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黃月如擱下手中的玉質畫筆，神情擔憂地望著窗外，幽幽歎了口氣，這兩天來一直心神不寧，連畫也作的不成樣子。　　“小丫頭又在擔心那小子了?”冷不防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啊！哪裡有?”黃月如聞言一驚，穩住心緒醒覺是胡伯，頓時嫣紅著嬌靨失口否認。

　　“是嗎?那老夫就不告訴你那小子已經回來了。”胡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作弄地道。

　　“呀！”黃月如頓時驚喜得檀口微張，那裡還有平日靜雅如仙的姿態，“謝謝胡伯！”道過謝後，也不顧胡伯嘲弄的眼神，雙手提起裙擺，急匆匆地跑了。

　　“這小妮子！”胡伯望著自家小姐好不顧矜持的樣子搖搖頭。

　　那想剛好走到房門口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令狐天，不由撞了個大紅臉。

　　令狐天卻是好奇地道:“月如！你現在要出去嗎，我本想來和你報平安的。”

　　“聽說你現在要去縣衙查看?”黃月如面上戴了面紗，讓人看不出具體表情，但還是偏了偏頭有些害羞地道。

　　“是啊！月如也想一同前去?”令狐天聽得心中一暖，知道關於縣衙之謎在民眾之間多有傳聞，而且傳得都很邪乎，黃月如這是擔心他的安危。

　　黃月如心裡的確是很擔憂，卻不好表現出來，裝著有些不在乎地道:“是啊！只要你不怪月如去了添亂就好。”但是眼中蘊含的希冀卻是深深地出賣了她。

　　“恩！也好！”令狐天忍住笑意，雖然前幾日聽師爺說得邪乎，也有些信了是詛咒的緣故，但是後來又查看了死者的名單，發現毫無規律，並不僅僅是做壞事的人死光了，而是很多善人也沒能逃過厄運。

　　……

　　令狐天雖然知道具體怎麽走，但還是讓師爺在前面帶路，畢竟他來過一次，而且對於北城縣衙的布置有過深入了解。

　　令狐天不動聲色地跟在師爺後面，心裡卻是暗暗震驚，雖然久已無人打掃，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但是仍舊能看出，一路行來盡是青石板鋪成。

　　“大人！這裡就是原來的縣衙。”師爺徑直將眾人領到一處恢宏的建築前，紅磚碧瓦，翹角飛簷，好是大氣！

　　令狐天順著師爺的指點看去，入目處是一座月台，正對著大門的地方是一級一級的階梯，右手邊擺放著一個鳴冤鼓。旁邊立了兩座石碑，上面分別刻著“誣告加三等”、“越訴笞五十”的字樣，頓時明白在古代‘上訪’也是很危險的。

　　大門兩側的柱子上各貼了對聯的上下闕，不外乎就是喊喊口號之類的，令狐天沒心思去看內容，門匾上上書，狼孟縣衙，四個金黃色繁體大字，字是自左向右認的，令狐天看過一遍就上前去推開朱紅色的大門。

　　隨著吱呀一聲，大門開啟，緊接著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大道，雖然稍遜於龍隱寺的規模，但也算得上寬綽華麗了。

　　穿過大門的第二道門叫“儀門”，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將原本上的漆遮蓋住了。“文官下轎，武官下馬”就是始於此處，不過此時已經沒有所謂的威儀了，走進大堂時，可以看到四處已經結滿了蜘蛛網，連桌案上都積滿厚厚一層灰，青旗、皮槊、桐棍、藍扇、官衙牌、堂鼓這些公堂之上必備物品都散落了一地。

　　三人在大堂裡仔仔細細地查看，連一寸土壤都不放過，但是最終唯有失望。顯然正是如師爺所說，這裡在王大人來收斂屍體之後，已經變得很乾淨了，所有記錄文獻都銷毀一空，幾人也並沒有在後堂找到什麽殘余屍骸。

