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空的感覺是奇妙的,盡管你仍能感受到呼吸存在,身體卻如同溺水般手足無措,尤其是看見前方的槍械開火時,這種恐懼感尤為強烈。
二號關卡處,成百上千隻槍械同時發出了轟鳴,硝煙和聲響之浩大,如同荒漠中的一道驚雷。
這輪齊射並不是針對那些逃難的突變者的,盡管他們十分可恨,但卻不值得如此“殊榮”,他們的目標更加的龐大,也更加的恐怖。
煙塵中一道道陰影在閃爍著,數百條腿同時邁動的速度連改裝摩托都甘拜下風。
就在突變者們看不見的身後,數百條沙蟲正前仆後繼的躍起,數十米長的溝壑相比於他們的身型實在算不了什麽,一次蓄力跳躍就綽綽有余了,但加上子彈的阻礙就不一樣了。
不知道有多少發子彈打在了沙蟲的甲殼上,連續不斷的碰撞和刮擦聲像一場局部暴雨般浩大,普通的子彈打不穿他們的外殼,但足以阻斷他們的跳躍。
百分之八十的沙蟲被擊退了,連同那些被打成篩子的突變者一起落到裂縫之中,但也有少數憑借幾十米的身長硬是擠了過來,而迎接它的會是塞維爾城最猛烈的炮火。
關卡前方,一門門閃爍著亮藍色電弧的炮管發出精密的運轉聲,它們已經蓄勢待發了。
幾隻僥幸越過的沙蟲都是十幾米的量級,它們悠長的身型上滿是布滿尖刺的厚重的甲殼,銳利的尖牙達到半米長,移動起來就像是無堅不摧的戰車。
衛隊沒有被這樣恐怖的景象嚇住,作為最精銳的城防軍,他們可不是那些看守突變者們的家夥可以比的,在沙蟲刺耳的尖嘯和嚎叫下,他們整齊的列隊,精密而有序的動作好比一台戰爭機器。
沙蟲有限的智慧並不足以讓它們做太多思考,面對人類它們可不會感到警惕,只會像是看見美味的肉般趨之若鶩。
盡管頭腦簡單,但它們的肉體可正好相反,被衝鋒的沙蟲撞到和被一輛載重卡車碾過並沒有什麽區別,前提是它們能撞到。
幾乎就在它們撞上陣地的前一刻,數道亮藍色的光束貫穿了它們引以為傲的甲殼,沒有之前的轟鳴聲,光束穿過沒有遇到絲毫的阻礙,隻留下一個個被徹底烤焦的大洞。
沙蟲們的衝勢被遏製了,緊隨其後的是步兵的追擊,幾乎全是五階的超越者部隊攜帶著電弧武器進行收尾,第一波進攻被瓦解了但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頭,一座被主動拋棄的城市可滿足不了沙蟲的女王。
沒有了地區鎖的拉扯,拋棄地塊輕易的被掀翻在了地上,卷起的沙土有數千尺高,而潛藏在沙地裡的怪物也顯露出了全貌。
那是足以和移動城市比肩的龐然大物,體貌特征和沙蟲相近,不過體表的尖刺和孔洞卻密集的有些可恐,暗紫色的甲殼宛若蛇鱗般更加細密,即使在烏雲之下也能看見其表面泛著暗紫色的微光,而且它看起來早已脫離了“蟲”這一生物范疇,此等體態猶如過往神話中的塵世巨蟒般遮天蔽日,它的名字在人類的恐懼中被確立下來,那是強大到足以讓人膜拜為神明的存在。
那是“塵蟒”巴虺。
並不是所有人都隻感到畏懼和惶恐,還有不少人此刻仍能保持理性的思考,比如塞維爾比如唐璜。
前者仍在思考怎麽對敵,而後者則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當唐璜看到巴虺身上的紫光時,一種強烈的渴望自他心頭升起,那是掠奪的渴望,他想要它身體裡的一部分,把那些紫色的碎片融入到自己身體裡。
