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在溫室裡的花朵,再如何綻放的美豔,終還是會少了份自由的野性。黑雲壓城,狂風襲面,它們躲在玻璃後伴隨著自然的怒吼靜靜注視著窗外,注視著野外的花朵在暴風雨的洗禮中搖搖欲墜。
仿佛可以預見,風雨過來,野外將落滿一地花瓣;而室內卻一片祥和之景,等再次推開窗戶,呼吸著雨後濕潤的空氣,滿目遺憾。
花兒生於自然,融於自然。抗衡暴風雨雪、抵禦天災人禍、面對孤單寂靜,爾後綻放出最美的花朵本就是銘刻在基因深處的記憶啊,
待雨過天晴,盛放的花兒高高挺起胸膛,露出最美的笑容,共同托起世上一切柔和的色彩,將其凝固在了高空之中,此時,七色的光將會橫跨在整個天空中,把大地的兩端連接起來,
宛如盛世名景,印入山河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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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農場中遍地的殘花已不見蹤跡,空余的場地被幼花所填滿。人造的雲霧彈不斷升起,高懸在農場上方,隨即引爆之後,在核心引力裝置的引導下,急速下落在這片空間中。
花兒低垂著身姿,迎接著這場洗禮,同時還不忘身邊的幼苗,微微傾斜著身體為其遮擋一二;另一處平台上,牛羊成群結隊的向著遮雨處奔去,小家夥們躲在父母健壯的身軀下,努力的跟著前行的腳步。
工作人員們也都三三兩兩的聚在工作台中,互相打趣、玩鬧著,一邊感受著雨滴落下時的寧靜,一邊默默計算著雨停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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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中央控制室內的場景卻與外邊這短暫的祥和沒有絲毫關系,反而氣氛愈發的沉重。聽著首陽娓娓道來的小故事,雲星無法反駁,這一刻,甚至還想去附和一句。
“常常聽聞身邊一些人評價另一些人‘想死卻又不敢死’,並為各種道聽途說來的故事版本而唏噓哀歎。可卻從來沒有人去佩服一下這些人的勇氣!”
“只有面對滿地破碎的人,大概才會想死,以企求解脫吧!”
“可想死的人又怎麽會不敢去死呢?”
“我猜,不敢去死,大概還是因為有所牽絆吧!”
“可不死,就要對面滿地的破碎啊!”
“而守護滿地的破碎,又需要怎樣的勇氣呢?”
首陽的聲音依舊平淡如水,一個個字符從嘴中緩緩吐出,盡管已經閉上了雙眼,可滿臉的心酸與哀傷卻怎麽也遮蓋不住。而這些字符組成的故事、蘊藏在背後的隱喻也將雲星內心深處的情緒拉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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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農村家庭的雲星,自出生起就被父母強加上了成龍的意願,當同齡的孩子上樹掏鳥窩、下河捉泥鰍時,雲星只有夏日悶熱中聒噪的蟬鳴、冬日嚴寒中方寸的炕角,將已經看過一天的那頁書再看一天。
學校以及家裡的方寸書桌幾乎成了童年的全部內容,好像去看看外邊的世界啊!
對於幼小的雲星來說,身處在這種環境下,想要接觸五彩斑斕的世界,文字是最優、也是唯一的選擇。在不斷學習的枯燥生活中,課外書成了唯一的港灣。既能勾勒外邊的世界,也能守護片刻的寧靜。
壓抑的環境裹挾著生活,文海的港灣抵禦著黑暗,而最終的性子裡,卻兩樣都離不開了。敏感、偏執、自卑充斥著腦海,書籍的力量溫和著內心,如此,才能堪堪繼續成長著。
後來,青春懵懂。如此少年郎,修行未滿,戀上海棠。
一個女孩構成了雲星全部的愛情線...
那時候喜歡的很認真,認真到看到對方的笑容,就想攜手走完一生。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書上看到的詩句,少年雲星將其寫在了課本上,期許對方有一天能不經意間看到,這已經是最大膽的舉措了。
可課本會變舊,還會被新的課本淘汰。對方終究還是沒能看到那句話,就像兩人的故事,從未開始,也無所終。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曾經的喜歡有多美好,最後反噬的力就會有多痛。
後來雲星不想、也不願去愛了。情緒交織錯落,成長順其自然,就這樣一直到遇見那個老人、最後進入沉眠為止,好像從未真正開心的笑過呢。
這算滿地的破碎嗎?勉強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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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星皺著眉陷入了回憶,那些記憶中的畫面一張張流轉飛逝,最後形成了一個背對著自已的身影,周圍白茫茫一片,其中還伴隨著漫天的風雪,隨即伸出手,想要上前看一看......
“嘭......”
突如其來的響聲將雲星瞬間驚醒, 眼中還帶著一絲茫然,疑惑的看著首陽。
“水涼了...”
首陽敲了敲桌子,溫和的出聲提醒道。
微翹的嘴角宣布了這一回合的勝出者。
首陽的故事自然是真的,後邊的話語也是真實已見,但伴隨著雲星的性格,再加上之前諸多的鋪墊,就能形成一件強大的情緒武器。
之前閉眼也並非單純含淚之類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失去了眼神注視的雲星才會放松一絲心神,才能被勾起往日的回憶。且閉眼的時間不能太短,眼神的視線會打斷回憶;也不能太長,不然回憶完之後再度閉合起心神,不僅無功,還袒露了自已的情緒。
這個微妙的時間點,需要很強大的直覺,索性,首陽達成了目的,成功引起了雲星的“情緒共鳴”!
“麻煩了...”
這一刻,雲星也反應了過來,但為時已晚。最後的那道身影,雖然沒看到模樣,但卻可以從環境判斷出來。對方手裡一定有自已的相關調查,而自已毫無掩蓋的行為,會讓對方的調查更加細致。
之前在農場外,子春給了一張人質的圖片。然後自已明知是局卻不得不入。是為了什麽,對方肯定知道。從進入農場開始,已經在竭力避免關於她的話題,卻依然暴露了出來。
前邊提到加入晨曦的話題,最後無疾而終。可現在要是再次被提起,以及牽扯上她的話,自已就徹底處於弱勢方,沒了轉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