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被酒吧一角的楊深藍注意到了。
並不是大羅有什麽明顯破綻,而是楊深藍最近幾乎整天在這酒吧呆著,因為他感覺這裡還有很多故事和線索可以挖掘。
為了避免被酒吧的人關注,楊深藍的掩飾方法則是喬裝打扮,他每次來這裡都是不一樣的風格。
有時候戴個墨鏡,有時候戴個假發,有時候貼個胡子,光是這些變換的道具和行頭,他住的2021房間已經裝了滿滿的一箱。
即便是經常給他送酒水和點心的酒吧女服務生燕子也似乎沒有認出他來,每次都把他當一個新客戶來看待。
只見大羅走到酒吧辦公區門口,俯耳傾聽著裡面的談話,當他聽到那名酒吧經理稱呼對方為齊總時。他沒能抑製住自己的情緒,推開辦公室門便衝了進去。
“先生,您走錯房間了,這裡是我們的辦公區,衛生間在那邊。”
流酒吧經理阿鋒看著破門而入的大羅,有些疑惑的問道,阿鋒畢竟是職場人士,即便有些責備的意思,但語氣還是很溫和。
大羅並未回答吧阿鋒的問題,他盯著齊輝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著面前這位身材精壯,自帶氣場,一臉嚴肅中透著滄桑的中年男子,然後問道:“你,就是齊輝煌?”
“我就是,我們認識嗎?”
齊輝煌也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剛才破門進來的男子,約摸三十出頭,眼神銳利,他想著這人莫非是自己生意上的夥伴,又是來找他討債的。
“你們剛才的談話我大致聽到了,郭安妮是不是被綁架了?”大羅直接了當的道。
“你都聽到了?”齊輝煌進一步確認道。
大羅解釋道:“剛才在外面聽得不是太清楚。”
齊輝煌問:“說說你來的目的吧?”
“我在找郭安妮,準確的說,是在找綁架她的人。”大羅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這麽說,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齊輝煌見對方並不是來找他討債的,稍微松了口氣。
“告訴我,那人是誰,現在哪裡?”
“我需要知道你為什麽要找綁架郭安妮的人。”
於是,大羅把他弟弟和郭安妮的事大致說了,然後又把幾天前弟弟在家上吊自殺和他懷疑弟弟是被人謀殺,然後來到這裡的大致經過說了一下。
聽了大羅的事,和阿鋒對視了一下後,聯系起用郭安妮的手機給他打電話的綁匪的說法,齊輝煌又思考了片刻,然後才開口道:
“我明白了,綁匪在你弟弟家裡找到郭安妮,然後失手把你弟弟殺了,偽造了現場,然後又把郭安妮綁走,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贖人。”
齊輝煌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從容,完全不像一個綁架案裡的解救者應該有的樣子。
這樣的表情說明此人要麽真的對此事漠不關心,要麽就說明其心裡素質實在是太好了。
很明顯,大羅和阿鋒都認為,面前的前輝煌集團老板齊輝煌是屬於後者的,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自從輝煌集團破產清算後,齊輝煌基本就在鏡城銷聲匿跡了。
而原本自認為金蟬脫殼後的齊輝煌最近一直用另外的身份在其它地方活動,前不久才甩掉一個難纏的尾巴從A市秘密返回鏡城,準備完成他宏大布局的最後一個環節。
可就在他即將完成布局時,這個綁匪的電話打了過來,打亂了他的計劃。
齊輝煌自認不是冷血之人,前妻此刻身陷囹圄,
他無法置身事外,隻得改變計劃提前浮出水面。 “告訴我,綁匪是誰?在哪?我必須為我弟弟討回公道,血債必須血償!”
“這位兄弟,我可能比你虛長幾歲,聽我幾句勸,你沒那個實力與他們對抗,這幫人,你惹不起!”
齊輝煌極為擅長用這種激將的方式開場。
“小瞧人!你怎麽知道我沒那個實力?”
大羅有些氣急,他對於齊輝煌藐視他實力的行為很是不爽。
“那你有什麽實力?”
“斧頭幫十大天王聽說過嗎?”
“你是斧頭幫十大天王之一?”
大羅點頭默認,他感覺剛才的提法已經鎮住了對方,然後也不失時機的反饑道:“我倒是覺得你恐怕才是沒那個實力吧?一個破產公司的老板,還能有什麽能量?”
“你算老幾?也敢質疑我們齊總?”阿鋒馬上予以還擊,心想著對方太不自量力了嗎,還敢語言攻擊齊總。
“也不知道誰算老幾?死鴨子嘴硬!”
