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都讓一讓,都讓一讓。雙方都冷靜一下。”
眼看衝突就要爆發,蒙葛特嘴角一抽,連忙擋在了李永和切爾茜夫人視線之間。
在場這麽多人中,他恐怕是最不願意看到這場衝突真正引爆的人之一了。
一旦兩邊打起來,無論結果如何,他這個家族守護者都難辭其咎。
理論上,他在這時候強勢選擇一方,幫助其中一邊,就可以在風險極小的情況下,順理成章地收獲這一方的好感。
但實際上並不能做到。
若能隨意插手家族事務,他們這些家族守護者早就暗戳戳地趁這個機會扶持傀儡上位了。
既然有著“靈魂奴隸契約”,自然也有其他“靈魂XX契約”。
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們在家族之中地位超然,某種程度上也是因為這種被迫的中立立場。
契約的限制,讓他不可能放任李永或克萊爾之中一人被切爾茜夫人一方殺死。這一點,不論是李永還是克萊爾都心中門清。
而若放任切爾茜夫人被殺,則必然成為子爵家族重大醜聞,還會同時激化三個競爭者之間的衝突,讓原本可以平滑過渡的繼承儀式平生枝節。
所以……蒙葛特心裡苦啊。
他對李永道:“李永少爺,這個……凶手還沒追查清楚,事情現在也沒個準,說句公道話,你這樣把帽子扣在夫人身上,不大好吧?”
轉頭又看切爾茜夫人:“夫人您也是,都是自家孩子,我知道子爵大人遭遇刺殺身亡讓您心理很難過,但李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只是稍微遲了一點,畢竟是領主,領地需要打理,事情需要交待清楚,晚一天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這樣說他,他會生氣也在情理之中吧?”
切爾茜看到剛才李永那幅凶神惡煞的樣子,心裡無比後怕,畢竟就隔了幾個階梯,以李永黑鐵最上位的實力,也就一步一劍的事情。
這會兒,卻是喘著氣,肥碩臃腫的胸大肌上下起伏,語氣弱了一分,卻還是分毫不讓道:“那,那,那個野丫頭呢!?她有什麽權力,有什麽資格冒犯我!?她該死!一定要死!”
蒙葛特轉頭:“李永少爺……”
看著默默將劍抬起的李永,蒙葛特轉回了頭,心中瘋狂歎氣,表面上卻是擺出笑臉對著切爾茜夫人,道:“你看,這小丫頭也是護主心切,而且……她年紀還小,要不,切爾茜夫人你就大人有大量……算了?”
言下之意,你都那麽大個人了,還和一個小孩子計較幹嘛?
可他渾然忘了,就在六年前,這個城市裡頭,同樣發生過一起因孩子的“冒犯”而起的事件。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已經展現出自身實力、潛力,更隱隱和克萊爾結成攻守同盟的李永已不再是那個能被隨意揉捏的庶出三子。
在這個超凡主宰,力量至上的世界,但實力達到一定高度之後,自然而然可以打破一定程度的故有法則。
切爾茜夫人瞪眼:“怎麽能——”
她後知後覺想起來,大廳裡,除了蒙葛特外,幾個青銅戰力大半都在李永和克萊爾一邊……如果真起衝突,克萊爾真瘋了和李永一起殺她,她基本上是必死無疑。
但,就這樣低頭,她卻是絕不願意。
從來都是其他人要為她的無理而委曲求全,從沒有過她向他人委曲求全的情況!
她怎麽能丟這個臉!?
可忽然,她撇過克萊爾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一抽抽……
這個笑面狐,不會真陪那個野種一起發瘋吧?
臉面固然重要,
但……果然還是小命要緊。切爾茜夫人總是態度強硬、頤氣指使,並不是因為她多麽硬氣,只是因為她習慣了讓他人承受自己的脾氣罷了。這種人,表面強勢,內裡的骨頭卻是最軟,最是惜命。
“看在蒙葛特大人的顏面上,我暫且不再計較這事!”
她看著李永手中劍刃上反射出的光芒,心中一抽抽,冷哼道:“還不趕緊把你那凶器收起來!”
李永瞥了蒙葛特一眼,終究默默將劍插回了劍鞘裡。
他心裡清楚,蒙葛特是不會坐視他真地殺了切爾茜夫人的。只要這個白銀戰力控場,衝突便不會真地爆發。
但卻讓切爾茜夫人真正意識到,他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凌的弱者,而是具備一口咬斷其喉嚨的猛獸!
至於被忌憚、提防的後果,當他拔劍的那一刻起, 便早就放到了腦後。
克萊爾的眼中卻悄然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他沒有李永的能力,並不知道那位芬格子爵及其侍從,這幾個陌生人都只是銀樣鑞槍頭,只有唯一一個青銅戰力,所以多少存有些忌憚。
他也沒想到李永會因為一個小女孩就突然爆發,但他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明知切爾茜夫人可能是之前刺殺他計劃的參與者之一,他內心可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硬要說是怒火熊熊。只是礙於顏面和場合,他不會在這裡出手。
但輔助策應李永就不同了。反正他最多用幾個法術悄悄地幫李永阻攔一下那些護衛,成功了,李永是罪魁禍首,失敗了,他也完全不怕切爾茜夫人問責,隨便就能搪塞過去,最多一個閃現就逃之夭夭。萊恩哈特本來就是他死對頭,怎麽算他都不愧。
再加上李永對他有救命之恩,以他的高傲,怎麽能一直欠這人情?這就沒理由不幫。
甚至早就在內心高呼“打起來!打起來!”
所以別說,他心裡還真挺失望的。
“既然如此,主母大人,進行正事吧?”
李永的聲音打斷了克萊爾的思緒。
正事?
經過剛才那把所有人嚇住的,險些爆發成流血事件的衝突,眾人一時間都有些蒙圈,沒反應過來李永說的是什麽。
忽然,有人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穿著製服的那些人,反應了過來。
李永的目光掃過低頭看著地面磚塊的十位執法隊騎士,冷冷道:“首先第一件,就是關於如何處理這些吃裡扒外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