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主姚白白傳劍清徽山二先生京極天,京極天闖劍樓108層,浩然劍道修至大成,姚白白親自傳劍蒼穹劍意,於劍樓108層破神啟境直入明上境,天下震動。
在去往鎮海城的馬背上慶真手上停著一隻藍白色的蝴蝶,慶真感應到了其中的信息。
褚龍象開口問道:“什麽消息啊。”慶真回答道:“二師兄出關去了劍廬,闖了108層,被劍主傳了蒼穹劍意,入了明上境。待二師兄三月內鞏固完境界,便會來鎮海城助我們。”褚龍象有些揶揄說道:“小二子要來啊,我這當師叔的得給他準備些禮物啊。”慶真語氣有些無奈:“這種話別當著我的面說,你靠著些生而知之的手段,讓先生代師收徒,別人不知道你底細,十年了我還不知道你幾斤幾兩,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喊你小師叔。”褚龍象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你知道,別人又不知道,你還不許我裝逼啊。”隨即歎了口氣頗有些感慨,說道:“幸好十年前還沒修行時就到你身邊當了個貼身小太監,你還能以他心通讀出未修行者的想法,不然我活在這世上何其無趣啊,連個能說話的人也不會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我也不喜歡給人解釋我說話的意思,也就得虧你這個悶葫蘆。”褚龍象說著眼角生出一絲淚光,轉瞬而逝。輕輕拍了拍慶真的肩膀,笑著說道:“你說我什麽時候能見你笑一次啊,你個冷臉冰塊男。”
慶真深深看了褚龍象一眼,心裡陷入了回憶,其實笑過只是沒讓褚龍象發現,是第一次遇到褚龍象的時候,讀到褚龍象的心湖思緒時,慶真別過頭笑過。因為孤獨,同樣的孤獨,找到了同類紓解了孤獨。母后死在皇宮,養母齊貴妃也死在宮中,明昭皇帝從未看過哪怕一次這個嫡長子,直到慶真十六歲成年禮才第一次見過這位父皇。而褚龍象靈魂來自一個叫地球的神奇大陸,年輕的理科天才因為一種名為車禍的意外事故,本該在地球有所作為卻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成為一名嬰兒,接下來就是個爛俗到極點的故事,父親爛賭,母親改嫁,六歲便因為被抵賭債賣到了宮中被強行成了太監。因為外貌出眾被東宮首領太監帶進東宮,被慶真因為他心通挑中成了唯一的貼身太監,兩個孤獨的靈魂,互相慰藉著彼此的傷口。
慶真看著眼前並排騎馬的褚龍象鄭重無比說道:“會有機會的。”褚龍象點了點頭,眼神有些心疼瞥了慶真一眼,便不敢再看一眼,褚龍象害怕這些心疼的眼神對驕傲的慶真帶來絲毫的傷害。這世上不會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身旁的人,他的痛苦掙扎與經歷的孤獨絕望,遠遠不是世人以為的那般輕巧,而是最深最恐怖的夢魘籠罩了整個人生,所以他唯一的朋友只有也只能是來自陌生遙遠世界的自己。
兩人兩騎已經遠遠看到了鎮海城的高大城牆,因為無戰事,兵士除了開墾和冶煉兵器便無所事事,人數實在太多,便隻好將精力放在加築城牆搞城內建設中去,多年下來竟然莫名其妙成了凌耀皇朝除了京都外的第二大城,若不是害怕違了禮製,修成凌耀第一大城怕也是不難。因為凌耀兵役制度近乎是終生兵役製,多年下來全國連年各地訓練不達標的兵士累積下來竟然高達三百萬之眾,唯有病殘才可以退出現役,老弱佔據了整個鎮海軍。若不是鎮海軍不需要騎兵也無法擁有水師,可自給自足,不然長年累月下來單單鎮海軍便足以拖垮凌耀皇朝這艘巨艦。鎮海城雖然沿海,卻無法走水路,
