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會走，絕對不會。”

明香不服氣的撇撇嘴，也從袖子裡取出一把折扇，像模像樣的打開，扇著涼風跟了過去。

明月樓後門人際稀少，主仆倆借著幽暗的燈光溜進去，尋了樓梯向上，來到二層環廊一處僻靜的角落。

從環廊往下看，前院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

滿院子的貴女珠釵流蘇晃動，或下棋對弈，或飲酒作詩，或品茶聽曲，或欣賞歌舞，入眼既望，皆是富貴逼人，談笑風聲。

轉回頭來再看她們倆。

墨帶束發，素面朝天，一身臨時找來的男子衣衫，俗氣的跟跑堂小廝似的。

一看就是要錢沒錢，要身份沒身份，什麽都拿不出來的幼稚小子，渾身的青澀苦瓜味，半點吸引人的魅力也沒有。

“搞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明香趴在欄杆上，一個勁的想撞牆，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軒轅晴更鬱悶，沒好氣的拿扇子戳她的後腦杓:“都怪你，大大方方的來不就好了嘛，非要整什麽么蛾子，女扮男裝。”

關鍵是女扮男裝的閃人眼也行呀！

偏偏這丫頭自持清高，害怕被人認出來，不僅不打扮，非要往難看裡整。

描眉畫眼一通惡搞下來，臉色蠟黃，眼底暗青，嘴唇發白，整的跟深染重疾，剛煙氣沒多久的吊死鬼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主仆倆並肩走在一起，連帶著她也跟著丟人。

“這哪能怪奴婢呀，西晉女子，但凡膽肥的，敢進花樓，都是女扮男裝啊。”

明香揉著後腦杓，苦哈哈的喊冤:“明香哪裡知道，鳳棲的女子這麽彪悍，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敢在花樓縱情享樂。”

“女帝，女官，女子為尊懂不懂?”

軒轅晴賞了她一個白眼:“鳳棲以女子尊崇為榮，名門貴女養面首很正常，逛花樓算什麽?”

明香低垂著眼瞼，小聲嘀咕:“公主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女扮男裝?”

“本公主這不是被你帶坑裡了嘛。”

軒轅晴暗自磨牙。

她也是第一次來鳳棲，豈會真的知曉花樓的規矩，都是道聽途說罷了。

“不說了，你快點回去換衣服，把臉洗乾淨了再回來，和你在一起，本公主堂堂西晉長公主的臉面，往哪兒擱。”

“公主，你不換嗎?”

明香暗搓搓的挑著眼皮，懷疑的瞅著她。

您那一身藍衫布衣的青澀小樣，也不見得比奴婢好到哪兒去吧?

軒轅晴不以為意，瀟灑的搖著折扇，揮手趕人:“本公主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即便一身藍衫布衣，也能穿出光彩照人的公主范兒，你不用擔心我，趕緊回去換衣服，快去快回。”

奴婢哪裡是擔心您呐！

明明是鄙視好不好。

明香苦哈哈的扯了扯嘴角，杵在原地沒動彈。

“你怎麽還不走?”

軒轅晴秀眉輕挑，露出幾分不虞。

“公主，後門有一口水井，奴婢去打點水洗臉，把臉洗乾淨不就行了。”

明香不肯離開，絞盡腦汁想留下。

“行行行，去吧，去吧。”

軒轅晴無奈扶額，揮著扇子攆人。

“奴婢一會兒就回來。”

明香心下一喜，沿著樓梯，一溜小跑，衝向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