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啦,上車啦,去東市原來坐這個車的,都上車啦,一會就出發啦。”200斤的副架在大巴車前門,朝人群大聲的喊道。
車門“吱…呀”一聲打開,大夥爭先恐後的上了車,牛威也不緊不慢的,跟在東軍哥和張大兵後面,跳上了大巴車。
人上滿後,胖副駕來到車廂清點了人數,發現人都上來到齊後,就關上了車門,大巴車很快就又上了高速,繼續奔波在通往南方東市的路上。
自打在飯店相互抽了一根煙後,又明早都會在東市萬海下車後,牛威和張大兵就算是認識的熟人了。
既是熟人,張大兵覺得牛威也算是個“知識份子”,就打開了話題,兩人慢慢聊了開來。
張大兵是個“話癆”,講個不停,講他當年年輕時,下南方的經歷,講得精彩連連。牛威就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聽的津津有味,偶爾插上幾句嘴。
最後,張大兵講到他的女兒,芳妹幾,也就是他口中所說的“一生的驕傲”,通過張大兵前前後後的述說,張芳慢慢的在牛威腦海中有個大概的輪廓了。
芳妹幾,真名張芳,和牛威同一年,81年的,10歲時就死了娘,張大兵一手又當爹又當娘帶大的。
張芳初中畢業時,也就是96年,和牛威一樣,成績也很好,但也是因為家裡窮,又沒有個媽,並且張芳還有個弟弟,小她3歲,剛上初中,為了不給張大兵增加負擔,張芳就主動自己出來打工了。
張芳開始在南方東市,找了一個電子廠,剛開始是300塊一個月,在流水線上打螺絲。打了幾個月工後,就用自己打工省下來的錢,在工廠附近,找了一個電腦培訓學校,自己慢慢學會了用電腦打字和使用電腦軟件排版。
在工廠的一次內部文員招聘中,張芳通過了廠裡考試,在工廠裡謀得了一個前台文員的職位,工資從300塊錢,變成了600塊錢一個月。一下子從純流水線裝配工,已經跳躍到辦公室前台文員職位了,突破了一個很大的台階。
一般人或許就會很滿足了,但好勝心強的張芳並不滿足於此。
她利用文員業余時間多,晚上不用加班,自己買了一台CD複讀機,買了些英語磁帶,學習商務英語。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膽,半年後,竟拿自己省下2000塊錢,去東市市區報讀商務英語專業學校。
她所做的這一切,和文員職位沒有太大關系,所以剛開始廠裡並沒有人知道這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張芳本身人聰明伶俐,又勤學肯練,她慢慢背熟了很多商務英語單詞,掌握了商務英語口語,慢慢的會說很多簡單的交際句子了。
從剛開始的結結巴巴的“中式英語”,到後面跟著CD複讀機的“句子對話”,張芳都練的有模有樣,學校老師都誇她說的很好,可以試著去別的公司應聘下“英語翻譯”的工作。
正所謂,“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張芳的機會,終於來了。
一個國外鬼佬客戶,打電話到前台,想谘詢某項產品。另一個前台文員聽不懂,把電話轉向公司翻譯,翻譯卻剛好又不在辦公室,電話又轉回到前台。
那個文員措手不及,語無倫次,不知怎麽辦,這時張芳伸手把電話接了過來。
張芳用半生半熟的的商務英語和那鬼佬交流起來,雖然說的斷斷續續,但好歹還算能聽懂大慨意思,可以勉強交流。
原來那鬼佬客戶,
想要在他們工廠打個產品樣板,看他們工廠能不能接下他手中的訂單。 張芳馬上把他所想要的產品信息用筆記錄下來,然後還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
掛掉電話後,張芳找到了業務部。業務部的人,都感覺很奇怪,一個初中畢業的小文員,竟能和鬼佬對話,覺得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等公司翻譯回來後,業務部要求公司翻譯和鬼佬通下話,核對一下信息,竟發現張芳記錄的絲毫不差,這事引起了公司業務部經理的注意。
業務部經理三十多了,東市本地人,有老婆有小孩有家室的人。他有事沒事主動靠近張芳,經常給張芳買些奶茶呀,鮮花呀,飾品之類的東西,送給張芳。
張芳原本都打算辭工了,因為她知道這個經理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他老婆也在這個廠,所以很不喜歡跟這個業務部經理打交道,但又不能不給這個經理的面子。
“這人真壞,有老婆了還到處招花惹草,這次張芳住院,估計也是因為他的事搞得。”牛威恨恨的說道,牛威很崇拜張芳這種寒苦家庭出身,卻從未放棄努力的人。
“肯定是這人渣乾的。”一說到張芳住院,張大兵就兩眼來火,右手恨恨的錘在床沿上。
“剛剛上個星期,我家芳妹幾, 還打電話回來,說她不想在這個廠做了,問她為什麽,她說那個經理老是纏她,要她做他女朋友。”
“找人去把那個色鬼閹了,看他還色不色得起來。”一旁的東軍哥,忽然開口說道,牛威側頭一看,哦靠,東軍哥竟也在聽,沒睡著。
“噗嗤,哈哈,把他閹了,支持。”前面那中年婦女竟也在聽,也沒睡著,笑著說道,“把你們好色的男人,都閹了才對,這樣世界就太平了。”
“男人都閹了,那你們女人怎麽辦?”東軍哥前面那男人慢悠悠的說道。
“哈哈,原來都沒睡啊。”張大兵這個“話癆”樂了。
“都沒睡呢,都聽你講呢……”
車廂裡一下子活躍起來,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又聽張大兵講了一會,牛威見東軍哥抬手看表,“我靠,都快23點了。”看了威仔和張大兵一眼,東軍哥說道,“睡吧睡吧,不早了,你們到了東市再聊啊。”
“好啊,東軍哥,張哥,睡吧。”牛威聽得意猶未竟啊,張芳是牛威心中學習的偶像呢。
剛出遠門,就能碰到大師級的偶像,就好比在茫茫大海中航行,忽然看到遠處指路的燈塔一樣,心裡有了方向。
“睡吧,睡吧,都睡吧。”張大兵可能也覺得有點困,既然“話癆”不說話了,眾人也就沒有了話題,也就打住了話題,車廂頓時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夜,漸漸的深沉了,除了汽車的馬達聲“嗡嗡”的低聲響個不停,和身邊一些隱隱約約傳來的呼嚕聲,車廂內顯得十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