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的沈度,倒是一向保持著自律健康的生活習慣,放學以後也不再是跟著任越他們往遊戲廳裡面一待待到天黑了。
而是早早地回家寫作業。
中考在即,命運的第一道岔路口就在眼前。
沈度實在是不敢有任何一絲的疏忽。歸根結底,少年人還是一個普通人,沒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早就記不清中考的題目是什麽了。只能夠用最費勁最踏實的辦法,查缺補漏,提升自己。
只是,一想到後天下午要去參加齊菲的生日宴會,沈度就感覺有些悵然。
如果,有可能的話,少年倒是希望不去。
齊菲的父親是靠著承包工程發家的,這幾年城市基建加大了力度,更是從中分了一杯羹,早早地就開起來小汽車。
沈度最開始認識齊菲的時候,就是在街上,遙遙的望著少女,從父親的黑色汽車中下來,手裡挎著小皮包,穿著精致的連衣裙,頭髮用蝴蝶結的髮夾束好,精致的如同公主一般。
曾經年少輕狂的沈度,或許在這個心性不定,前途迷茫的年紀,因為某些不經意之中的悸動,對這個女孩兒產生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好感,然後,收獲到了一個並不圓滿的結局。
其實,和沈度生活拮據,父親下崗的生活比起來,兩個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像是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或許,某一個寂寞的夜晚,某一個安靜的午後,沈度喜歡過這個乾淨大方,家境優渥的女孩兒。
但是,現在不是了。
從沈度的十六歲,貫穿他三十年的人,叫余卿。
那個讓他努力追趕,默默靠近,然後張口欲言又止,伸手卻恍惚之中錯失的,一直都是。
...
回到家,推開門的沈度,隔著老遠就聞見了從廚房飄到客廳裡面來的飯菜香氣。
“媽,這燉的什麽啊!”沈度的鼻子用沈母的話來說,簡直就是比狗鼻子都靈。第一時間就嗅到,這是燉了葷菜的肉香。
“就說你的鼻子靈,進門就聞出味道的不同了。”陸珂穿著圍裙,抹了抹手,然後從廚房端出來剛燉好的菜。
沈度湊過去一看,我超,排骨!
這年頭,沈度能夠吃上排骨,確實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畢竟,在後面老爹沈天南下崗之後,全家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能夠吃上一頓。
“你爸廠子裡開會,晚上才回來,今天不用等他了。”陸珂將剩下的兩個素菜端出來,然後對著傻站在門口的沈度說。
沈度恍然,不過心底卻忽然想起來,這個時間點,父親廠子開會的話,討論的問題,應該就是要買斷工齡了吧!
沈度的父親在山海市的一家飲料廠的車間當主任,管著四條生產線,因此,在尚且沒有改製之前,沈度家裡也能算上中等之家。
只是後來廠子虧損,加上改製,沈度父親這個不喜歡拉關系的車間主任,就被買斷了工齡,踢出來了。
關於這個飲料廠的後續,沈度倒是記得非常清楚。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有人將這廠子的設備偷偷轉賣給別人,然後帶著錢跑路。
這件事的結果就間接導致了,想沈度老爹沈天南這樣對買斷工齡打錢走人尚且處於觀望態度的人,拿到的買斷錢大幅度縮水。
這也是導致沈度他們家後邊生活拮據的主要原因之一了。
沈度目光幽幽,這一次,可得提前給老爹打個預防針,不要在傻愣愣的跟著別人等等看。
人生的機遇,未入局的時候,或許看上去像是豪賭。可是一生本就是無數的豪賭。
或許沈度父親不一定有決斷的魄力,但是,沈度會幫父親做出最符合當下時代的決斷。
“在想啥呢!趕緊去洗手吃飯!”陸珂給沈度盛好了米飯,然後看見自己兒子像是一個木頭樁子一樣在那裡站著,忍不住喊了他一句。
沈度回過神來,笑了笑,然後衝進了衛生間。
說起來,不僅僅是自家老爸即將面臨著沒工作的窘境,自己這個當兒子的,也在因為沒錢而苦惱啊!
借了任越一張百元大鈔,沈度一周的零花錢才五塊錢,這麽比較起來,得還二十周那就是五個月啊!
這還得是沈度一分錢不花的情況下。
不行,不能這麽坐以待斃下去。
沈度吃完飯之後,坐在自己書桌邊,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得想點辦法,賺第一筆錢。
現在面臨中考,沈度確實也不好去做小生意之類的,思量許久,結合自己的特長,沈度最後將賺錢的項目放在了雜志社或者是報社的征文上。
“媽,看一下你房間的報紙昂!”沈度火急火燎的衝進爸媽的房間,自家老媽是小學教師,平常在郵局訂報紙, 應該能夠找到報社的投稿地址。
抱著厚厚一遝的報紙,沈度在版面上尋找征稿啟事,果不其然,在山海市當地的山海晚報上,找到了征稿內容。
最近報社在搞一個遊記版面,急需寫景遊記。
而且這個遊記的征文還是個比賽,經過評定之後,篩選出來的前三篇,分別得到額外500,1200,1500元的獎金。
更不用說一旦發表過稿的話,千字125元的價格。真真可以說是下了大功夫,含金量十足。
沈度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說這山海晚報的這個征文比賽條件很誘人,但是,競爭也絕對不小。
沈度是做編輯出身,乃至後邊發跡,也是在文娛這塊兒。因此,自己的鑒賞水平很高,讀得多,自然表達和寫作也好。
沒有再過多的猶豫,沈度直接下定了決心。
就是這個山海晚報的征文了。
看了眼截止日期,還有接近一個月的時間截稿,有機會。
一夜燈火如晝,光亮漂白了四壁,少年凝眉,在書案前使著鋼筆,寂靜無聲的夜晚,只有鋼筆摩挲稿紙的沙沙聲。
“我慢慢的走在曲曲折折的遊廊上,鄰水的紫藤花潛逆著,我知道只要是春風又綠江南岸,那紫藤花就開成了‘水似晨霞照,林疑彩鳳來。清香凝島嶼,繁豔映梅苔’。到那時節,沉在綿綿的春夢之中,任誰也喚不醒,甚至連半顆嫩芽出來報個信兒都懶怠。”
洋洋灑灑兩三千字的蘇州遊記,只有題目處那“借問春風來早晚”幾個字映入眼簾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