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我確定(×)。
郝遲是真沒想到,昨晚剛在月記裡罵村長周扒皮,今天他就在凌晨學雞叫把自己給吵醒了。
月亮高高地掛著,濃眉大眼的秦政在一旁,一臉諂笑地看著郝遲。
書桌上放著幾隻活蹦亂跳的大龍蝦。
郝遲輕揉太陽穴,一臉無奈的說道。
“說吧,又有什麽事?”
他其實早就習慣了,只要一有大單子,秦政就會不分時宜地來找他,只不過這次格外的早。
早到即便將被子裹緊了一些,還是有些冷。
“這不是看你晚上睡覺沒蓋被子,怕你著涼了嘛。順便帶幾隻龍蝦,讓你做個龍井蝦仁,熱熱身。”
郝遲一手扶額,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秦叔你啊。為自己賺錢是真,幫我蓋被子是假。真不清楚豈思姐那樣的人怎麽會是你的女兒?”
秦政嘿嘿一笑,也不說話,看來是早就已經習慣了他的吐槽。
郝遲無奈地掂起龍蝦,走向廚房。
以前做龍井蝦仁用的都是那種小河蝦,這種大龍蝦還真沒怎做過。
打開廚房的簾門,一位少女正在處理今天的食材。
她的頭髮綁起,汗水從下巴滑落,身上的圍裙也有些破舊,看起來有些很不起眼,可不知為什麽就是給人一種好想娶她回家的感覺。
郝遲輕拍臉頰,不再胡思亂想。
“豈思姐,這麽早就來了啊。”
秦豈思停下手中的動作,扭頭看向郝遲,那雙笑眼好像郝遲昨晚看見的月亮。
“小遲,你來啦~”
“今天客人有點多,得早點準備,也就起得早些。倒是你,怎麽這麽早過來,就算等客人來了再做也行啊。”
郝遲提了提手中的龍蝦,說道:“這不是來了大客戶嘛。”
秦豈思小臉一橫,有些生氣的說道:“我爸也是的,一有生意就不管不顧的,也不知道讓你多睡會兒。”
說完便解下圍裙,看樣子是準備為他打抱不平。
郝遲趕忙攔住她。
“早點準備也好,到時不會出亂子。再說跟姐姐一起工作,早點我也願意。”
秦豈思白了郝遲一眼,又搖了搖頭,繼續手上的活。
郝遲還真不好意思讓豈思姐去做這事。
畢竟平日的工作再辛苦,秦叔也沒讓他吃虧過。
本質上這屬於你情我願的事,那些吐槽也只是發泄下壓力罷了,怎麽會真的讓姐姐去說秦叔呢。
一時間,廚房裡響起了刀切案板的聲音,各種畜禽的慘叫此起彼伏。
......
忙碌的時候總是感覺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那一大堆食材都變成了菜品,擺在了宅子內的餐桌上。
後院,郝遲坐在老爺椅上,搖搖晃晃。手中的蒲扇卷起陣陣輕風,一頂草帽遮住上半張臉,看起來好不愜意。
他學東西還是挺快的,這幾年的鍛煉早就把那份食譜融匯於心了。再加上豈思姐的幫助和那把鋒利的石刀,一切都處理的很快。
像這樣的空閑時間,他一般都會在後院曬太陽。
四月的正午,太陽還是挺暖和的。
不過,一般這時候老李頭的黑貓應該會找他要點邊角料吃的。今天到現在還沒見到它,怪不適應的。
說起來,豈思姐挺符合我審美的。可不知道為什麽,一靠近她,自己就會產生一種不好吃的感覺。
不是那種食物發霉了的感覺,而是食物不存在,空空的。奇怪。
此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郝遲知道,又來活了。
“秦叔,咱們不是說好了今天做完那些菜,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我工作了嘛。”
草帽微微抬起,世界逐漸清晰,郝遲這才發現站在身旁的竟是一位從未見過的紫衫少女。
秀顏如冷玉,青絲如墨瀑,紫衫隨風飄動,翩若紫雲出岫,腰肢嫋娜似弱柳,所謂佳人也就這模樣吧。
真的好想吃了她。
郝遲見到風希兒的第一反應,是一股從未有過的食欲。
口中的唾液開始瘋狂分泌,肚子有種想要咕咕叫的衝動。
郝遲趕緊坐好,咽了咽口水。
他可不想在新面孔面前丟臉。
而旁邊的秦政,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智慧眼神,開口說道。
“這是風希兒,為了嘗嘗你做的龍井蝦仁專門過來的。”
秦政偷偷向郝遲比著充八萬的手勢,臉上的褶子數也是頭一回見。
看來給的確實不少啊。
上次看見這麽多褶子,還是滿漢全席那次。
旁邊的風希兒就靜靜的站著,眼中透露出幾分火熱,瞧得郝遲有點害怕。
一個龍井蝦仁而已,沒必要這可誇張吧。
“咱們先去挑食材吧。不知道你是想吃河蝦還是龍蝦?”郝遲起身走向老李家。
“我已經挑好了。”說完,風希兒移了一步,一隻半人大的龍蝦赫然趴在地上。
‘這蝦從哪兒冒出來的?這麽大!’
