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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江捉刀人》第191章 竹林沙沙
  當佟巧倩駕著馬車,帶著孔婉玉和凝珠從亨利畫廊回到佟府之後,王媽早已帶著靈兒,備著馬車在後院門口等著。

  佟巧倩見王媽兩手空空,好奇地問:“王媽,你那些采摘箬葉的工具呢?”

  坐在車廂裡面的靈兒撩起了車窗內的簾子,看向佟巧倩說道:“佟姐姐,王媽早就將這些東西準備好了,都裝在馬車裡面,等你們回來就出發了呢!”

  佟巧倩往車廂裡探頭看去,只見黎明裝著幾個大籮筐、竹籃、扁擔和勾刀等工具。

  王媽見她回來了,遂對她說道:“小姐,眼下人多,我就多備了一輛馬車,用來乘載采摘好的箬葉、簕古等東西。一會我就駕車在前面引路,你就駕車跟在我後面就行了!”

  佟巧倩點頭說道:“好,那王媽你先走吧,我就跟在你後面!”

  王媽待交代完了之後,就跳上了馬車前庭,隨後揮動馬鞭,抽在了馬屁股上,催馬前行。

  佟巧倩待王媽所駕的馬車走了一段路之後,才“駕”的一聲,催動馬車,緊隨其後。

  不到兩刻鍾的功夫,兩輛馬車就一前一後不徐不疾地駛出了縣城的南門,向著距離縣城約十五裡左右距離的箬竹林駛去。

  這片箬竹林位於縣城南邊的幾座小山裡,是佟家馬幫的產業。

  當年佟忠勇成立馬幫之後,見馬幫人數眾多,每年都需要訂購大量的蓑衣鬥笠。

  可是這群山環繞著的小縣城並沒有製造蓑衣鬥笠的作坊,馬幫每次采購這些東西的時候,都需要翻越幾座大山,前往其它縣城采購,相當的不便。

  佟忠勇見前去其它縣城購買蓑衣鬥笠如此的麻煩,見養馬場需求量又大,遂決定將城南幾座小山給置辦下來。

  待閑暇的時候,他就帶著馬幫的幫眾前來這裡開荒,並在這裡種上了箬竹、毛竹、丹竹、麻竹、箭竹、鳳尾竹等各種各樣的竹子。

  除了栽種竹子之外,他還帶領幫眾在小山的窪地、溪水旁等水源豐富的地方,栽種了不少的楊桃樹、簕古、水翁、香蕉、芋頭、沙葛、深薯、山薑等草木。

  當年佟忠勇栽種這些竹子的時候,僅僅是想著能夠利用這些箬葉自給自足地製造一些蓑衣鬥笠,以滿足馬幫的需求。

  只是沒想到幾年過去之後,因這裡氣候宜人,水源豐富,這幾座小山上的竹子長勢喜人,山上每年生長出來的箬葉,不但能夠完全供應得上養馬場製作蓑衣鬥笠的需要,竟然還能滿足附近老百姓端午節包粽子用。

  這片竹林除了生長出大量的箬葉之外,每年的春、冬二季還能從這裡挖出大量的竹筍,供應給養馬場食堂用來醃製酸筍、曬筍乾等。

  除了箬葉和竹筍之外,這片竹林還有大量的竹子滿足附近老百姓製作竹製品,比如編制竹排、簸箕、籮筐、竹籃、扁擔、禾槍、水煙筒、炊具等。

  小時候佟巧倩和孔婉玉最喜歡乾的事情,莫過於在那炎熱的夏天,駕著馬車跑到這片竹林裡,砍伐林中的竹子搭建竹棚,然後在這裡小住幾天避暑。

  這片竹林中除了有一些野生的花果外,還有各種各樣的鳥類、野兔、山鼠、野雞等野味。在那汩汩流動的溪水中,也有著數量繁多的不知名的一些魚兒、淡水蝦、螃蟹、河蚌、河蜆,以及各類的螺。

