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紐約,時代廣場洲際酒店。
一套豪華的至尊套房中,三個米國人正在收看電視轉播。
斯科特,馬丁,哈裡斯,三個才回來不久,正悠閑的喝酒聊天。
女神-09是傘降下落,飛機什麽的米國人財大氣粗不在乎,下墜的撞擊對他們這些超能力者來說也沒什麽影響,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都不用救援力量,他們自己就能自主離開。
但他們的下落還是被媒體逮到,所以本來想低調的他們也逃不過記者這一關。
73區的人大部分都已回去,只剩下他們三個要參加接下來幾天的記者招待會,各種頒獎活動,都需要他們出面說些謊話圓過去,順便再抹黑下東方快車。
這是政-治正確的任務,逃避不了。
好在條件還不錯,聯合體為他們包下了紐約最好的酒店,最好的服務,也算是為了讓他們嘴下留情的一種投資。
他們現在正在看的,就是發生在東京成田機場的降落實況,在遙拍的鏡頭中,一架飛機正在中空盤旋,東方快車-01的logo十分的顯目。
“那家夥是用前起落架撞的我!”斯科特咬牙切齒。
馬丁笑道:“但他們也得不償失,這不,前起落架輪子沒了,好像這種情況下,除了海上迫降不可能還有什麽其它辦法吧?”
斯科特恨恨不平,對女神-09來說,傘降平安無波,一人不死一人不傷,這是一種成功;但這樣的成功和機師水平無關,在太空機師內部就是一種無能的表現,意味著機師對危險狀況束手無策,才會采取這樣一勞永逸的推鍋手法,把安全推給傘降系統。
在他們的圈子裡,雖然沒人明說,但不使用太空接引,不開傘降,憑本事落地,這才是真正的技術,就這一點來說,他不合格。
女神-09的尾翼是有撞損,但還沒到完全不能操縱的地步,只是這其中的風險得失判斷很惱人;對米國人來說,一架飛機的價值根本就不算什麽,尤其還是別人的飛機,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使用了傘降的方式,這也是73區乘員們的共同要求,他們可不想因為斯科特展現飛行技術而把自己置於險境。
這是一種最安全的應對,生命無價,飛機有價;如果東方快車-01也采取了傘降的方式,他心裡還會好受點,但現在東方快車卻選擇了正常降落,起碼在這個圈子裡,樺國人比他更有勇氣。
這是讓他不能接受的,也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馬丁好整以暇,“我的朋友,你不需要悶悶不樂,飛行的根本是安全,拋開安全的任何冒險都是不負責任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在記者招待會上就這一點說點什麽,讓那個樺國人陷入輿論漩渦中不可自拔。”
斯科特還拿捏著勁,“作為機師,我不會希望任何空難在我眼前發生,但這個人和他的東方快車卻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撞了我們,他們前機輪子也不會掉下來……”
馬丁笑笑,對眼前這個虛偽的家夥很不屑,看向自己的同伴,73區對外聯絡官哈裡斯,
“哈裡斯,你在忙什麽?沉默可不是你的性格。”
哈裡斯放下手機,“我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傘降的原因了,一個島國朋友告訴我,東方快車之所以不傘降,只是因為李的槍彈把它的傘降系統打壞了……”
斯科特和馬丁都有些沉默,哈裡斯冷笑,“所以,不要找那些虛偽的理由,他們是我們的敵人,所以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先下手為強沒什麽不對,你們根本不需要為此再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那是政客們做的事,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他們,消滅他們,不需要有什麽心理負擔。”
看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哈裡斯也不好過於刺激他們,於是轉移了話題,
“你們知道他們準備怎麽降落麽?”
馬丁對此無所謂,但斯科特因為職業的原因卻很好奇,“怎麽降落?它就不應該在這裡盤旋,而是應該去找一處比較平靜的海面。”
哈裡斯看著他,“所以我說,你沒有那個樺國機師有想象力!他並不打算在海面迫降,而是就在跑道上正常降落。”
斯科特完全不信,“不可能!沒有前輪飛機都跑不出百米就會翻成一堆碎片!”
哈裡斯神秘的一笑,“如果他們為飛機準備一個輪子呢?”
………………
網路上,有人為這次降落開通了直播,甚至有網紅記者混了進去玩現場;因為觀眾人數太多,不得不從一個直播間分成幾個直播間,然後就像細胞裂變一樣的分成幾百個幾千個,隨著東方快車還在天空盤旋消耗燃油,這次降落的熱度也從島國發散到了樺國,然後遍傳全世界。
飛機降落失去前輪,準備用重型工程牽引車代替前輪來幫助飛機滑行,這種曾經只在廣告中發生的事竟然有一天會變成現實,真的讓人感歎這個世界的瘋狂。
航空業並不希望這樣的場景直接出現在公眾面前
,成功了和他們關系不大,人們只會讚歎飛行員的高超技術,但如果一旦失敗,航空航天業必將遭受沉重的聲譽打擊。
但他們無法阻止記者,因為還有些其它力量在其中推波助瀾,希望看到聯合體出醜。看到樺國出醜。
一件飛機迫降引來了無數關注,無數勢力的角逐,把這個世界的齷齪體現的淋漓盡致。
拋開政治不提,在商業公司中也有為此坐立不安的,比如樺國的六一重工。
那台重型工程牽引車就是他們的產品,值此露大臉的時候,他們卻不知道是宣傳自己好呢?還是不宣傳的好?
