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期末考試順利結束了。
隔壁宿舍幾位商量著去廣東找個電子廠打暑假工,體驗一下工廠打工仔的生活,他們感到興奮,不知道現如今真實的工廠打工生活是怎樣的。
他們在網上聯系好了工廠,收拾好行李坐上去廣東的列車。
坐了十多小時的火車終於到了,進入工廠先到人事那裡登記,他們四個被分配到了一個房間裡。
七七八八的弄完了,已經晚上了,他們到工廠食堂吃了點東西,回來洗洗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去到一個大教室裡做培訓,陸陸續續有很多其他學校的學生來,也有社會上的人士剛進工廠。
教官告訴他們需要培訓幾天,每天都要填寫表格和做試卷,所以每個人都得自帶一支筆。
廣州夏天的天氣非常悶熱,每個人幾乎都汗流浹背。
香豬平時是個丟三落四的人,他擔心把筆弄丟了,在今天培訓課上,他把筆夾在了耳朵上,像平時夾煙一樣。
“這麽簡單的東西也要反覆培訓嗎?”香豬問旁邊的室友們。
“還不是為了工作的時候不出錯唄。”琦哥說。
“還好培訓也有工資,不然太浪費時間了。”阿明說。
“是呀,培訓肯定比去裡面上班過得舒服。”大嘴說。
他們幾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過了一會兒,教官把表格發下來了,讓他們填好。
這個時候香豬發現自己的筆不見了,他開始桌上桌下、前桌後桌到處去找,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他放棄了,不想找了。
這一切琦哥和阿明都看在眼裡,他倆誰都不想提醒香豬他的筆就在耳朵上夾著。
等琦哥他們誰寫完了就拿他們的筆填寫,琦哥憋著笑把筆借給了香豬寫。
香豬正在一行一行的填寫著,教官走到了他們邊上,香豬正拿著琦哥的筆在填寫表格,琦哥手上沒有筆。
教官看著琦哥問道:“你的筆呢?”
琦哥指著香豬回答:“借給他了。”
教官又問香豬:“你的筆哪去了呀?”
“找不到了,教官。”香豬說道。
就在說話之間,教官看見了香豬夾在耳朵上的筆,他從香豬耳朵上拿下了筆,笑著問香豬:“他的筆更漂亮是嗎?自己的筆不用。”
香豬接過筆,尷尬的笑了笑。
全教室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香豬身上,看完這一幕,全都爆笑了起來。
琦哥和香豬都放聲大笑了起來,心想香豬這個老煙鬼!
“媽的,我忘了把筆夾在了耳朵上。”香豬和琦哥他們說道。
“你還以為耳朵上夾著一根煙吧。”琦哥說。
“對呀,我完全沒往那裡去想,我他媽太尷尬了。”香豬不好意思的說道。
哈哈哈哈!
到了第三天,他們四個人還沒有分配工作,就被安排到另一個教室和來的晚的一群長期工一起跟著一位新教官培訓。
長期工填的表格他們之前已經都填過了,所以沒什麽事乾。這群人有的在填表,有的填完了。
到了快吃飯的時間,新教官在講明天早上集合的事情。前一天教官都會通知明天需要帶些什麽東西來。
教官說全部人都要在6:50之前趕到,有事要向他請假。
接著教官把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寫在黑板上,他的字寫的有點潦草,底下的一群人就在那念:戴……紅……,
戴…紅……花,戴紅花。 大嘴正在玩著手機,他隱約聽見要帶什麽東西,但又沒聽清,就急急忙忙的大聲的問道:“帶什麽呀,教官,明天要帶什麽?”
琦哥他們仨看見了教官正在寫自己的名字,接著聽到大嘴這樣問,一陣爆笑。
心想:大嘴肯定以為教官要我們明天帶朵小紅花來,他不解為什麽要帶小紅花,以及去哪找一朵小紅花。
其實黑板上面寫的是戴紅正三個字,大家都看明白了,接著在座的人都爆笑了起來。
戴教官無奈笑著大聲說:明天把人帶來就行。
看著大嘴傻傻的表情,香豬眼淚都笑出來了,琦哥和阿明笑到肚子痛。
後面到了第四天,領導給他們四個人分配了工作,第一個月他們四個都上夜班。
第一天去上夜班,他們幾個都非常不適應,到了凌晨三四點的時候,他們都非常困,打瞌睡。
這種眼睛都睜不開的感覺好像從來都沒體會過。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不管是在上課還是在開會,只要累了困了就能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現在不行了,手裡都活不能停下來。
沒辦法只能硬撐著,好在可以和周圍的同事一起小聲的說說話,只要不影響工作,聊天什麽的小組長都不會管的。
工作了幾天以後,他們四個都熟悉了工作內容和工作環境,了解了稍微偷點懶,但不會被組長罵的分寸。
有一天,小組長給大嘴邊上調過來了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之前他邊上都是一些大姐和30多歲的男性。
他倆一邊工作,一邊小聲地說話。在聊天的過程中大嘴了解到這位美女也是打暑假工的大學生,來自河南。
他倆聊的很開心,但是手上的活也是一點都沒落下,真正讓大嘴體會到了男女搭配乾活不累。
有幾次他倆聊的太興奮了,笑的很大聲的,把組長都驚動了。