  住在竹林的這幾天,她們要麽是無憂無慮地拿著竹子做的簡易弓箭穿梭於竹林之間,射殺那些野味;要麽就是手拿魚叉,蹚進那一條條清澈見底的小溪中,

捕撈那些河鮮。  到了晚上的時候,最開心的莫過於拿著白天捕捉到的戰利品,在竹棚前的空地上燃起篝火,燒烤野味。

  王媽帶著佟巧倩、孔婉玉等人來到了竹林後,將馬車停在了山腳下的一棵團團如蓋的細葉榕底下。

  剛到竹林,就聽到竹林沙沙,小溪潺潺。遠聽鳥鳴清脆,近觀魚翔輕快。

  待馬車停穩了之後,王媽從馬車中拿出了幾個籃子、兩個籮筐、一根扁擔和三把勾刀。

  佟巧倩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看著眼前這些工具,忍不住問道:“王媽,眼下佟府就你和我,還有靈兒三個人,你卻帶著這麽多的工具過來,莫非是想將這幾座小山上的竹子都搬回家中去?”

  王媽笑著說:“小姐,今年幫主早已交代,說今年的端午節準備包夠三千條粽子,至於包粽子所需的糯米,前一段時間幫主早已準備了兩百公斤,過兩天應該就會送到佟府。我們待會需要多采摘一些箬葉回去,免得到時候包粽子的時候不夠用。”

  佟巧倩聽了,皺了皺眉頭,說道:“什麽?包三千那麽多?王媽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說到這,她忍不住埋怨起佟吉慶來了:“我爹也真是的,包三千條粽子也不多派幾個人過來幫忙!對了,王媽,爹為什麽不在養馬場包粽子,非得在家裡包啊?養馬場人那麽多,抱起來不是快多了麽?況且家中也沒有那麽大的鐵鍋煮粽子啊!”

  王媽說道:“就這麽幾條粽子,王媽到時候會找幾個朋友過來幫忙包的,這無需埋怨你爹。而且包的這些粽子都不是給養馬場那些兄弟的。至於給馬幫弟兄們的粽子,自然是在養馬場裡麵包。大鐵鍋嘛,你爹晚些也會派人從養馬場那邊送過來,這些你就無須擔心了!”

  佟巧倩見這幾千條粽子都不是包給養馬場那些弟兄的,好奇地問:“既然這些粽子都不是包給弟兄們吃的,我爹他包那麽多做什麽?”

  王媽搖頭說道:“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想你爹應該是用來送人的,至於送給誰,我就不知道了!”

  佟巧倩見王媽也不知道送給誰,也不再問了。

  王媽接著說:“你爹說到時候會派人將名單送過來,到時你就知曉了。”

  佟巧倩心中想了一陣,隨後說道:“兩百公斤的糯米,起碼得和趙屠夫購買差不都一百公斤五花肉了!不然的話,我擔心這些餡料不夠用。”

  王媽說:“我們除了包肉粽外,還要包一些綠豆餡的粽子。”

  佟巧倩問:“肉粽和綠豆餡的得包多少?”

  王媽說:“豬肉餡的得包兩千五百條,而綠豆餡的得包五百條。”

  佟巧倩聽了說道:“看來我們待會摘完了箬葉之後,還得回去買綠豆、五花肉這些東西了。”

  王媽點頭說道:“可不止要買綠豆五花肉這些,我們還要買些花生、蝦仁、白芝麻之類的。”

  佟巧倩一時間沒想到今年佟府要包那麽多粽子,這可是打她記事以來,佟府破天荒的第一次。以前每年端午節的粽子,都是在養馬場包的。

  她原想著今年端午節,在佟府包粽子最多也是包個兩三百條,沒想到是這麽多。

  她看向孔婉玉,問道:“小玉兒,你們家今年有沒有包那麽多粽子?”

