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昨天從麗水溜回桐廬見嫂子,今早出現在了建德,九點送他回麗水。
在麗水吃過午飯,午休,逛現場,下午回到建德,已是四點,下高速後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進鎮上,剪了一個短發。
想起昨天統計物料後,生活區大鐵門忘記關,又折去了工地。回來路上,遇見一位住在村委會西南角的村民,他正挑揀景觀切碎的花崗岩,一片一片的扔進電三輪車鬥裡,見我忙打招呼:
“啥時候回來的?”
“初七就到了。你這是幹啥?”
“捎回去貼院牆。”
“碎拚?”
“是的。”
跑了一天的路,有些累了。回到項目部,搬了一張靠椅上陽台,泡了一杯紅茶,躺在樓頂吹晚風。夕陽透灑竹林,每一片葉子如鑲金邊,摩擦互擠,發出梭梭的微響。
又想起了剛才遇見的大伯。常年混跡工地,他這種現象早已司空見慣,不足為奇。常常撞見附近的村民提著小桶挖其他單位余下不要的倒在地上的黃沙,提回去堵漏補牆;修剪下來的樹枝拉回去做柴火;順手拖幾卷安全網到田間張羅,圍成一方農場,在裡面散養家禽......總包對這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計較,倘若工人跑出去薅農家的青菜,讓村民瞧見了,110會立馬趕來,一點都不客氣。
比起他們,我喜歡有職業道德收廢品的師傅。精裝修時,廢紙盒扔的到處都是,叫他們來處理,疊碼迅速,不僅省事,還能增加點收入;破除施工通道,常碰見連片的鋼筋,即便整段搗碎,仍舊藕斷絲連,費時又耗機械,碰到這種情況,我們習慣聯系回收鋼筋的師傅,他會帶來乙炔瓶,麻利的切斷鋼筋,既幫我們省去人工還節約了機械資源,像極了鱷魚嘴邊的埃及鴴(牙簽鳥),有時為表感謝,鋼筋就直接送他了。
另外,專佔小便宜的也遇見過。有一對小夫婦,接下了恆大小鎮監控管線的合同,常守在現場,見我們挖好水電管溝,準備回填時,他倆就搶在挖機前面沿管溝匆忙布線,用這種方法來蹭機械;中期我們澆築園路,一見混凝土來,就推著鬥車坐在罐車後面等,掉在地上的混凝土用鐵鍬裝進鬥車裡,運到監控杆前,倒灌基座......簡直像寄生蟲一樣賴上我們了。
歸總上述現象,發現工程亦如江海,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充斥著無數的邊緣物種;小鎮是縮量的社會,乞丐、黃牛、中介散於其間。有利益空間,即便再小,也會有人鑽的。
春寒不怨春風,天色漸暗,樓頂有些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