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總,魏總,請坐。”
一早,中今的老板尚福民和分管業務的副總裁魏俊就到公司來了。
尚總掃了一眼外邊坐滿員工的辦公室。
“東生,幾個月不見,你現在是人強馬壯了啊。恭喜恭喜!”
“尚總,我這才幾號人啊,跟您那幾百號人可沒法比哦。”我邊說邊給他們倒茶。
魏俊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說:“尚總奮鬥了十幾年,你這才幾年啊。”
魏俊的語氣有點奇怪,我一時把握不住他想表達什麽。
“兩位領導都是行業的前輩,我這個小輩一直以你們為榜樣。”我心想,該進正題了吧。
“東生,你謙虛了,看到你發展迅猛,我是既開心又擔心。”尚總微笑著說:“開心的是我們曾一起共事,擔心的是你這種打法,會不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魏總彈了彈煙灰說:“就沒見過有人像你這麽拚命的,你這樣玩跟做慈善有啥區別,你可以不在乎錢,員工呢?員工總得要生活保障吧?你看下這個行業被你這麽一攪,同業都不敢玩首飾了,很多公司轉向藏品和工藝品方向。”
藏品和工藝品是中今文化的特長,當初中今文化就是靠這兩個起家的。魏俊的意思很明白了,其它公司也參與進來跟中今文化分一杯羹,蛋糕就那麽大,這相當於是全行業都在擠壓他一家的業務份額,這個壓力是很大的,其實這正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任何行業都一樣,行業老大既是標杆,各家學習的榜樣,也是目標,各家的假想敵。我要穩住自己的市場份額,就要想辦法轉移同行的注意力,讓大家都盯著行業老大。
這些年,中今文化在藏品市場做得風生水起,鮮有對手,這得益於他手中的IP資源和規模優勢。
我先從錢幣入手,直接打破封裝門檻,並把價格一步降到位,這樣很多實力不強的公司也會下場來參與,不管批量封裝訂單還是零散的封裝訂單我一率接收,慢慢中今文化就發現在同一個渠道,其它供應商也開始上架藏品,而且價格還優惠。
然後我通過整合茂發黃金的牌照資源,讓公司具備所有銀行渠道供應商準入的硬條件,短時間內準入大部份銀行渠道,再放出高性價比的黃金飾品,直接把其它供應商趕向藏品和工藝品市場,而我在同行中的人設就是專門做飾品,有工廠,生產成本低,黃金首飾的價格是很透明的,其它供應商覺得跟我這樣玩肯定沒錢賺,自然就會轉向價格不透明的藏品和工藝品市場。
“魏總,我也是根據自己現有的資源來玩,至於其它同行怎麽玩,我覺得人家在這個行業乾那麽久了,肯定有自己的考慮,我是不得而知的。首飾這個品類沒什麽利潤,估計其它同行看不上吧,不愛陪我在這上面玩。”我是要告訴他們,我乾我自己的,其他人怎麽乾我可管不著,別人去做藏品那是因為有錢賺啊。
“東生,我們今天過來呢,一是大家溝通一下行業信息,二是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機會。”尚總神情突然嚴肅起來,“我們這個行業其實很小眾,黃金時期也過了,卻還有人不斷湧進來,蛋糕就這麽大,如果只是為了生活,那是沒問題,但如果想乾一翻事業,還是要強強聯手,你覺得呢?”
