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例會,我通知大家盤點一下目前的項目,看看哪些產品可以在現有渠道進行二次推動,同時讓大家提報新的產品,我們要做好城市銀行簽不下來的準備,不能乾等著新渠道來開展業務。
例會上大部份人情緒不高,目前我們只剩下農商行一個渠道,團隊接近20人,農商行的產能確實滿足不了目前的人力需求。
會後小雪來找我。
“哥哥,今晚要不要去琶醍喝一杯啊?”小雪笑嘻嘻地跟我說。
“你覺得我有心情跟你去喝一杯嗎?”我白了小雪一眼。“去忙你的吧,把業務明細和產品庫存明細整理一份給我看一下。另外把這一季度的銷售人員業績排名做一份出來,前三名按業績貢獻做一個季度獎勵。”
“哈哈!不用排名我都知道冠軍肯定是我。今晚喝一杯,你忘了我是公司的福星嗎?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呢!”小雪囂張的大笑,我知道她那筆團購單確實是無人能超越,而且這個季度也是多虧了她那筆團購單。
“能謙虛點嗎?”我是拿她沒辦法,但對於業績優秀的人我一直是寵著的,有幾個業績好的銷售經理經常見不到人,我也沒管他們。“前幾個月有幾個外包渠道的服務費沒有回款,你今天追一下,這個月沒回款就拿你的工資來抵。”
“真是黑心資本家!”小雪假裝生氣地走開了。
到下午四點多了還沒有城市銀行的消息,我就給陳總發了個信息,問他結果怎樣。
“今天會議因有領導班子成員缺席,沒有討論貴金屬供應商準入,兄弟,還有機會,別急,我晚點聯系你。”陳總回信息。
難道真被小雪說中啦?陳總說要聯系我,估計是他在做了工作,看來他又要找我喝茶了。
喝茶我是不抗拒的,關鍵是能否雙贏!這是我做事的原則,任何事情,只是一方付出,結果肯定是不如人意的。我還不太確定陳總的能量有多大,能否改變結果。從昨天的語氣看,感覺他也沒辦法左右過會結果,但今天給我的感覺卻是左右了結果,至少延遲了決議。是陳總的努力還是如小雪所說,有她這個福星在,事情就有轉機?
晚上,我跟小雪在琶醍吃飯,盡管結果未知,我想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天氣很好,抬眼看天空還能看到星星,月亮有八分圓,估計是農歷十四。小蠻腰變幻著色彩顯示“花城加油!”,這幾個字在花城的最高處流轉,在為花城加油,也在給全城的奮鬥者鼓勁。不遠處是珠江新城的寫字樓群,大部分辦公室還亮著燈,在這個分秒必爭的一線城市,多少年輕人把公司當家,多少年輕人為了夢想在一刻不停歇地奮鬥。
小雪看起來心情很好,點了一桶珠江原汁,還要了一些下酒的小菜以及女孩子喜歡的蔬菜沙拉。
“小雪,我一直沒細問你的情況,你從上次到椰城後就沒回過家了吧?也沒見你跟家人聯系,你家人不擔心你嗎?”我問小雪,這小姑娘的情況我確實不太清楚,入職申請表上的資料她也是簡單地填了一些信息,我公司不大,也沒細究這些。
“我天天晚上都跟家人打電話的啊!”小雪邊接啤酒邊說。“我長大了,家人不擔心的,我爸爸還來看過我呢!知道我在花城有工作了,很開心啊。特別是知道我有個這麽好的老板哥哥,我爸很放心。”
“你爸還來過花城?”這事還真第一次聽小雪提起。
“嗯,
來過啊!就我們剛回來花城沒多久,見我工作挺好的,就走啦!”小雪把我的酒杯也接滿。 “來,走一個,這可是第一次單獨和哥哥出來喝酒。”
我跟她碰一下杯,喝了一半,說:“別喝太快,悠著點。”
小雪一杯乾完,“沒事,我喝啤酒就跟喝飲料一樣。”說完又去接酒了。
“你爸就不擔心你遇上騙子啦?”我想繼續了解一下她的家庭背景。“就聽你介紹工作情況就相信你啦?”
“也不是單憑我介紹,就我爸那人,怎麽可能……”小雪突然頓了一下,說:“來,喝酒,你怎老問我爸啊!真是的!我們不是出來喝酒的麽?”
看小雪表情,沒有生氣或不滿,那應該不是跟家人有矛盾,難道她在刻意隱瞞什麽?她不想聊我就沒勉強了。
“哥哥,給我講講你的事吧,你以前的事。”小雪看著我,很認真地說。
“我一農村出來的孩子,沒有什麽故事可講的。”我點了一根煙。
“講講嘛,你就當是講故事了,故事名字就叫‘農民的兒子如何逆襲為企業老板’,哈哈……”小雪說完哈哈大笑。
“你自己都覺得好笑吧,還企業老板呢,哪個企業老板像我這樣欠一身債的?”
“講嘛講嘛”小雪使勁地搖我的胳膊。
“好吧”其實我一直也沒跟團隊講過我的經歷。
家裡從我父親往上數,幾代人都是農村教師。解放前有份收入應該日子還是可以了,現在老家那棟兩層半的老房子就是解放前修建的。解放後家裡日子過得很不好,爺爺在外地教書,一年回不了幾次,關鍵是他自己也沒什麽收入,遇到困難時期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公社化時父親還小,乾活總是被人嫌棄,工分掙得也不多。後來家庭聯產承包時期,由於我爸還沒結婚,隻按一個人口分了九分地,一畝地都不到啊,結婚後有了孩子,根本就不夠吃。那是我爺爺從小學退休,爸爸就去接替了他的職位。80年代,我爸的高中學歷,在農村也算是高學歷了。我爸去了小學後,只有我媽一個人乾農活,田地少,產糧少,我爸的工資也低。所以我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奶粉是沒喝過的,那個時候喝米糊都覺得人間美味。哪像現在的孩子,喝奶粉還得挑牌子。
上小學時,因為父親在學校教書,有優惠政策,教師子女是可以免學費的,那個時候可還沒有九年義務教育啊,上學是要交學費的。小學階段還沒覺得家裡經濟有多難,等上中學了,因為學校離家遠,需要住校,那學費,雜費,夥食費,對家裡來說就不是個小數目。盡管很艱難,家裡還是一直把我供到了大學畢業。
畢業後為了掙錢快,我就去做銀行保險業務員,天天跑銀行。再後來進了貴金屬文創這個行業,然後創業。
“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啦,我就不說了。”我看著煙灰缸上的煙頭,心想,窮人家孩子的艱辛,哪是現在的小孩能理解的啊。
那天晚上我們把一桶啤酒都喝完了,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