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擰緊眉頭,臉上神色一陣陰晴變化。
他都能隱隱聽到王安叮囑殿外禁軍的聲音,作為宗師的曹正淳不可能聽不到。
他竟還如此行事!
但曹正淳臉上恭敬謙卑的神色做不得假。
一起召喚出來的霍去病和毛驤,更是因這突起變故而擋在他身前,以防不測。
顯然不可能是曹正淳脫離了系統的掌控。
片刻後秦淵神色才恢復如常,想通了其中關鍵。
系統召喚出來的,是活生生的人啊,而不是遊戲中的NPC。
他們是真的人,有七情六欲,自然會有野心。
總的來說,系統只是更改了他們記憶裡的世界,強行灌注對他這個宿主絕對忠誠的思想。
至於性格才智之類的,並不會發生變化。
曹正淳權傾朝野,掌控欲望極強,鏟除異己不擇手段,不允許有人威脅到他的地位。
雖然如今對他絕對忠誠,但這並不妨礙他想成為伴隨秦淵左右的大太監,成為他眼前紅人,真正心腹。
有野心,自然少不了勾心鬥角一類。
對此,秦淵也不知該評論是好還是壞。
相對來說,他還是更喜歡有自主思想的活生生的人,而非任他擺布操控的提線木偶。
他還想著與運籌帷幄的留侯張子房,算無遺策的郭奉孝,足智多謀料事如神的諸葛孔明高談闊論......
心裡輕輕一歎,秦淵無奈的擺了擺手,“自己人,放開他吧。”
“是。”曹正淳松開手,眼含警告的看了王安一眼。
王安甫一脫身,忙閃身到秦淵身後,垂首而立。
他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卻不敢說出來。
“這些都是朕秘密培養的勢力。”
秦淵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口解釋道。
王安雖然心裡一萬個不相信,但自家皇爺如此貼心的解釋,心裡還是暖暖的。
皇爺的心裡還是有我的。
佝僂的腰都不由挺直了一些。
自家皇爺年少繼位,手裡無權,皇宮大內都被滲透,一舉一動都在權臣監察航權之中,哪有機會去培養秘密勢力。
幾年前倒是培養了,但沒過多久據點被端,只有幾個人幸免。
誰做的他們心如明鏡,但對此卻無可奈何。
加之皇爺整日撲在國務政事上,生活起居幾乎都是在這禦書房中,哪有多余的時間和精力去做這些事。
唯一的解釋便是先帝那個敗家子兒,在最後關頭有所醒悟,給皇爺留下了這份遺產作為王朝底蘊。
如今浮雲城目無朝廷,行那膽大包天之事,皇爺這才下定決心啟用這份底蘊。
老太監王安暗暗點頭,自以為已經猜出這股突然出現的力量的來歷,心裡不由激動起來。
如此強大的底蘊動用,意味著自家皇爺將要開始掃除權臣,接掌皇權。
他也不用再受那窩囊氣。
“王大伴,霍府情況如何?”秦淵淡淡出聲問道。
“回陛下,霍相夫人身體康泰,完全看不出氣急攻心之態。”
王安恭敬回道,尖細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憤怒。
能夠做到總管大太監的人,怎可能蠢笨,自已從中看出了一些東西。
秦淵輕輕點頭,對此已有所預料。
“此外,宮外的探子匯報,浮雲城劫走霍大小姐一事,應是相府與浮雲城合謀做的一出戲。”
頓了一下,
王安繼續道。 雖然當初小皇帝在宮外培養的勢力被端了,但還有小部分存留,徹底轉入暗處。
加上幾個皇室老王爺的暗中照拂,倒也建立起了一個不甚完整的情報網絡。
秦淵閉上眼睛,果然如他所料,終於明白前些日子,霍家大小姐為何會突感“風寒”去江南休養。
而風流浪蕩的浮雲城主,那段時間也頗為“巧合”的現身江南......
在那時,小皇帝就覺得這並非巧合。
極有可能是霍贇這老狐狸,在利用他的女兒來釣浮雲城主。
換取浮雲城這個頗有威名的江湖勢力的支持,以此在頂端戰力上抗衡太尉。
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朝臣與江湖勢力勾結,也並非只有這一例。
秦淵眼裡寒光閃爍。
這一次,他一定要自上而下的清洗朝堂與江湖,重新樹立起朝廷與皇室的威信!
