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的一下猶如川劇變臉,天空上出現一隻粗糙的大手,緊緊的握住太陽。漫天的雲霞只剩下血紅色,隨之而來的就是狂風驟雨,家家戶戶的窗戶,門都隨著震顫起來。棵棵大樹連根拔起。這時那張大手從天上摁下,地面上的螻蟻抱頭鼠竄。一介凡人怎會有弑神的勇氣?就算有也全被那大手摁在底下。
來威捂住雙眼,“不,不是。”他也表現得十分驚愕,從早上被防空警報吵醒,到現在也只不過過去了短短的三個小時。“跑啊,一會命都沒了,跑。”葉文勝拽著心不在焉的來威奔向防空洞。
一陣躁動的氣流傳來,巨大的手掌轟然抬起,原本壓在底下的人,重獲新生,走在大街上,但是他們沒有意識,猶如行屍走肉,見到東西就砸。見到和他們不一樣的人就砍。這時哪還有什麽秩序可言,街上的人逃的逃跑的跑,就剩下那些行屍走肉。而那張大手的主人在空中獰笑著。
“你先走,我突然想起還有東西沒拿。”
“什麽東西有命重要?先別管了,回來我再給你買一個。”葉文勝見來威還呆愣愣的杵在原地無動於衷,勸解來威說道。
“不,你先走,咱們到防空洞匯合,我一定會去的,相信我。”
葉文勝想到了什麽:“萬一她已經去了,你找不到她怎麽辦?現在不是討論兒女情長的時候,這要是在戰場上,你就會因此送命。我命令你馬上歸隊。”學校有嚴格的年級制度,所以說按此推測葉文勝是來威的長官,有權命令他。
“葉學長,相信我,無論找不找得到她,一個小時後,在B區防空洞集合。”來威堅毅的舉起右手,挺直後背,給葉文勝行軍禮,把乖巧的小畢方遞給他。“替我給師傅道個歉,說以後我不能回去看他了,照顧好小畢方,再會。”
葉文勝知道來威心意已決,不可能再勸歸他,拍了拍來的肩膀。“活著回來。”
“保證完成任務。”來威洪亮的聲音消失之後,隻留給葉文勝一個瀟灑的背影。
頭頂教學樓的石塊兒不斷的松散,掉落在來威的頭上,腳下的大地出現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但是他孤身一人比較靈活,三兩下跨過大坑。“你真的要回去找她嗎?”
“小烈,你怕了?沒事,你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回去,我不怪你。只是希望你可以幫我陪伴父母。”
“看來我是完不成你的願望了,讓你回去只是怕你接受不了現實的殘酷而已,既然你一個後起之秀都不怕,我哪有理由害怕呀?我們在一起同生共死。”
來威聽到最讓他滿意的答案,露出久違的微笑。而後他選擇了一條最便捷的路,避開那些神志不清的人攻擊。昨日和謝小燕散步時百花齊放的小路,變的滿目瘡痍,不忍直視。
好在研究所的大體還算完整。來威踏入研究所的那一刻,失去了外邊的喧囂,裡面靜悄悄的到處灑滿紙屑。他嘶聲裂肺的吼道:“謝小燕,謝小燕。”可惜回答來威的只有無盡回音。
他當即決定逐層尋找,要是30分鍾後搜尋無果,返回與葉文勝匯合。“謝小燕,謝小燕。”來威每到一層,挨個打開房門仔細搜尋,當然他也不敢製造過大的動靜,引起外面人的攻擊。
“來威你說,研究所空無一人,是不是謝小燕早就逃走?”
“我期待的是那樣,可現實就無從知曉了。”
“滋滋滋。”
“小烈你有聽見什麽聲音嗎?”
“隱約聽見,
特別像耗子的‘吱吱’叫聲。” “不對,我認為是電腦故障的聲音。”
“走,一起去看看。小心,注意時刻警戒,保不齊是獵食者在引誘獵物。”
來威跟蹤聲音到205室,他記得謝小燕,之前就在這裡面工作。耳朵貼在冰涼的木門上,偵查裡面的動靜。“三,二,一”轉動門把,側身躲到門內人視線的盲區。
“謝,謝小燕?”來威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謝小燕,可現實偏偏和他對著乾,謝小燕抱著雙膝坐在地上,旁邊的屏幕上不斷顯示著數字。“你怎麽沒走?多危險啊,快跟我走。”
來威不跟她廢話摟過謝小燕,“不行,我不能離開,雖說研究院實驗成果有備份,可最近幾年研究還沒公布,要是這裡被毀全部付諸東流。”
“走啊,是研究更重要,還是你的命更重要。人生只有一次,沒有重來的機會。你出去後,依然可以研究,你要是就此喪命,留下空洞乏味的蚊子又有何用?”
謝小燕比來威更加堅決, 簡直可以說成倔強:“等我十分鍾,固態硬盤存儲完畢,我和你離開。”
來威一拳打在牆上發泄心中的苦悶:“我有備份,跟我走吧!不用費心考了。”
“不要騙我,你怎麽會有備份。”
“我前幾天整理報告室的時候,無意中打開電腦下載了幾份。”
謝小燕狐疑的看著他,並不相信來威說的話。“對不起。”來威突然說出此言,謝小燕有些疑惑。
來威直接上前抱起謝小燕,拔出固態硬盤,勸不過直接行動,再者說自己確實有研究的備份。“放開我,來威,我的話你都不聽嗎?”謝小燕捶打著來威的胸膛,想讓他帶自己返回。
“對不起,冒昧了。”他摟的更加緊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謝小燕掉落下去摔傷。
“李來威,你要是在不把我放下,我回去永遠不和你說話,更不會再見你。”
“不說話就不說話吧,總比因為我見死不救,你犧牲強。那樣我會後悔一輩子。”
謝小燕乾脆緊閉雙眼,她知道來威不放心自己回去,雖說有點不習慣,但是在她頭髮貼到汗津津溫暖的胸膛時,內心變的無比平靜,好像是某人給她帶來勇氣,也許是因為熟悉的人吧!
來威感到脖子有溫暖傳來,發現謝小燕也用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口是心非”他小聲的說道。
因為他要抱著謝小燕,所以說行動有些吃力,反應也沒有之前這麽靈敏。來威感到後背脊柱發涼,頭上傳來鐵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