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2日,壬寅三月初二。
日頭剛剛升起來,四周山頂的樹木被金色曙光模糊了邊緣,在微微晨風中搖擺身姿。
睡到自然醒的三人,走出帳篷,活動筋骨。
簡單地吃過早餐之後,秦田正準備把空投的東西卸下來,看看都有哪些東西。
不經意間,看到莊師傅閉著雙眼,用臉迎接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師傅此時就像一顆人形“向日葵”一樣,又有模有樣地在吐納著空氣。
每一次吸氣節奏都是非常的漫長,比正常人節奏慢了十倍有余。就好像莊師傅的肺特別的大,特別地能裝空氣似的。
此時,一絲猜測閃過秦田的大腦:“以前小時候看過《莊子.大宗師》,就有提到——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眾人之息以喉”。
秦田不才,只能簡單地理解為,大概就是真人的呼吸特別綿長而且深徹向下的意思吧。“以喉”與“以踵”並不是說真人與眾人用於呼吸的部位的不同,而是說兩者在呼吸深度上的差異。
按照五髒五行的生克理論來分析,自然舒適的深呼吸,是“肅降”的過程,肺屬金,主“肅降”。可以令天地之氣進入下焦,達到滋補先天之氣的效果。對道家典籍稍有涉獵,但缺乏實際修煉經驗的秦田來說,這已經是這個階段的他的認知極限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畢竟皇帝老莊的長生之道都是一脈相承的。
廣成子的“抱神以靜,形將自正。”莊子的“殺生者不死。”老子的“天地之所以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黃帝的:“是以聖人樂恬淡之事,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
可是,真正開始分析自然而然的這個過程的時候,秦田卻開始自責起來。因為年少的他與大多數同齡人一樣,還是比較貪玩的,無形中就少了很多讀書的時間。所以,他缺乏分析這件事情的理論支撐。
有趣的是《莊子》的作者姓莊,而自己的師傅也姓莊。
也許莊師傅只是個人愛好吧,就像有人晨起鍛煉選擇散步,有人選擇跑步,而莊師傅選擇“冒充向日葵”吧。
嗯,在十二生肖裡,莊師傅應該是屬龍的——深藏不露。想那麽多做什麽,秦田一時間大腦忙得不可開交……
“誒,想啥呢?”莊小雨歪著頭笑著問道。
“師傅,總是這麽特立獨行。”
“是呀,我爸爸經常是這樣的。我們就不要去管他了,他估計要等到中午才會從這樣的靜態脫離出來。我們現在還有要緊的事情,就是展開物資,準備明天的工作。”
“什麽,為什麽要等到明天,今天中午之前就可以把補給全部整理到位。”秦田笑道。
“因為……因為爸爸說今天諸事不宜。你出門都不看黃歷的嗎?”莊小雨打趣道。
“還真沒……”秦田笑嘻嘻地回答道。
“好吧,乾活。”
“嗯,好。”
黑色模塊化拚接式大管子,直徑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緩慢攀爬。還有經過改造的大錘子,鑿子,開合式小抓鬥……看著五花八門的工具,秦田不禁感歎莊師傅的未卜先知,竟能預知這裡有“流沙墜石”的防彈機關。
“聯盟真是好,工具這麽多,還有這麽多食物,牛肉罐頭、粽子、麵包……咦,這裡怎麽又一袋生玉米呢?莫非接下來還要搞聯盟聚餐嗎?”秦田緩緩解下固定帆布的繩子,
打開帆布之後,兩眼放光,突然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的莊師傅已經是一個財大氣粗的人了。 “看,加入聯盟好吧。”莊小雨樂呵呵地說道。
“對,真好。”秦田一邊回答,一邊回過頭去看莊小雨。與莊小雨相視而笑之後,他又看向莊師傅,此時莊師傅又躺在一塊防潮的軍綠色瑜伽墊上,似乎睡著了。
在搬東西進帳篷的時候,秦田文問到:
“小雨,師傅怎麽又睡了,不來乾活嗎?”
“師傅說,這類工作我們兩個能做得很好,他此時此刻, 也許是在練習憋氣呢。”
“原來是憋氣呀。”秦田向右歪了歪頭,接著湊近莊小雨的耳朵,小聲問到:“你知道,師傅能憋多久?”
“可久了,具體多久,我也沒找他測量過。別去理他,被他發現了,又要接受思想教育了。”
“嗯嗯,這裡怎麽有三把長矛和弓箭呀。”秦田端詳道。
“師傅說,後面會用到,一定放在方便拿的地方。”
“窩。”
忙碌了一上午,兩人終於把物資整理完畢。而正當兩人準備一起看向師傅的時候,師傅早就出現在兩人的身後了。
“師傅。”
“爸。”
“這一次行動,不管遇到什麽人,都要爛在肚子裡,只能是我們三個人內部交流。你們能做到嗎?”莊師傅一本正經地問道。
“能。”秦田與莊小雨不約而同地回答道。
但很快,兩人又發現了言語中的異常,於是又齊聲問到:“人?這裡荒郊野嶺,就我們三個人呀。”
“現在告訴你們,還為時尚早。記住了。這件事非同小可。”莊師傅再一次強調道。
“我們保證。”秦田與莊小雨一齊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這麽回答,我就放心了。今天諸事不宜,主要就是休息,你們兩個不要離開營地。就在這四周活動就好嗎?”聽到兩人的保證之後,莊師傅語氣緩和了很多。
“好的。”
“嗯。”
話音剛落,莊師傅背過雙手,悠哉悠哉地轉身踱起步,走回自己的帳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