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去到縣府的時候,才從縣府傳達室的大爺口中得知,馬縣長這段時間因事去了省城,尚需兩天后才返回薑縣主持端午節龍舟賽的籌備工作。
離開薑縣之前,馬縣長曾交代過,縣府裡非緊急情況的事務,均由邱秘書暫代處理。
葛探長見狀,隻好先是獨自一人走了進去,向邱秘書說明了來意。
過了片刻,便見他從裡面走了出啦,隨後便吩咐林赫帶著兩名馬幫的弟兄,將馬車上的粽子抬進縣府。
想到佟巧倩和靈兒跟著過去的話,既幫不上什麽忙,說不定還會添亂,就索性讓她們留在馬車上等他們。
佟巧倩和靈兒在馬車坐了一陣之後,見葛探長他們一時半會是出不來了,想到乾坐著等待著實是無聊的很,遂叮囑其余的馬幫弟兄留在此處照看著馬車,自己則帶上靈兒走向了縣府旁不遠處的一個茶館前,在該茶館門口處選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來。
兩人剛叫了一壺茶水不久,見縣府內走出一名頭戴著鬥笠的大爺。
佟巧倩瞧著那人眼熟,仔細想了想,想起了這人正是那天借宿給自己和葛探長、巫育人留宿的那位農家大爺。
想到這,她急忙想著那位大爺回收招呼著。
那位大爺像是不認識佟巧倩,見她此時向自己揮手,先是一愣,然後環顧四周,見四周除了自己以外並無他人。
只見他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隨後便向佟巧倩這邊走了過來。
到了佟巧倩身旁之後,他摘下了戴在頭上的鬥笠,隨後將鬥笠掛在了身後,接著一臉好奇地看向佟巧倩,問道:“這位姑娘,你找我?”
佟巧倩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大爺,你還記得我嗎?”
大爺一臉茫然地看著佟巧倩,搖了搖頭。
佟巧倩說道:“大爺,你還記得不?那天在松風山的山腳下,我和一個老者,還有一個留有胡子的後生,我們那晚跟大爺借宿了一個晚上,還來不及向你道謝呢!”
大爺聽了,想了想,只見他臉色一變,隨後又恢復了正常。
他急忙搖頭說道:“沒這回事!我怕你們是認錯人了!若是沒別的事情了,我先走了!”
說罷,大爺急忙戴上鬥笠,轉身走出了茶館。
佟巧倩看著他神色慌張的怪異模樣,心想也許他真的忘記了,也就不上前去製止,由著他走出茶館。
待他走遠之後,佟巧倩才說道:“這個大爺真是很奇怪,我還想著要請他喝口茶水,以感謝他那天好心借宿給我們,誰料他卻記不起來了!”
靈兒不曾和她們一同去過玄武觀,是以不清楚這件事情,只見她一臉好奇地看向佟巧倩,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怎麽我一點兒都不知道的?”
佟巧倩說道:“就是去年年底的時候,那時候你還在外面上學堂呢!當時我和巫先生、雲軒哥哥三人前去玄武觀恭請清虛道長。”
說到這,她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那天我們從松風山下來的時候,已是很晚了,見去崇法寺已經來不及了,我們三人就在他家裡借宿了一個晚上。”
靈兒聽了,問道:“然後呢?然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佟巧倩搖頭說道:“這倒是沒有!第二天早上,我們準備動身離開的時候,想著向他道謝,誰料大清早的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靈兒說道:“山裡人家,大清早出去砍柴或者捕獵,
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佟巧倩說道:“是啊!當時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們還給他留了幾個大洋,不知道他又沒看到!”
靈兒問道:“他家在哪裡?是不是離崇法寺很近?”
“不,他家就在松風山的山腳下,離鳳儀山可是遠著呢!待會我們去玄武觀送粽子的時候,我帶你親自去看一看!他那附近好像還有一條水草豐富的河流,當時我還想去那裡玩一玩呢!”
靈兒點頭說道:“要是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們到時候就可以自己乘馬過去,就在那邊放,想想真是挺好玩的!”
兩人在茶館坐了將近半個時辰,才見葛探長從縣府裡面走了出來。
佟巧倩見了,急忙付清了茶錢,隨後帶上靈兒走向馬車旁。
“雲軒哥哥,你們怎麽去了那麽久?讓我和佟姐姐等得很是著急!”靈兒問道。
站在葛探長身後的林赫笑著說:“原本我們將粽子送上去之後,就準備下來的,只不過那個邱秘書真是太熱情了,非得留我們在他辦公室喝上幾杯茶水,才肯讓我們走。”
“這個邱秘書也是很熱情的人!”靈兒笑著說。
“雲軒哥哥,方才我看到那位大爺了!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他?”佟巧倩看向葛探長問道。
“大爺?哪位大爺?”葛探長一頭霧水地問道。
“就是去年年底,在松風山山腳下的那位大爺!你剛才沒有看到他嗎?”佟巧倩說道。
“哦!你說的是那位大爺啊!遇到了,我們剛到邱秘書辦公室的時候,他剛好從裡面走出來。”葛探長恍然大悟地說道。
“那你有沒有向他道謝?”佟巧倩問道。
“這倒沒有!我急著處理這個粽子的事情,來不及向他道謝。等處理完之後,正準備向他道謝的時候,他卻不見了蹤影。”葛探長無奈地說道。
他思索了片刻,隨後問道:“怎麽?你也見到他了?”
