來威擺擺手,飛起一腳向沈華腹中踢去。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幻兒還未來得及阻止來威,犯下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