陸上官道也少,應當是不利於經商的,但是因為東海的仙人墜海傳說,且船不浮海,即便是大修行者也無法在海中生存一刻鍾,於是人世間無數人向往,渴望自己與別人不同,渴望找到機緣。於是鎮海城成了商業重鎮,繁華程度在凌耀也就差了京北道與江南道的幾座雄城一籌。 慶真在看見城牆的同時,也已經看到了成群結隊的迎接隊伍,為首的是穿著血紅色戰鎧的袁新亮,袁新亮是位矮小黑壯的中年男人,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名將。後面跟著穿著紅袍玉帶的三品官袍,這兩位是鎮海城的城主和監察司司長,之後是按照官銜軍銜整整齊齊站隊的諸位官員。雖然鎮海城來往人數眾多,今日卻將官道死死封住,慶真一路走一路有人加急通傳,遠遠看見慶真,所有人叩首,而後便聽見仿若炸雷般的山呼:“太子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朝規製,太子呼萬歲,陛下呼萬聖。
慶真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馬蹄輕揚與褚龍象並肩慢慢向著嶄新的戰場進發。
黑狗軍陣
慶真與褚龍象到了城門口,褚龍象下馬,到慶真馬前,彎著腰裝摸作樣的攙扶慶真下馬。除了兩人在私下,褚龍象在外人面前禮儀向來做的極好。看著跪拜山呼著萬歲的眾人說道:“平身,無意義的寒暄就沒必要了,本宮乏了。”隨即看著袁新亮,說道:“大將軍隨本宮一道吧,倒是有些交接事宜需要大將軍配合本宮。”袁新亮躬身應道:“是,末將領命。”隨即進了鎮海城早就準備好的八駕豪華馬車,即便這座大城道路寬闊,,八匹高大雄壯遠超一般寶駒的青雨馬並駕齊驅也略顯有些擁擠了。褚龍象攙扶慶真與袁新亮進入馬車,趕走原本準備好的車夫,隨後立於馬車一側,兩手下垂,青色符文之光從兩手手掌冒出。隨即青雨馬開始整齊劃一向前,車輛也開始向前行進。
車輛內慶真說道:“本宮很好奇,為何本宮一路走的這麽安靜。咱們那位陛下想做什麽,將軍會告訴我嗎?”袁新亮說道:“陛下有禮物送給殿下。”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卷羊毛卷,羊皮卷上記載著上古銘文。慶真看了許久說道:“這是黑狗殺陣的殘卷吧,遺失高達六成,你們絕對補不齊。”袁新亮說道:“確實補不齊,天下有希望補齊的恐怕只有殿下了。萬古第一殺陣,若能演變成軍陣,戰場殺力恐怕最少能提升五倍,有此陣再加上殿下在燕陽城給那個女殺手的匕首材質,一堆廢金屬特殊比例打造居然能有如此鋒銳之氣,殿下還有什麽神奇之處呢?末將看來在殿下手中這個天下都看不起的鎮海軍恐怕不久的將來也能有橫掃天下的威能。”慶真說道:“殺陣我要了,將軍回了京城之後,幫本宮個忙,本宮有份禮物留在了京城,走的匆忙忘了給陛下。希望將軍親自去安平巷74號取了替本宮給陛下送去。”
袁新亮聽到此言,即便是久戰沙場,天下十大名將之一,又是溪水境的大修行者。此時心湖顫動身體也有些微微顫抖,以精深內力強行壓下才從身體異樣中擺脫出來。雖然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可是太子如此言語,這件事定然會攪動京城的那彎深塘。而自己去取,一旦涉及不可知之秘,陛下震怒為了防止泄密,陛下很可能會殺了自己。
慶真看著袁新亮說道:“這件東西你必須親自去拿給陛下,你拿給陛下你至多六成可能會死,而且陛下一定不會殃及你崇平道袁氏。但是你若是違背本宮的話,找個替死鬼替你去死,那就是十成。而且崇平道是安西軍的地界,將軍想想吧。畢竟本宮最討厭故意惡心本宮的人,既然惡心到本宮了,自然需要懲戒。”
袁新亮身體有些僵硬了,面色難看至極。慶真說道:“下去吧。”聲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馬車瞬間停了下來,袁新亮如同行屍走肉般向慶真行禮,下馬車時堂堂溪水境的大修行者,居然徑直摔了下去,臉上冷汗不停。離馬車並不遠的褚龍象當作沒看見一般,走向馬車卻並不攙扶袁新亮。自顧自上了馬車,隨行的官員兵將並不少,卻無一人敢上前攙扶。褚龍象上車瞬間,馬車向前行駛,馬車車輪即將壓在袁新亮身上時,袁新亮周身血色元氣閃耀,即將挪移出馬車范圍。一道清光從馬車中閃出,擊碎了血色元氣,禁錮袁新亮在原地。這瞬間袁新亮被剝奪了所有大修行者權柄,淪為肉體凡胎,巨大黑色車輪碾壓過袁新亮的大腿,袁新亮咬碎了四顆牙,滿口鮮血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兩條大腿被碾骨頭連著肉,鮮血淋漓,看起來無比恐怖。袁新亮昏迷此時依舊無人敢上前,待馬車走遠,看不見了,才終於有一群穿著白衣的醫師上前查看袁新亮的傷勢,緊急為袁新亮醫治。