“你怎麽說話的?”
“好了,好了。”齊輝煌見兩人吵了起來,便又朝面前這位自稱斧頭幫十大天王之一的大羅說道,“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們合作吧。我們先救人,綁匪你看著辦。”
“可以。”大羅又問,“綁匪是誰?在哪裡?”
自從齊輝煌得知來人是斧頭幫的人時,便心生一計,不如讓斧頭幫和 S會所來場對抗,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齊輝煌有些欲擒故縱的說出了綁匪的信息:“黑暗邪少,S會所。”
說完,齊輝煌便看著大羅的反應,他並不確定對方聽到這個綁匪的身份後會不會退縮。
從剛才這人的反應來看,應該會強闖的吧,但他知道,對方只是想復仇,並非想要解安妮。
所以齊輝煌並未將陳歲約他去的真實地點“鏡江之心二期地下室”據實相告,而是把地點說成了“S”會所,
這樣一來,不管對方去不去,成不成,都不影響他單獨去解救郭安妮。
***
晚上,大羅、阿展帶著他們在斧頭幫可以調配的所有手下在距離“S”會所不到一公裡的一個巷口完成了集結,人數達到了將近一百人。
“大羅,這個齊輝煌靠不靠譜?怎麽約好的晚上十點匯合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齊輝煌的人卻遲遲未到,這讓大羅非常憤怒,於是他向手下發令道:“媽的,這些當老板的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不等了,我們上。”
於是,一群手持片刀棍棒的斧頭幫馬仔在新近加入斧頭幫的大羅和阿展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闖入了“S”會所。
“所有無關人員,全部離開!”
人群一聽有人鬧事,紛紛離開。畢竟,來這裡享樂的人,有幾個是不怕死的。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闖入會所。”
會所安保人員馬上趕到門口,喝問道。
“別廢話,叫你們陳歲出來!要不,我就宰了你!”
會所安保人員見來人太多,還都帶了武器,也不敢硬剛,於是便打開對講機向上級匯報:
“經理,門口來了很多人,點名要找陳部長......”
***
此時,正在鏡江之心二期爛尾樓地下室內,正等待齊輝煌帶著他偷竊秦麗豔的絕密資料來贖郭安妮的陳歲的電話響了起來。
陳歲一看來電顯示,是“S”會所安保部經理馬奎打過來的,陳歲看了看面前綁住手腳,嘴裡被一團床單布條堵住嘴的郭安妮,摁下了手機接聽鍵:“什麽事?小馬。”
“部長,會所,會所被一幫來路不明的人包圍了,他們揚言要見你。”電話那邊,馬奎情緒有些激動的說道。
“對方知道我們底細嗎?敢闖我們會所,找死!”
“我告訴他們了,他們說,搞的就是我們。”
“你等下我,我馬上回來!”
陳歲用手撫了撫自己頭髮,在地下室車燈光亮裡面來回踱步,心中盤算該怎麽辦。
跟齊輝煌約定的交換還有半個小時,可那邊S會所卻被人圍攻,怎麽辦呢?
自己現在一個人在這爛尾樓地下室,還帶著一個累贅女人郭安妮。她目擊了自己謀殺她小情人的全部過程,
此刻,這個女人現在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一不留神就可能把自己炸死。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陳歲鎮定了一下心緒,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他必須今天晚上拿到齊輝煌手上的虹膜加密數據存儲器,然後把齊輝煌和郭安妮一起除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至於S會所,他只能求助別人去救援了。
於是,陳歲給秦麗豔打了一個電話,然而,因為此處位於爛尾樓地下室,並沒有做信號覆蓋,手機信號很微弱。
事態緊急,陳歲看了看手腳綁縛口中塞著布條的郭安妮,他伸出手指警告郭安妮不要有想法,便就著車燈光亮往不遠處的汽車坡道走去,他想那裡應該會有信號吧。
換了幾個角度後,電話終於打通了。
“你好,秦總,有人圍攻S會所,請你派人過來協助。”陳歲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慌亂,這和他一貫的風格很不符。
“什麽人這麽大膽?”秦麗豔感覺對方是在說笑,但她知道陳歲並不是一個喜歡和擅長講笑話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外面,也不清楚那邊情況,請您火速支援!”
“好,我叫大金馬上派人過去。”
“謝謝!”
“大家是一條船上的,理應共同進退。”
掛斷陳歲電話後,秦麗豔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半,大金已經去了A市,便給臨時接替大金工作的大勇打了個電話。
大勇接到秦麗豔打過來的電話時,還一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