“我很認同您的觀點,我們這個行業其實準入門檻並不高,拉個三五人的隊伍就能乾,沒渠道就承包別人的渠道,沒產品就用別人的產品,
但大多都做不大,您看,中今文化行業第一的地位就十年如一日的穩固,我想這是因為您的大格局和長遠目光。”我聽尚總這麽說,知道接下來的談話有戲了,也一步一步接近我的設想。 魏總看了我一眼說:“中今發展到今天自然是離不開尚總的高瞻遠矚,目前公司擁有的IP資源和產品研發能力,是能把同行遠遠拋在後面的。”
“中今行業第一的地位是我們無法企及的,我公司經過這些年的努力,也取得一些成績,有些資源是可以互補的,比如我公司的綜合會員牌照。”我是直接說到他們的痛處了,我想這也是他們今天來的目的。
中今文化雖然業務規模行業第一,但始終有一個硬傷,那就是沒有綜合會員牌照,這意味著它不是一家真正意義上的黃金公司,本質是一家銷售公司。所以尚總這些年在不斷完善自己的產品研發團隊和擴充IP資源,在營銷和產品這個賽道穩穩站住第一的位置。
不過由於沒有綜合會員牌照,在全國性大銀行的業務,中今都是代理其它綜合會員的渠道來開展業務,這就需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利潤,所以在同一渠道,同類型產品,他的價格並沒有優勢,之所以還能做到行業第一,完全是利益於優秀的營銷團隊和產品研發能力。
現在,市場在變化,產品信息越來越透明,以前靠信息不對稱掙錢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就是他們所面臨的挑戰。
“實話說,華今黃金的綜合會員牌照確實是能補我們的短板,不過我們現在合作的渠道商也是很穩定的,沒有這個牌照對我們業務影響不大。”魏總好像看透我的心思,試圖不讓我放大他們的硬傷。
“那兩位領導剛說的合作是指哪方面呢?”我不解地問他們。
“東生,我知道你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希望做一番事業,並不是掙點錢過日子就能滿足。”尚總把話接過來。“我也是這樣的人,希望通過努力,能讓生命更有價值。魏總也是一樣的,魏總從我創業開始就加入中今,一直到今天,我們都在為讓生命更有意義努力。我在想,我們既然是志同道合的人,是不是可以合作,強強聯手,我誠意地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團隊,整合兩家公司的資源,一起並肩努力。”
“尚總,您是位值得尊敬的企業家,這個是不容置疑的。”我也很認真地跟尚福民說:“中今有行業第一的營銷團隊,有行業第一的產品開發能力,還有大量的IP資源儲備,我們兩家能合作是我的榮幸。可是……”
魏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可是什麽?”
“目前中今經營的所有銀行渠道,包括自營和代理,我也準入了,全部是自營,我們兩家合作的話,對中今有什麽意義呢?難道只是簡單地把代理渠道換成華今嗎?只是換一家代理公司有什麽意義呢?”我跟他們說這個,一是向他們展示我的籌碼,渠道資源我具有明顯優勢,全部是自營,沒有通過別人的牌照開展業務。二是告訴他們不用想著收了我的公司,其實這個他們也做不到了,因為中今現在的財務狀況根本就不允許,他們由於受讓城市銀行的股權,已經沒有流動資金了。
“我們是否可以共同出資成立一家銷售公司作為業務部門,渠道使用華今黃金的牌照,產品依托中今的研發部門,兩家公司的其它部門和業務部門一起整合到新的公司。我想,這樣的配置,同行十年八年想追上都是很難的。”尚總提出的這個方案,跟上官先生的設想一模一樣,當初在成都請教上官先生時,他就問過,如果對方提出這樣的方案,我是否接受,我當時想都沒想就搖頭了。
從內心上說,我這時是有野心的,行業第一的榮耀,誰不願接受,而我的野心不僅僅是行業第一,而是唯一的第一,快速成為第一的方式就是直接吞掉第一。這個蛇吞象的大膽設想得到了上官先生的認可和支持。
“尚總,您這是相當於給我安排了一個固定的產品供應商啊, 哈哈……”我以開玩笑的方式回應,不置可否。
尚總表情瞬間僵硬,但很快又恢復笑意。
魏俊則黑著臉說:“東生,尚總提出這個方案是為大家好,我不知道你背後是否有資金支持,但以你目前的玩法,能玩多久呢?一年?兩年?不為掙錢那還創業做什麽呢?而且,你確信這麽玩就能成功嗎?你覺得這種方式真能威脅到中今嗎?”
我聽了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看似強硬,實則在暴露自己。
“兩位領導,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我,我繼續說:“其實不用這麽麻煩,中今文化的貴金屬文創業務直接並入華今黃金就可以,尚總,我知道您成立了一個愛心基金,正在推廣‘春苗計劃’,幫助貧困山區的適齡兒童順利上學,這個計劃需要很大的投入,當然,這是非常具有價值和意義的事。如果把貴金屬文創業務並入我公司,公司可以拿出大家認可的一筆資金投入到這個基金,這樣,基金能運作起來,中今正常的業務也不受影響,一舉兩得。”
他們沉默幾秒,空氣瞬間凝固,估計他們都沒想到,我會提出這麽一個近乎天方夜譚的想法,一家小公司居然提出收購行業老大。
“你這是挑釁啊!”魏俊先說話了,臉上的怒氣雖然被極力克制,但還是攔不住逃逸出來。
尚總此時的表情卻很平靜,沉默片刻後,說:“你讓我考慮一下,今天就到這,我們先走了。”
“這……,尚總!”魏俊一臉不忿地跟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