在去往軍主府的馬車上,褚龍象說道:“做的過了些吧,對我們的計劃也會有些麻煩的。這麽多年我怎麽沒發現你氣性這麽大呢。”慶真說道:“他馬上就會破鏡了,入了天啟這些傷便也沒什麽大礙了,我幫他破了境。在陛下眼中他的這位忠犬可能就是個和我演戲的豺狼。再加上我在京城留給陛下的禮物,借由他的手交給陛下,這根刺陛下遲早得拔。”褚龍象哼了一聲說道:“媽的。你就欺負我境界比你低,沒看出來這一下能讓他破鏡,我真可憐啊,穿越當太監就算了,連金手指都沒有,你說有沒有可能你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我得厚積薄發。你就是這個賊老天給我找的護道人。”慶真說道:“可能吧。”褚龍象面色很驚喜,十分開心的笑著說:“這還是你第一次回應我說的這種話吧。”慶真點了點頭說道:“你會開心嗎?那我以後盡量都回應你。”褚龍象笑著眼睛有一抹淚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慶真這時從懷中掏出記載黑狗殺陣的羊皮卷,遞給了褚龍象。說道:“我最近沒有時間,你先研究看看,等到二師兄鞏固完境界請二師兄護送符癡過來我們三個人一起把這道陣補齊。”褚龍象說道:“我原本想用我研究的奧特陣的,奧特陣頂天了增幅也就四倍,也就比現在公認最強的皮皮陣要強一乃乃,黑狗陣我們補齊若是能改進可能增幅會在十倍左右,你也能輕松一點了。我以為我起名已經夠隨意了,你們這怎麽人人起名都這麽隨意啊。境界已經夠奇怪了,自古誰第一個破鏡就可以給該境界立名,境界神異和境界名除了天啟其他一丟丟關系都沒有,要不是公認不讓取人名,怕都是什麽張二狗境,王二麻境的。我估計我是沒什麽希望了,你要是能破古人未有之境,叫龍象境怎麽樣啊。”慶真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褚龍象收好了羊皮卷,滿臉笑意,好像世間真有個境界叫龍象境。一會又有些低落,說道:“好像黑狗陣和我的奧特陣不相合,我還好想看到在戰場上一群奧特曼在為我打架,想想就好爽啊。”慶真說道:“沒事啊,我給你一支千人軍隊,練這個奧特陣,你要覺得不夠我再給你掏人不就行了。”褚龍象一臉陰謀得逞的賤人表情,突然抱了慶真一下直接被震飛差點飛出馬車。
褚龍象滿臉委屈巴巴的坐在馬車離慶真最遠的地方,撇著嘴。慶真當做沒看見,閉目冥想。
褚龍象見狀也不再裝腔作勢,嘴角含笑小聲嘀咕道:“無聊的冰塊男。”
鎮海城城主府,城主劉仁思和監察司司長厲八在主殿內,劉仁思說道:“司長,太子如今這般行事,鎮海軍內必然不滿。以太子這些年行事,此事定然有深意,司長可看出端倪了。”厲八眼球一片灰白之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緩緩說道:“城主高看本司了,太子殿下何等英傑,本司如何看的出。既然太子殿下來了鎮海城,我等安心聽候太子殿下令即可。”劉仁思笑道:“我想追隨太子殿下,司長覺得如何。”厲八說道:“鎮海城遠離京城,且鎮海城並不重要,即便城主成了華東道的節度使,對於殿下而言依舊不值一提。”劉仁思說道:“那司長覺得呢?我該怎麽為自己求個前程。”厲八終於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說道:“當城主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不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嘛。”說罷用指尖沾了茶杯的茶水,在桌上寫了個七字。
劉仁思臉色鄭重說道:“七皇子真的能比得上太子嗎?”厲八說道:“比不上,但是陛下難道會繼續容忍太子嗎?太子的依仗就是李氏,李氏如今在北線吃了大虧,可能要吃一場敗仗了,李氏不敗李氏就永遠無法替代,敗了的李氏就有足夠的理由被替代了。”