不過那強大的威壓足以壓製住這奇怪的感覺,他還不至於不要命的衝上去,而且自己現在的處境著實有些微妙。
在剛才的跳躍裡,他從未感到死神離自己如此之近,近到你甚至能感受到他充斥著死亡的鼻息,那時他被子彈和沙蟲夾擊,子彈幾乎是插著他的頭皮飛過,要是他再晚半秒起跳,不是被沙蟲咬死,也得被打得跌入懸崖。
盡管撿回一條命,但他還是沒有徹底脫離危險,他得起跳還是太晚了,最後離對岸還有一米左右得距離,關鍵時刻他手臂上的鈣質大量增長,凝結成一道橫向的圓柱,卡進對岸得牆縫裡,緩慢得爬進了暫時安全得地塊,沒有摔成肉醬。
唐璜現在處在地表下的一處管道裡,沒有解開地區鎖前這裡是一處密閉的通風管道,現在倒成了暫時的庇護所。
唐璜解除了身上的鈣質化鎧甲,長時間維持這鎧甲,大量的消耗了他身體裡的能量,現在已然是一副皮包骨頭的模樣,而且他隱約感覺,他過度使用能力時的紫光會暴露他的位置,就好像無形之中有一股神秘將同樣擁有紫色碎片的人鏈接在了一起。
但這些都暫時不是他需要擔心的,現在活下來才是首要目標,剛才下落時他清楚的看見不少沙蟲攀附在了這邊的地塊上,它們可能會向上爬,也有可能會鑽進管道,唐璜不得不考慮到後者的可能性,這可攸關著他的生死。
他像更深處爬去,這裡還是太接近外界了。
就在唐璜躲避的同時,管卡處的戰鬥也開始愈演愈烈,那些被擊落到裂縫中的沙蟲並沒有摔死,很大一部分憑借幾米的身軀和銳利的肢體攀附在城市的外牆上,並且不斷上爬投入戰鬥。
塞維爾此刻正在中控室之中,憑借著觀測無人機和戰場攝影儀他能清楚的了解每一處的戰況,守軍憑借地型優勢,重炮火力和重型裝甲的支援暫時處於上風,但一旦巴虺加入戰鬥就不一樣了,那樣的龐然大物對上只會是被碾壓的結局,即使翻開最後的底牌也不一定能夠取勝,牽製住它是他們生存的關鍵,而他也正這麽做著。
在中控室的一連串指令下, 巴虺身旁的居住區地塊亮了起來,通過先前安裝的遠程遙控系統,塞維爾重啟了這個地塊的副引擎,刻意儲存在燃料艙裡的數千噸高爆燃油開始在破損的管道裡流動,毀壞的風箱和冷卻器由於短路冒出陣陣火花,整個地塊變成了一個危險的炸藥桶,只需輕微的打擊,便會傾斜出驚人的熱量。
異變沒有逃過巴虺的雙眼,它下意識的就準備遠離這個讓它感到危險的人類造物,但太晚了,引信已然射出。
察覺到無法逃離,它直接把數千尺長的身軀盤旋成金字塔般的圓錐型,同時一道道濃鬱到發黑的紫色能量從它體表的空洞溢出蔓延,直至完全覆蓋它的體表,它瞬間進入了最強的防禦姿態。
上百發導彈從城區裡拋射而出,如同天降的隕石,攜帶著濃濃的硝煙落向城市的殘軀。
在那瞬間,極致的光與熱充斥在了這片荒漠上,凶猛的熱浪和衝擊波甚至震塌了四周的山體,滿是沙土的地塊幾乎被整個掀起,揚起的沙暴吞沒了周圍數百公裡的區域,連衝天的金色光柱在這爆炸下都顯得略微黯淡。
硝煙散去,巨蛇盤旋的身軀被炸的焦黑,之前覆蓋體表的紫色屏障被炸的粉碎,不少暗紫色的甲殼被炸開露出墨綠色的血肉,濃厚的綠色血液如同溪水般流淌下,在沙土上冒出腐蝕性的白煙,它收到了重創,但並未死去。
龐大的身體開始緩緩扭動,數個暗紫色的複眼在焦黑的身體上極為顯眼,裡面充斥著極度的憤怒與殺意。
第二波攻勢要來了,而塞維爾城的唯二底牌只剩下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