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人坐在一起有聊沒聊的說幾句,外頭的雨越下越大,看樣子壓根沒有停的意思,原本今年冬天就比較寒冷,現如今又在山裡又是這樣的事,許諾隻覺得身子止不住地發抖,也分不清到底是天氣原因,還是這個葬禮的原因。她猛喝了幾口熱茶也無濟於事。
“我們這個班再也沒法完整地開一次同學會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窸窸窣窣的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接著便聽到了幾聲吸鼻子的聲音。
與陳墨共有的回憶,也僅限於高中三年的時光,這三年來,兩人沒有說過一句話,即便當時最近的距離是前後桌的關系。三年來甚至連眼神對視似乎都沒有,關於他的記憶本來早已變得模糊,卻因為韓綾的電話,又逐漸變得清晰。
許諾從未想過,自己會在三十未到的年紀,參加同學的葬禮。
下午儀式開始,一乾人等跟隨著前往墓園,陳墨的家人很少,總得站一起也不足十位,看起來甚是淒涼,許諾與韓綾共用一把傘,兩個擠在一起也沒法擋雨
這雨實在太大了!
一行人緩慢又艱難地前往墓園,路上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掉隊,雨大到撐傘也無濟於事,雨水鑽入鞋子,使原本就覺得冷的許諾更加覺得打心底裡抽著寒氣。
她與韓綾依偎在一起,平日裡活潑的韓綾也是一言不發,雨水打濕了她的羊絨大衣,她也不在意,只是眼睛一直紅紅的,鼻尖被凍得通紅。
到達墓園後的事情,許諾記不太清了,只聽見遠處有幾個人哭的抽抽搭搭,她站在遠處看見陳墨的媽媽捂著嘴,臉漲的通紅,有幾個親屬扶著她怕她昏死過去。
所有儀式結束,一乾人等又緩慢地下山,回去的路上大夥心情稍稍好些,有人開始陸陸續續交頭接耳起來。
與同學告別後,韓綾開車送許諾去機場,兩人上車後韓綾趕緊開空調,兩人被凍得瑟瑟發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回程途中雨勢才逐漸小下來。
“太可惜啦!”
這是韓綾今天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聽說他考了一個不錯的大學,畢業後也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就這樣死了。”
韓綾仿佛在自言自語般說個不停,許諾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能默默聽著。
“高中時候,他應該是我們班最受歡迎的男生了吧!班裡一大半女生都暗戀他呢。”
韓綾笑著看了許諾一眼。
“有這回事嗎?”
“當然了,許諾……我們這麽久沒見,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
“應該……有點變化吧?”
韓綾想了想
“沒有變化,雖然我們是要好的朋友,可在以前我一直認為,我們班裡發生的事你似乎都不感興趣,雖然你是班長,但你也只是在完成任務罷了。”
高中的校園時光,並沒有那麽青春飛揚的那一面,自己在學校只是一個普通再也不能普通的人了,她看了眼後視鏡裡的自己。
確實……跟以前好像沒有變化,於十年前一樣的眼鏡,永遠一成不變的黑色長發搭配著厚重的齊劉海,素顏朝天的面孔,還有不善言辭的特征。
果然一點也沒變,自己在這十年一點進步也沒有。
“你連高考完最後一次班級聚餐也沒來吧?”
“那是因為我發高燒了呀!”
“原來這就是生死啊!”
韓綾話題的轉變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等我們三十歲了,五十歲了,六十歲了,甚至是一百歲了,陳墨永遠都是如現在一樣的年齡,我們這一生都無法再見到他了呢。”
是啊,無法再見了,即便窮盡任何辦法,你永遠也無法再見一面彼岸之人了。
“許諾,那麽多喜歡陳墨的女生中,你也是其中一個吧?”
在即將到達機場的時候,韓綾這句話讓許諾有點措手不及。
“為什麽你會這樣問。”
“你看你從剛才……眼淚就沒斷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