雖說郝遲也見過不少大體型的食材了,但這麽大的還是第一次見。
“那你先找個位置坐好吧。這道菜估計要做很久。”
郝遲看著這隻蝦王,還真不知道從那裡下手。
先給它拿到廚房做個冰浴再說吧。
偌大的宅院,只見郝遲一個人在那裡費力的托著龍蝦,往廚房去。
“廚房在哪兒?”
風希兒走到郝遲面前,雙臂抱在懷中,原來那張清冷的臉竟然變得有生氣了。
郝遲有些口乾舌燥,不想說話。
便指了指西北角的一個屋子,然後他就被風希兒的行為震驚了。
只見風希兒隨手一提,近百斤的活蝦就像不存在一樣直接被掂了起來,而且看起來好像還遊刃有余。
佳人雙眉一挑,眼神示意郝遲跟上,然後三步並兩步,不一會兒便走到了廚房門口。
郝遲看看她,再看看自己,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只能將目光放在秦叔身上。
“秦叔,這還是人嗎?”
秦政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
“郝遲你得努力啊。腰不好對以後的幸福生活影響可是很大的。”
說罷便吹著口哨離開了。
郝遲看著他的背影,暗暗咬牙,這是腰的事嗎?
好想給他買幾個橘子啊。
...
廚房裡,郝遲拿出石刀,幾道破風聲,龍蝦已經變成了一份晶瑩剔透的蝦仁,旁邊放著濾好的龍井茶汁。
已經上好漿的蝦肉在鍋上過了十五秒,拿出來瀝油後再下鍋,茶汁和調料先後放入,顛炒幾下,出鍋裝盤,最後再加上幾根龍井茶葉點綴。
完美。
其實用河蝦更加爽脆彈牙,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都用龍蝦。難不成都是有錢燒的?
這麽大的蝦都夠自己吃兩星期了。
也不知道風希兒喊了多少人來吃。 希望不要浪費。
事兒都忙完了,郝遲就出來溜達了幾圈。
村子裡多了很多生面孔,他們一見郝遲出來就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這讓郝遲感覺非常不適應。
趕忙溜回自家後院。
本想繼續曬會兒太陽,沒想到風希兒已經坐了上去。
看著風希兒悠然的樣子,郝遲不禁問道。
“風姑娘,那些蝦仁都吃光了?”
風希兒輕點下頭以作回答。
郝遲傻了。
他剛才在路上遇到秦政,秦政跟他說風希兒是一個人來的。
這麽說來...
幾十斤的蝦肉,她自己半小時不到就吃完了?
她還是人嗎?
郝遲愣神的時候,風希兒已經繞他轉了一圈,一雙明眸肆意掃視,看得他脊背發涼。
“聽說你什麽都吃得下?”風希兒撩了撩頭髮,說道。
郝遲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剛想反駁,可風希兒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想來也是,天天吃那種龍血裡養的蝦,用龍肝、龍髓、龍筋做的調料,連龍涎草都隻用其汁水來做菜。天天這樣吃,竟還是個普通人,你的胃口還真是大啊。”
“就是不知道,這個你吃不吃得下?”
說完一把將郝遲摟進懷裡,郝遲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她擒住了嘴。
一個滑溜溜的東西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等郝遲睜開眼睛的時候,風希兒已經不見了。
他依稀能感覺出那是個人類骨骼的模樣。
她喂我的難道是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