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你自已進去吧!”
少年將雲星領到了一處房間前,指了指說道,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對於這種無理取鬧的小事雲星並不在意,直接走上前去敲門。
“咚咚咚...”
“進...”
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出來。接著雲星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先坐,等我忙完手上這點事,需要喝水自已倒。”
坐在桌子後的男人抬頭看了一眼,直接說道,然後又低下頭繼續伏案工作起來了。
雲星點了點頭,也不管對方看沒看到,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默默觀察著這個男人的情況。
這個男人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蓄著一頭短發,白襯衫的領口扣的整整齊齊,襯衫袖口卻卷到了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眼睛深邃有神。周邊卻有幾道血絲,應該是連續熬夜導致。
房間的布置也挺簡單。男人所在的辦公桌椅,以及自已所處的沙發和中間的小桌子,除此之外,只有男人背後的一個文件櫃。
牆上除了掛著的外套和帽子。再沒有任何裝飾物了,再細看之下,帽子尾部正好正中間掛在牆上伸出的衣鉤上,不偏不倚,彷佛是尺子稱量的一樣;外套後領也是一樣,待看到肩章時挑了挑眉,以為是自已看錯了。
肩章圖案赫然是:“金色枝葉,一顆金星。”
“將官軍銜,三十歲左右?”雲星有些疑惑,回過頭去看著這個男人,“該不會是...?”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忙完了工作,正好在看著雲星,接著又看到了這個眼神,皺著眉頭有些不悅。
“我叫蘇星河,姑蘇的蘇,星河萬裡的星河。目前PDM的負責人。”
蘇星河一邊介紹,一邊拉下了袖口,用手稍稍撫平了一下,扣緊了口子,雙手分別握住另一側的袖口,微微轉動了一下手腕,調整了一個合適的狀態。
這一番動作看起來,像是一個性格一絲不苟的人,與之前那副卷袖工作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是知道雲星在想什麽一樣,蘇星河拉開椅子向沙發走去,一邊說道:“人生在世,不要太迂腐了。有些事,重結果、有些事,重過程。不要一概而論!”
“與我無關。”雲星淡淡回了一句,自已是來報道的,不是來聽說教的。
蘇星河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接著又開口說道:
“你知道嗎?在水星西部有一條瀑布,當地人叫它‘蕩’。”
“在聯邦走向星際之後,藍星諸多區域的人也跟著走了出來,其中一支雪區的人去到了哪裡,觀察後得出了那條瀑布有‘滌蕩’含義的結論。”
“隨即開始掛起了經幡,當水流每一次衝刷時,都是一次對人生的清洗,蕩去苦難。”
“哦,那你去了嗎?”雲星好奇的問道,對說教不喜,這種故事的話,勉強可一聽。
“當然!”蘇星河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容,接著繼續說道,
“系經幡是要迎著瀑布自下而上爬上去的,雖然比較難,但想一想,總還是有辦法的。”
“時間長了,那裡就遍布著很多經幡了。後來人繼續掛的時候不免就會踩到。”
“我掛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小心翼翼往上爬的女人,她看著我奇怪的問道:‘這是祈福用的,不能踩吧?”
“呵,我告訴她,我們踩前人的,
後人踩我們的,有什麽不能的呢?畢竟這種事,重要的是過程,又不是結果,不是嗎?” 又是該死的說教,雲星頭痛的揉了揉眉心。
“根本沒有什麽女人吧!”
“嗯?”蘇星河睜大了眼睛,顯得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你到底怎麽成為將官的?”雲星皺著眉有些不解,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一絲不苟和慵懶隨意、不苟言笑和言笑晏晏,都是截然相反的性格舉措,卻能在同一個人身上呈現,多少令雲星有些好奇。
“我所作出的成績,勉強夠成為將官;”
“但這個年紀成為將官,勉強有些說不過去;”
“但這個職位需要,所以我就成了一個勉強的將官了!”
“這麽說你懂吧?”蘇星河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輕笑著問道。
“破格!”雲星略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對的,就是這樣!”蘇星河沉聲說道。
“不管怎麽說,三十歲左右能成為將官的,都足以驕傲了。 可是我看你好像有些...不喜歡?”雲星問道。
“興趣變成職業,你認為是件好事情嗎?”蘇星河不屑的反問道。
生於姑蘇城的少年,無感於園林山水,卻向往著廣袤的星海。
當一個人全心全意追求一件事的時候,全世界的意志都會來幫助你。
優秀的教官、完美的環境、濃厚的氛圍、以及巧合歸來的學長,讓少年最終達成心願,成為了一名“星海探索者”,得以暢遊星海。
每一屆星海探索者最初都是組隊前往星海,可以彼此照應,待適應一段時間後才會獨自行動。
而自已這一屆共五名星海探索者,除自已外,都是相互較勁的天之驕子,彼此間實力差距並不大,誰成為隊長都無法服眾,最終,這個名義上的隊長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自已頭上。
起初只是覺得好玩,後來為了挑戰高難度任務,組織策劃了好幾次亮眼行動,最後這些表現讓自已進入了高層的眼中。藍星聯合之後,為方便統一管理,便成立了PDM,自已成為了這第一屆負責人的副手。
當一個人開始做違心之舉時,全宇宙的意志也都會來與你作對,
自已只是喜歡星海間那種可以暢遊的自由,幾次組織行動也只是建立在探索未知的前提下而已。沒曾想,有一天會刀槍入庫,在後方做起了類似於“後勤”型的工作,起初只是想試試,卻一步步成為了這一屆的實際負責人。
從此,被職責困於方寸之地,曾經身畔的星海,如今只能在夜晚遙望和午夜中夢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