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一道風吹來,狄鐵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身體往後退,然後忘記了身後有椅子,當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後,腦子才稍微平靜下來。
不就是一縷魂魄,又不是沒見過,再說了自己不也是,真沒有必要如此大驚小怪。
算是說服了自己,狄鐵心中鎮定不少,他開始打量起眼前由星點化成人形的虛影。
男性,年紀應該挺大的了,估摸著六七十,臉上布滿溝壑,皮膚黝黑,背脊有些佝僂,或許剛轉變形態,還處在茫然中,眼神沒有聚焦,一動不動的飄在原地。
狄鐵打量完後,將對方和家鄉的農民伯伯畫上等號,他就安靜的坐著,沒發出任何聲響。
因為不知道自己要是隨便出聲,會不會驚到對方,甚至讓對方直接化成星星點點隨風消散。
雖然什麽都不說也不做,不過大腦卻飛速的運轉起來。
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一定了解,狄鐵覺得他現在遇到的情況很不正常,或者說從他之前能看到原身魂魄就很不正常。
這個世界曾經的確存在能夠看到魂魄的人,但是那類人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沒錯,那類人就是引星人。
狄鐵能夠百分百確認自己或者原身不是引星人,那怎麽解釋自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東西了。
之前看到原身魂魄時,他沒太當一回事,隻以為兩人共用一具身體,這樣的特殊羈絆才讓他能看到。
可是眼前這陌生的魂魄又該怎麽解釋,難道這是原身死去的爺爺或者太爺爺,和原身有著血緣關系,因此他才能看到。
而且據他了解到的,自從引星人消失,墜落的星魂在落地後很快就會化作虛無,消失於天地間,然後並沒有相關描寫星魂落地會再次化作人形,以人的形態消散。
也不對,其實是他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歷史只是講述了引星人消失帶來的一系列連鎖風暴,而並沒相關描寫星魂墜落是以何種形態消失的,因為這些不重要。
他想問題時若還總是帶著自己那個世界的一些固有思想,沒能轉換過來,試著去帶入自己是土著的心態去想問題,最後很容易把自己繞進死胡同裡。
管他的了,或許自己有陰陽眼說不定,亦或者自己本質就是一縷魂魄,能看到同類不是很正常嗎。
似乎是想通了,就算是沒想通,狄鐵也不想繼續想了。
他定定的盯著前面,心裡數著時間,想看看星魂落地後大概多久會化作虛無徹底消失。
一分鍾過去。
五分鍾過去。
十分鍾過去。
狄鐵有些坐不住了,心裡暗道:會不會是他在這裡看著,把人家魂魄都看害羞了,不好意思有所動作。
想了想,他決定回屋睡覺去。
狄鐵剛轉身,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
“等等,別走。”
狄鐵:“……”
猶豫了下,他還是轉身,明知故問道:“大爺,你叫我嗎?”
“大……大人,我們什麽時候出發,我能感覺自己只剩三天時間了。”
大……大人?
他明明還是個孩子好不,難道是原身這幅身體長得太著急了,亦或者是對方眼神不好。
“不是,大爺,我還是個學生,未成年,你直接喊我小同學就行。”
不過是萍水相蓬,很快就會成為過客,狄鐵還沒傻到直接報上自己的真名,至於對方後面莫名其妙的話他直接忽視掉,
完全聽不懂啥意思。 “大人莫開玩笑,我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潛意識裡告訴我要尊稱您為大人,同時不能對您有任何不敬的言談舉止。”
狄鐵:……現在到底是誰在開誰的玩笑?
“大爺,你剛剛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那就是說你也不認識我對嗎?”
“是的。”
狄鐵嘴角抽動,輕咳了下,道:“很不巧,我也不認識你,現在我要回休息了,大爺你請便。”
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還不是人了。
誰知道對方有沒有打什麽歪心思,比如想要霸佔他的身子。
畢竟算起來,這具身體還挺特殊的,他這個異世來的魂魄用起來都十分契合,沒有任何不良反應,那眼前這縷本土的魂魄呢?
至於奪舍這種事會不會發生,如果發生了合不合理,這些可不是狄鐵該關心的,反正穿越這種事他都親身經歷了,其他的還算事嗎。
“好的,大人您去休息,我就在外面不進屋,等您決定什麽時候出發再喊我。”
老大爺恭敬的說道,之後猶豫了下又提醒一句,“大人,我只剩下三天的時間。”
狄鐵:“???”
“那個,不是,大爺你的意思是要在陽台上扎根了,還有要出發去做什麽?只剩三天時間是什麽意思?”
想起對方說什麽都不記得, 狄鐵很想一拍腦門,他該不會是遇到了傳說中的雛鳥情節了吧!
老大爺有些艱難的挺了挺脊背,仰著頭一副要急哭了的委屈模樣。
“大人,您莫要開玩笑了。”
狄鐵:……他有開玩笑嗎?
怎麽感覺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就是在雞同鴨講啊!
老大爺見狄鐵神色茫然,更是著急了,“大人,有個聲音告訴我,只有您能帶著我去找到最後的羈絆之人,找到了羈絆之人,我才能進入輪回。”
羈絆之人?
感覺有點熟悉,狄鐵摩挲著下巴想了下,臉上浮現起錯愕的神色,手不自覺的摳起指甲來。
對方似乎錯把他當成傳說中的引星人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和對方說清楚。
“大爺,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不是引星人。”
“對了,你應該已經死至少五百年了吧,所以才不記得引星人已經消失了。”
“呃,也不對,你都沒記憶了,不記得是正常的。”
狄鐵無比認真道:“反正大爺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引星人,沒辦法幫你去找什麽羈絆之人。”
“不……不是的。”
老大爺聽到狄鐵說沒辦法幫自己找最後的羈絆之人,眼眶一下就急紅了,直接在狄鐵面前跪下。
“不是,大爺,你別這樣,快起來。”
狄鐵沒想到對方反應會如此大,想去將對方扶起來,只是上前一步就沒動作了,因為他想起自己是碰不到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