一天以後,小組長把大嘴旁邊的女生調走了,換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大嘴瞬間失去了工作的熱情,整個人像蔫了的花骨朵一樣。
再來說說香豬,他上班可會偷懶了,要不和周圍的人吹牛,要不自己哼著歌磨磨蹭蹭的做著。
那天,小組長叫他去前面壓合板子,開始壓壞了幾塊,小組長就讓他小心點,不要再壓壞了,香豬聽了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琦哥在後面檢查板子又發現了一塊被壓壞了的,他特意拿給小組長看。
小組長看了一眼板子,就走去前面對香豬一頓狂吊,當時香豬還在悠悠閑閑的唱著山歌呢,琦哥看了,在後面偷笑了好一會兒,心想:你活該被吊,讓你不好好乾活,就知道吹牛逼。
早上八點下班了,大嘴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往儲物間走去,因為只顧看著手機,不小心一頭撞在了打開的櫃門上。
“當”的一聲,特別響亮。
門口漂亮的保安姐姐看見了,尖叫一聲,然後神情緊張的盯著大嘴。
大嘴看了她一眼,臉上毫無表情的走了出去,保安姐姐趕緊走過去把反彈回來的櫃門關好來。
出去以後,大嘴狂揉自己被撞的部位。
“大嘴,你不揉的話,我還以為你練了鐵頭功呢!”琦哥笑著說。
“大嘴想在漂亮的保安姐姐面前留下一個強硬的形象。”阿明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就想在她面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嘴說。
“你喜歡她吧?”香豬問。
“喜歡談不上,不過這裡的女保安真是年輕又漂亮,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啊!”大嘴說。
“要是她們都坐在你邊上工作就好吧?”琦哥說。
“別提了,上次那個妹子多好看,我們聊了多開心,唉,被組長給調走了,我難過了好幾天。”大嘴說。
“哈哈哈,誰讓你不控制自己,笑的那麽大聲,我隔老遠都聽見了。”阿明說。
“唉,都怪我,不然每天上班可有勁了。”大嘴說。
“別犯相思病了,回去睡覺了。”香豬說。
他們回去洗完澡就睡覺了,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多。
……
上了一個月的夜班,終於要輪班上白班了。
大嘴他們也來了一個月了,和其他同事的很熟了。
最後一天晚班,大家在一起討論轉班放假去哪裡玩。
有個同事提議去水庫游泳,大家覺得游泳好呀。
他們當中有兩個本地人,大嘴就問他倆:“這個水庫怎麽樣呀?”
當地人說水庫沒有換衣服的地方。
大嘴說沒關系,就裸泳唄。
當地人又說水裡有咬丁丁的魚,他們把這事描述的非常真實可信。
大嘴聽完臉色都變了。
“那水庫去不得呀,附近有沒有游泳館?”大嘴問。
這個工廠在比較偏僻的地方,附近沒有游泳館。
又有人說沒事,那個水庫經常有人去游泳。
大嘴放心了,他問道:“我好久沒遊了,要是突然忘了怎麽辦?”
“這和騎自行車是一個道理,不會忘的。”香豬說。
大嘴是個考慮周到的人,他又有了一個新問題:在水裡抽筋怎麽辦。
有同事開玩笑說道:“你這麽肥,誰救得起來呀!”
“那附近有沒有救生員呀?”
“沒有,只有幾個四五十歲的保安。”
“他們會來救我嗎?”
“不知道,你可以假裝快要溺水了,試一下他們會不會來救你。”
“如果他們沒來呢?”大嘴問。
“你就遊過去吊他們一頓,說我都快死了,你們幾個居然無動於衷,太沒人性了。”
“哈哈哈,這個辦法可以。”
他們那天晚上一直在聊游泳的事情。
放假那天,大嘴帶了一條內褲去水庫,阿明也去了,但他沒下水,他在岸邊看著他們。
他們一群人玩的非常開心,幸運的是沒有遇到咬丁丁的魚。
平時廠裡上班的那群人特別喜歡買彩票,總是幻想著自己能夠一夜暴富,但是在上班的時候總想著怎麽偷懶。
休息的時候就玩玩手機上的遊戲,也很少有機會一起出去玩耍。
每天的生活其實挺枯燥的,兩班倒,一天上12個小時的班,睡一覺起來還要洗衣服吃飯之類的,根本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
工廠裡經常有些人沒做幾個月就辭職了,接著又來了一批新人。
琦哥他們感受到了真實的打工生活是怎樣的。
後來,他們白班上了20多天后也提出了離職。
他們最後走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阻力,聽說因為他們做的時間太短了,不讓他們走。
“要是不讓我們走怎麽辦?”大嘴心急的問道。
“擔心什麽,要走肯定會有辦法。”琦哥說。
“實在不行,我們跑人事辦公室裡去抽煙,公司不是有規定嗎?說不在規定場所抽煙就會被開除,不讓我們走,我們就跑去抽煙,直接開除我們好了。”阿明說。
“哈哈哈,這個主意不錯。”大嘴說。
最後走的時候,並沒有人攔著他們,可能有誰和領導溝通了一下。
臨走前,他們和一些要走的學生、長期工一起聚了餐,那天晚上大家都喝的很開心,聊的很開心。
晚上回來收拾好東西,他們都提前買好了回家的火車票。
他們帶著醉意和各種感悟睡著了。
第二天他們拿著行李各自上了火車,這一趟旅程使他們成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