“嗯!”佟巧倩點了點頭,說道:“見是見到他了,可是他真是個怪人,我跟他打招呼,他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葛探長笑著說:“我們和他只有一面之緣,況且那天晚上天色已晚,屋內光線不足,看不清人的面孔,他不認識也是很正常的啊!”
佟巧倩還要說些什麽,葛探長卻轉身催促宗人抓緊時間,將余下的肉粽送到名單所列的人家去。
眾人聽了,紛紛上馬揮鞭,朝著縣府附近的育幼院和安老院駛去。
待將縣府附近的人家送完了之後,眾人又一次將粽子送往警察署、縣消防大隊、縣衛生院和薑縣學堂等地。
待送完了城內的這些名單上的地方之後,亦是未時初刻。
葛探長見眾人經過一個上午的忙碌,此時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遂帶著眾人在薑縣學堂附近的一家飯店隨意吃了些東西之後,繼續將剩余的一千個肉粽送往蟠龍鎮。
在前往蟠龍鎮的途中,一行人正好碰到了孔家的管家丁至仁和滿香樓的章掌櫃。
此時他們二人正和孔府的幾名看家護院的家丁,在馨月客棧用餐。
上前打了招呼之後才知道,他們二人是奉孔德清老爺之命,帶領著家中幾位家丁前往蟠龍鎮送粽子的。
葛探長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想到前去蟠龍鎮路途遙遠,沿途山高林密,怕有土匪埋伏劫道,遂邀上他們一同前行。
等丁至仁等人吃完飯整頓了之後,兩家隊伍便合二為一,一路上浩浩蕩蕩地向著蟠龍鎮徐徐前行著。
葛探長見此次前往蟠龍鎮捐贈粽子的既不是孔德瑞,也不是孔堂飛,忍不住好奇地問:“丁管家,你們家老爺呢?怎麽不見他親自前往蟠龍鎮?”
丁至仁看了看章掌櫃,只見章掌櫃向他使了個眼色。
丁至仁心領神會地看向葛探長,說道:“我們家老爺子南下采購血燕窩去了!”
佟巧倩聽了,驚叫道:“去南洋那麽遠啊!那豈不是得幾個月之後才能回來?你家少爺呢?那他為什麽不一道前往蟠龍鎮啊?”
丁至仁說道:“我家少爺也前往長白山采購人參去了!”
“天啊!這父子倆一南一北,跑那麽遠的地方采購這些材料!”佟巧倩驚歎道。
章掌櫃笑著說:“我們家滿香樓的食材,大多數都是來自天南地北的,這是很尋常的事情了!”
佟巧倩聽了,目瞪口呆地在一旁嘖嘖稱奇著:“難怪了,你們滿香樓聲名遠播,連省城都有人慕名前來用餐!”
眾人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倒也不覺得路途艱難,不久便來到了蟠龍鎮。
佟、孔兩家先後向蟠龍鎮的鎮長魏為公交接完捐贈的物資之後,此時已是日落西山。
因兩家都還有要事需要趕回去處理,他們都謝絕了魏為公的盛情挽留,匆匆忙忙地連夜返回了縣城。
第二天清晨,葛探長和佟巧倩一行,又帶上了綠豆粽子,先是前往崇法寺,待向崇法寺的懷恩方丈說明來意,放下粽子之後,不等懷恩方丈致謝,眾人又急匆匆地前往玄武觀。
待從玄武觀下來之後,佟巧倩見父親交代自己的事情全部辦妥,心中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她想起昨天答應帶靈兒去大爺家看看,順帶去看看那一片美麗的水草,遂不顧此時天色已黑,忙帶著靈兒,前去尋找自己曾經借宿過的那個農戶家。
只是得到了該農戶家的時候,才發現此處早已人去樓空,原本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屋,此時早已被雜草青苔所覆蓋。
佟巧倩見了,不禁在一旁搖頭歎息著時日流逝之快,雜草生長之迅速。
見農戶家已經荒落,她隻好帶著靈兒去那水草豐富的河邊,在夕陽之下,看著點點金光碎片,好好享受了一番此處風景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