  孔婉玉搖了搖頭,說:“這個我可不是很清楚,記得小時候都是在滿香樓,由章掌櫃負責包的,家裡好像沒有包過。”

  王媽見時間不早了,在一旁催促著說:“別顧著聊天了,眼看那太陽越來越猛烈了,我們趁著清晨涼快,早些摘完了回去。”

  說著,就拿起了勾刀和竹籃子,一頭鑽進了箬葉竹林,開始動手采摘箬葉。

  佟巧倩見了,和孔婉玉說:“小玉兒,我們也進去采摘。不過這裡勾刀只有三把,凝珠你和靈兒就留在這裡,幫忙照看著馬車馬匹,我和小玉兒去就行了。”

  凝珠想到箬葉邊沿鋒利,生怕孔婉玉被這些箬葉給割傷了,忙說:“小姐,你還是別去了,讓我去吧,這些箬葉邊沿很鋒利的,我怕你會被割傷。”

  孔婉玉笑著說:“沒事,小時候我可是經常和小倩子在這竹林裡鑽來鑽去的,這都是習慣了的。你就聽話地和靈兒呆在此處,不要亂跑就好了。”

  說罷,也拿起了勾刀和竹籃子,緊跟著佟巧倩鑽進了竹林深處。

  這個時候的竹林裡面,毛毛蟲並不多,最多是一些白白胖胖的幼蟲。這些幼蟲一般據說就是竹蟲,用柴火烤著吃相當的美味,有些膽子大的人,甚至選擇生吃。

  只不過佟巧倩和孔婉玉兩人自小就覺得這些白白胖胖,不斷蠕動著的小東西過於惡心,不曾像那些膽子大的人那樣吃過這些竹蟲。

  三人在竹林裡進進出出,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將兩個籮筐裝滿。王媽生怕這些箬葉不夠用,又讓大家多采摘了兩大籮筐,隨後將這些箬葉用一根根的竹篾綁成了磚頭大小,接著就將這些磚頭大小的箬葉整整齊齊地堆放在馬車上面。

  待將這些箬葉碼放好了之後,王媽讓佟巧倩幾人留在馬車旁,自己拿著勾刀,去到了一條小溪旁,砍來了一大捆長長的兩邊帶著尖刺的發黑的葉子。

  佟巧倩見了,連忙拿起了一條,遞向孔婉玉笑著說:“小玉兒,你看這是什麽?”

  孔婉玉一看, 也是滿懷興奮,說道:“哈哈,這不就是簕古嗎?我們好久沒有玩過用簕古編的哨子了!”

  “何止是哨子呢!以前用這些東西編了許多禾蝦籠子,用來裝那些禾蝦!”佟巧倩說道。

  “哎,真是可惜,眼下沒有禾蝦,若是有的話,又能抓不少呢!”回想起童年時抓禾蝦那段時光,孔婉玉不禁唏噓歎息道。

  原來這些長條邊緣帶刺的葉子,正是包粽子時用來捆綁箬葉的簕古,有些地方管這種植物叫假菠蘿。

  王媽見佟巧倩拿著還沒去刺的簕古葉,唯恐她劃傷了自己,急忙讓她將這些簕古葉放回去。

  佟巧倩衝著王媽做了個鬼臉,隨後就將這些簕古統統放了回去。

  王媽將這些簕古葉全部去刺之後,撕成了針般粗細的長條,接著就將這些簕古條全部放到了馬車上。

  王媽看著馬車被這些箬葉塞了半車廂,心滿意足地帶著大家返回佟府。

  到了佟府之後,王媽將這些箬葉、簕古條用井水搓洗乾淨之後,接著就架起大鐵鍋,燒開水之後,將這些箬葉、簕古條悉數倒進了鐵鍋裡面,煮了一陣之後,再將這些煮過了的箬葉和簕古條拿出來晾曬,準備過一段時間後再拿出來用。

  待處理完這些箬葉之後,王媽就讓靈兒帶著凝珠在家中玩,自己則帶上佟巧倩和孔婉玉前去買花生綠豆蝦米之類的配料。

  當王媽她們買好這些配料回到佟府不久,佟吉慶也差人將一口嶄新的大鐵鍋和兩百公斤的新鮮糯米給送了過來,並吩咐王媽抓緊時間浸洗好糯米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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