劉仁思皺著眉說道:“炎國憑借天險防禦這些年都有些吃力,如何能夠入侵有李容止帶領的鎮北軍,這如何可能?”劉仁思盯著眼前的厲八,像是想到了什麽身體冷汗直冒,內襟不久已然濕透。
厲八說道:“就算想到了什麽也請城主別說出來,有些話想想就可以了,說出來就有取死之道了。”劉仁思半晌才緩過勁來,扶著桌子勉強站了起來。說道:“你在監察司內地位沒到這種程度,不至於知道如此隱秘,還如此開誠布公的告訴我這麽區區一個邊陲的城主,司長需要我做什麽,我天資愚鈍,還望告知。”厲八說道:“讓鎮海城亂起來,越亂越好,把太子的精力耗在城內。你做了十三年城主,這件事你來做最合適,我會全力配合你。太子初到鎮海城就任軍主,鎮海城內就亂象四起,太子便無暇整治軍營,到那時太子威望會下降到何種程度。”
此時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城主大人,司長大人,袁大將軍入天啟境了,傷勢已經無礙了。”劉仁思回到:“知道了退下吧。”殿外聲音傳來:“是,屬下告退。”
殿內劉仁思歎息一聲說道:“大將軍入溪水境不過兩三年,強在領軍天賦,修行天賦不至於如此誇張,沒有十年八載不可能有機會入天啟。太子強大至此,即便沒有李氏支持,背靠監察司的七皇子就當真能鬥的過嗎?”厲八此時也有些失神,呐呐低聲自語道:“即便是姚白白真的能做到嗎?一瞬間就免去數十年苦修,當真是凡人能做到的嗎?”隨即提高音量說道:“城主不必擔心,監察司是陛下的監察司。”劉仁思鄭重點頭,不再言語。
鎮海城南門,北門。西門三面圍城,是凌耀皇朝唯一一處不是全封閉的城池,因為東面便是狹長的東海岸。軍主府坐落在鎮海城正中央,分割了軍營和城市,天下所有人要進東海岸都必須在軍主府登記審核,繳納費用,鎮海軍並不存在什麽軍事機密,登記審核繳納完費用後便可以自行穿越軍營區進入東海岸。慶真的馬車車隊進入軍主府,原本來的街道人都已經被清了,而軍主府前的這條天府長街上卻擠滿了人,慶真的馬車難以寸進絲毫。
褚龍象是不信街面上的人都不知道這是太子車駕,那便是有人要與太子難堪。太子若是此時下車,步行入軍主府與禮製不合,若是當眾宣布此乃太子車駕,讓眾人避退,又顯得太子過於霸道了。畢竟未登基,便這般強勢與廣為流傳的太宗皇帝在帝駕中等待天生有缺的稚童半日的故事形成鮮明對比。 幫助袁新亮破鏡雖說手段殘酷了些,但是助人破鏡便恩同再造,即便手段再酷烈些也沒人挑的出毛病。褚龍象看著冥想的慶真,頭疼欲裂,開口說道:“這該怎麽辦,看來有些人已經站隊了,現在還不敢有殺機,反倒是這些惡心人的手段,還真讓人頭疼。軍主府也沒人出來迎你,看來袁新亮雖然破了境,還是要自救的啊。”慶真閉著眼說道:“他沒法殺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找我的麻煩。”隨即從袖中掏出一顆銀球遞給褚龍象,褚龍象立即喜笑顏開,手執銀球,手中符文彌漫不停流轉,手中銀球消失。此刻在天府長街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憑空出現一顆銀球立刻墜地,沒有絲毫聲響,沒有人注意到。銀球墜地立刻爆開,化作銀色的煙塵,一瞬間便彌漫整個天府長街。人群立刻有些喧囂,紛紛要逃離銀色煙塵,不過這群人畢竟是有組織的,在有高手確定並無毒,甚至對身體有益之後,便沒有人再逃離了,依舊堵在軍主府門前排隊。
就在這時褚龍象頭伸出馬車大喊道:“保護太子殿下,小心刺客襲擊。”
此言一出,遊戲已經結束了,煙塵緩緩散盡,街邊人群不論是聽命哪一方的,此刻都只能讓開道路跪地拜服。原本雖然知道,裝傻當不知道便是太子也奈何不得,此時若是再裝傻堵著路,便是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了。眾人紛紛讓路,跪倒在路邊呼道:“太子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慶真在馬車內說道:“平身。”聲音雖小,但每個人都感覺慶真是在自己耳邊說的,每個字都震懾人心,清晰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