將那些害群之馬鏟除,還朝野一個朗朗乾坤!
“王大伴。”秦淵思索片刻,沉聲道。
“奴婢在。”王安連忙道。
“朕建東輯事廠與錦衣衛,監察朝廷與江湖,讓你的密偵司務必全力配合。
以後,密偵司監察范圍收攏到皇城。”秦淵道。
“奴婢遵命。”王安抬頭瞧了眼殿內諸人,隨後恭敬應道。
“東廠與錦衣衛組建所需錢財,暫由內帑所出,由王大伴你親自負責。
記住,不可刁難。”
“是。”
秦淵這皇帝雖做得有些窩囊,處處受到掣肘,但在與三方勢力周旋中,還是令國庫及私人內帑充盈。
內帑的白銀幾乎有進無出,內帑規模一再擴大。
多年下來,倒是積累了一筆巨大的財富。
之所以能如此,還是因為那三個目無聖上的權臣互相牽製。
且都將內帑當作秦淵為他們積累的家底,未來都是他們的。
因此三方都保持了一個不動皇帝私人小金庫的默契,反正秦淵空守著寶山,也無處可用,只是再為他們徒做嫁衣。
在他們無孔不入的滲透下,秦淵根本沒有借助這筆錢財,去建立勢力的可能。
他們都很放心,只等著日後登臨九五之尊時,獨享那筆驚人的財富。
秦淵走到鋪滿奏折的桌案後坐下,輕抿了口已經沒有溫度的濃茶,眉頭輕輕一蹙。
王安善察言觀色,忙小跑到門口使喚一個小內侍去沏茶。
瞥了眼殿內的十幾道身影,又忙將其叫住,揮了揮拂塵,小跑進偏殿,自己上手。
皇爺最喜歡他沏的茶水了。
想想有一時日沒有親自動手,作為貼身大太監,真是失職。
王安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家夥,休想與他爭寵。
......
“去病。”
“末將在。”
聽到陛下喚自己,霍去病身體一振,連忙上前躬身應道,眼神火熱,就差沒摩拳擦掌。
見此,秦淵忍不住一聲輕笑,搖了搖頭。
“朕暫未徹底掌權,如今愛卿只有暫伴朕左右,日後必有你大展拳腳的機會。”
霍去病聞言,不禁面露失望。
守護陛下左右,護陛下周全,是莫大的信任,只有真正的親信武將才有機會擔任, 但征戰沙場才是他最喜歡之事。
只是這是陛下的命令,他不得不聽從,聽到日後必有大展拳腳的機會,臉上複又露出笑容,連忙謝恩。
“即日起,你組建禦前拱衛司,負責防衛皇宮大內,及侍衛依仗之責,隨時聽候差遣。”
秦淵直接將錦衣衛拆減後的職責,給了拱衛司。
“末將遵命。”霍去病單膝跪地,行禮道。
“東廠提督不設官職品階,賜坐蟒袍;
錦衣衛及拱衛司指揮使官居三品,著行蟒袍,享正二品待遇,余者等候旨意。”
“謝陛下!”
“廠衛暫秘密組建,不顯人前。
爾等助拱衛司即刻接掌皇宮守衛之權,宮內禁衛內侍宮女等封鎖東門校場,不得擅動,但凡反抗逃匿者,立斬不饒!”
低沉而威嚴的一語落下,注定今夜皇城內不會平靜。
秦淵知道,想要坐穩皇位,就要建立起絕對忠誠於他的勢力。
尤其是負責守衛皇宮的禁衛,必須牢牢掌控在手中。
這樣作為一個皇帝,心裡才有安全感,不用再擔心哪天一覺醒來,冰涼鋒銳的長槍大戟指著他的脖頸。
而下一步,便是掌控守衛皇城的羽林衛。
但目前暫無足夠人手,就算拿下羽林衛,以他如今手裡的力量,也很難對偌大皇城形成布防。
不如暫且留著以震懾宵小,慢慢的將效忠於他的人安插進去,徐徐圖之。
月光被烏雲遮擋,沒有人知道,威嚴且平靜的皇宮之內,正被腥風血雨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