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丁百般推脫,但伊恩還是執意帶著他去了周圍最好的英倫餐廳,吃法式料理。
雖然口味不錯,但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大對勁。
隨著餐廳的音樂伴奏,伊恩詢問著霍丁關於神幻界的故事,看上去他對這些故事很感興趣。
“你沒有去過神幻界嘛?”霍丁講了些發生在神幻界內的事情後問道。
“除了管理局所在的樹·界,還沒有去過別的神幻界呢,我的理論考核通過了,但實踐訓練才剛剛開始。”
“還有理論考核的嘛?!”霍丁感覺自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是啊,關於神幻界,神幻事物的理論。”
“這樣嘛...”霍丁回憶著,好像妘煙在每次訓練完成後都會和他說上一點關於神幻生物的事情,而且後來他一直在網上查閱過一些神幻傳說,大抵也算是進行過理論指導了吧...
餐廳外突然一陣嘈雜,接著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輛汽車撞入了餐廳的大門。
霍丁通過自身神幻力的感知,提前注意到了危險,眼疾手快,衝上去拽開了站在門口的服務員。
他看著癱倒在地,一陣後怕的服務員,心想:“這次動用了神幻力,該不會要打報告吧,不過應該沒人發現,要不算了?”
不過接著,一個發現讓他皺起了眉頭。
車內駕駛位上的男人頭破血流,陷入了昏迷,看上去像是撞進來的時候受傷了。
而副駕駛上有個女子,她的傷情基本和男人一樣。
但是,她的脖子上有著深深的抓痕,霍丁從那裡感知到了神幻力。
餐廳陷入了混亂,還好主管即使來到大廳維護好了秩序,呼叫了警察和醫生。
餐廳停止了營業,同時主管給所有的客人免了單,還帶著服務員一起感謝了霍丁。
如果是平時遇到免單的情況,霍丁一定會很興奮。不過現在,他沒有一點高興的心思。
他趕忙通過手表給拉瑞納發出了消息,然後一臉凝重地帶著伊恩出了餐廳。
“霍丁先生,怎麽了?”伊恩一頭霧水。
或許是因為他沒有近距離觀察汽車,或許是因為他的實踐訓練才剛開始,或許是因為霍丁的感知得到過棕精靈的祝福,伊恩沒有發現車內的神幻力。
“車裡人的傷口上,有神幻力的痕跡。”
霍丁觀察著餐廳外的街道,用神幻力感知但一無所獲。
他聽著旁人的交談,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這輛車開得很快,闖了紅燈,然後車子打滑直直地撞進了處在十字路口旁的餐廳裡。
“滴滴”兩聲響起,霍丁收到了拉瑞納的回復。
“收到,已經派人出發,你先帶著伊恩撤退。”
霍丁帶上伊恩返回了公寓,同時提醒著伊恩不要泄露關於神幻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兩人沉默不語,不過伊恩臉上的表情很是激動。
一回到公寓,伊恩便詢問起了霍丁:“剛剛是有神幻事件發生嘛?”
“應該是的,可能是有著神幻力的人造成的事件吧。”
“那我們要去出發去追查嗎?”
“不用吧,拉瑞納沒有讓我們追查,她說派了其他人來處理這個事件。”
“這樣嘛,那好吧。”伊恩變得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今晚,他們兩人都沒睡好。
伊恩因為是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情,所以激動的睡不著。
而霍丁一開始在心裡思索了一陣後就準備睡覺,
畢竟他才剛從“黑暗之時·界”內出來不到一天,非常的疲憊,不過事與願違。 第二天早上,他兩眼通紅,昨天一晚上他都在做夢。
在夢中,他不斷地化身成為一個個在黑暗中掙扎彷惶的人,從出生到死亡。
短短一個晚上,霍丁就體驗了近百種人生,而這些人所在的世界他也非常的熟悉。
“阿莫!我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了許多在黑暗之時·界裡生活的人,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嘛?”霍丁提起玩了一晚上手機的塔納托斯問道。
“這很正常啦,使用了別人的力量,自然也要有付出啦。”
“你是說,這些人都是彌諾斯力量的投影?都是已經逝去的人嘛?”
“是啊,死亡是有代價的,你可是擁有著死亡的權柄,自然要對於逝者負責,你在夢中體驗他們的人生,就相當於你們說的超度。”
“是這樣嘛?那他們最後會去哪裡?”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無法感應到冥界了,所以他們的旅途我也無法確定。”
“是嘛...但應該不會那麽痛苦吧。”
“希望如此,好啦,這才剛開始呢,還有幾千個靈魂等著你引渡呢。”
“!!!”霍丁死死地盯住塔納托斯。
昨晚的夢對他來說非常的不好, 他在夢中對那些人的痛苦感同身受,包含著對於光的渴望和對黑暗的畏懼、對於親人的離去和在死亡前受國王折磨的痛苦、對於饑餓口渴的難耐和身體上傷痛的感知。
那種絕望與無力感幾乎讓他重新體驗到了第一次在“牧野之歌·界”中動用自己神幻力時的情景。
而且,在夢中的他,是無法感知到現實和夢境的區別的。
也就是說,他相當於真的活了近百個人生,還好,醒來的時候,有些記憶已經開始淡化,被他下意識地開始遺忘,不然,霍丁估計他會在醒來的瞬間陷入瘋狂,他的人格會在瞬間被撕扯分裂。
但,與之相對的,他體內的神幻力在隨之增長。
“阿莫,你不用體驗這樣的夢境嘛?”
“在不知道多少個歲月以前,我就是這樣不斷地引渡著亡魂的好嘛!”
“那現在呢?”
“咳咳......現在嘛...現在是時候解放一下自己啦,怎麽說呢,畢竟我現在可不用做夢。”
“......”
雖然,這樣的痛苦折磨了霍丁一整晚,不過,在他醒來得知了這痛苦的來源後,已經成長了的他,不會再去過多的抱怨了。
更何況,這一個個碎裂的靈魂,都是曾經將力量自發給予過他的人。
這一個個逝去的生命,都是曾鮮活的人,有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隨著對夢境、對這些人生的咀嚼與消化,霍丁逐漸領悟起了死亡。
死亡的權柄不僅是力量,也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