　　忽然記起當時此事是作為瘟疫處理的，想必是前來查看的官員害怕病情擴散，或是真正引發瘟疫，已經將死者屍體集中銷毀了。

　　“大，大人！”正在這時，跟來的啞巴小三子指著牆腳一堆白骨興奮地叫道。

　　令狐天心中微微一喜，知道他有所發現，不過看過之後微微有些失望，那只是一隻老鼠的屍骸。

　　但還是心懷期待地走過去，以前看刑偵電視劇時，他聽過的最多的一句話是屍體會說話，此時雖然只剩一堆白骨，但也算是屍體吧。

　　師爺和黃月如聞聲也趕了過來，奈何幾個人都沒有仵作的經驗，只能圍著一具老鼠骨骸大眼瞪小眼，若是死去不久或許會從屍體的性狀上分析出一些原因，不過僅僅一具白骨而且還是老鼠的……

　　“師爺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大人呢?

　　“……”

　　小三子看到自己的發現並沒有給大人帶來幫助，反而帶來了巨大的困惑，急的有些抓耳撓腮，悄悄退出人群，咬牙發誓要找出對大人有用的證據。

　　黃月如咬牙從頭上摘下發釵，“令狐公子，不若用銀簪測一下吧?”

　　令狐天聞言有些發愣地看向師爺，目光中的意思是，這是骨頭哎會有用嗎?

　　萬能的師爺此時也是很惆悵，用手捋著胡須，保持著沉默，讓令狐天不由猜測他是看黃月如的發釵很貴重，擔心失敗後找他賠償。

　　“還是不要了吧?月如，這根發釵怕是有些來歷吧?”令狐天見她咬牙的表情，知道她是經歷過一番思想鬥爭的，這說明這支發釵對她來說紀念意義極大，萬一這真是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導致的，誰還敢保留?

　　黃月如剛才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這時也有些猶豫起來:“這是娘親留給我的唯一紀念。”

　　“月如，我知道你的心意，還是先收起來吧！我們再找找其他證據。”

　　正在這時，偷偷離去的小三子抱著一隻茶壺興衝衝地跑進來，“大，大人！古古古董啊，這是古……古董……”一時沒留意，進門的時候，腳下被門檻拌了一下，一跟頭就栽了進來。

　　哢嚓的一聲，他手中的茶壺被摔成了碎片，他狼狽地爬起來，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他，知縣大人的目光更是像要生吞了他一般，渾身一寒，結結巴巴地說道:“碎……碎，碎，平，平安！大大人， 小的不是故意的……”

　　令狐天忽然輕笑一聲，“看把你嚇得，大人我又沒有怪你！你倒是福星！”說著也不管呆愣的小三子和錯愕的黃月如和師爺兩人。

　　疾步走到小三子面前，俯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茶壺碎片，眼中閃現出激動的神色。

　　“大人是有什麽發現麽?”師爺見令狐天喜悅的神色不似作偽，也跟過來疑惑地問道。

　　“恩，是有些頭緒了，不過還不敢肯定。”令狐天確實是差不多確定這些人的死因了，還是望著師爺問道;“這些人死之前都飽受折磨?”

　　“也不盡是！”師爺思索著答道:“自從發生了那場變故後，所有人一夜猝死，之前都是瘋瘋癲癲飽受折磨而死。”

　　“看來這不是詛咒，也不是人為下毒！”令狐天聽完師爺的回答，篤定地回道。

　　剛才小三子將茶壺摔碎的瞬間，令狐天看到了壺底碎片都有一層很厚的茶垢，古代人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令狐天卻是明白，那是井水中礦物質含量過多導致的。

　　茶壺並不是煮水，所以有那麽多的茶垢是極不合理的，所以是有一個可能，這北城縣衙附近有一座礦山，而且一直沒有開采過，最近幾年或許是由於地殼運動的緣故，開始裸露，含有過量重金屬的毒水進入到了井水裡。

　　“我們現在再去做幾個調查，小三子你去將周圍能找到的茶壺都找來，師爺，有勞你去看看所有死去之人生前用水的情況。”

　　末了，令狐天笑著望向黃月如道:“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