他們擔心機師一個操作不當把事情搞砸了,更擔心自己的產品在被上百噸的飛機壓下來時四分五裂;不是他們對自己的產品沒信心,而是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用來這麽用的啊!
靜態之下,工程牽引車承載起落架前輪機體重量沒有問題;但如果是在160節左右,近3百公裡的速度,誰敢保證?
足足比牽引車設計速度20公裡/小時翻了十倍都不止!
六一重工董事長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該怎麽辦呢?
東京電視台又中斷動畫節目了!
他們已經保持了很多年的記錄在最近幾年內卻被一個人頻頻打破,讓東京電視台的高層不得不哀歎這個樺國人就是他們的尅星,只要一碰上他,一準就得打破慣例。
就像這一次,本來節目主管已經打定主意不為所動,就算是天塌下來也要繼續播動畫,但手下給他帶來的消息卻讓他不得不自食其言。
學曾經的島國廣告片那樣,用汽車來代替前機輪?
這樣的危機既不牽涉域外文明也不影響大國搏奕,就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技術花樣,卻讓人格外的心癢難撓!
他們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這樣的誘惑,觀眾們也不能,所以斷然決定插播成田機場現場報道,於是,哪怕在最繁華的銀座步行商業街,巨大的投射光幕上也是成田機場的畫面,引來無數人駐足觀看,這種千載難逢的大場面不看直播實在是太可惜了。
記者的聲音傳來,“……這裡是東京電視台特別報道組,我是奈美;現在我背後的跑道就是成田機場最長的04左跑道,請大家注意看,跑道上正有一輛工程牽引車駛過來,它就是飛機降落後充當前機輪的道具!
兩位勇士,平田機長,伊藤機長將駕駛車輛等待飛機的撞擊;還有在飛機上的貝海洋機長,他們三人在兩年前就是一個機組,現在,卻以這樣的方式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專業的攝像,專業的新聞人,把跑道上的一切都照的歷歷在目,甚至能區分牽引車上一老一少的面龐,
“他們好像並不緊張?還在互相談笑?這就是我們島國的飛行員……當飛機落下時,他們駕駛下的牽引車將承受近百噸的重量,更可怕的是,同時加諸在他們身上的,還有瞬間近300公裡的加速度!
專家們說,這甚至超過了火箭起飛時的加速度!”
………………
貝海洋在頻道中聽到平田的聲音,驚訝之後還是有些感動,他在島國的朋友不多。平田和伊藤是最重要的兩個。
他沒時間說感謝,也不需要說,幫助本來就是互相的。
在別人看來他們的舉動很瘋狂很冒險,但他不這麽認為;他知道自己一定能準確的把前起落架的支架放到牽引車上去,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全力調動精神力量抽取行星能源,是能做到相當程度上減輕那一瞬間的壓觸的,他唯一不確定的是,這台重型工程牽引車能不能在高速下還保持它的堅固?16個工程輪胎能不能扛住近3百公裡時速的瘋狂旋轉?
伊藤大聲道:“維修部門在最短的時間內給牽引車做了個鐵製構件,能托住前起落支架不至於一壓穿底!他們在大梁上又焊接了兩根工字鋼!本來還想換更多的輪胎,但考慮輪胎多了跑起來更容易出問題就沒動手。
胎壓都是半壓,適合承重,至於把車跑壞了那就無所謂,你還有什麽要求麽?搞快點,時間來不及了!我們已經準備把車開上跑道……”
貝海洋簡潔明了,“沒什麽其它要求,告訴車間的兄弟們,降下來後我請他們喝酒!
另外,你一個人開車就好,怎麽把老家夥也忽悠上來了?”
伊藤哈哈大笑,“不是我忽悠的,是前輩覺的256航班那次沒有全程參與很遺憾,所以死活要跟著一起來!”
平田哼了一聲,“我是機長,你們兩個都要聽我的,在我的指揮中下控制速度!”
貝海洋,“……”
伊藤,“……”
平田當仁不讓,“04左跑道長4200米,你要盡量早的落地,爭取在跑道前5百米觸地,如果能控制落地速度在160節,你的前輪大概會在落地2百米後落下,我們爭取在那個時間正好跑到正確的位置!”
貝海洋也不客氣,平田的計算是普通飛行員的操作習慣,但他是擁有精神力的太空機師,這裡面差別巨大!
“不,你的位置太靠前了!飛機和牽引車互相遷就就完全沒必要,容易出現差錯,我的意思是你們盡管全速跑,由我在後面追上你們!
你們的出發點應該在1500米左右,我一落地你們就拚命往前跑,維持20公裡的最高時速不變,等著我來踢你們的屁-股!”
平田也不堅持,他知道這是新人類機師的特殊手段;正常情況下的降落,後輪著地後滑行超不過2百米前輪就一定會落地,但如果是新人類使用精神力量,大概能延長這個時間,但他沒想到貝海洋能讓他從1500米處開始跑,這是不是太長了?
這意味著飛機後輪著地後要一直揚著機頭往前滑1千多米!
“你確定能堅持這麽長時間?”
貝海洋,“當然,我確定!”
他們沒有商量太多的細節,完全沒必要,這不是靠計劃能解決的事,關鍵是飛機落地後的控制;牽引車速度太慢,它調整速度就根本沒意義,決定壓觸機會的選擇權就只能在貝海洋!
平田,“我們已
經開上跑道了,你還有多少盤旋時間?”
貝海洋,“10分鍾!你們那台老爺車能跑到位置麽?”
伊藤很肯定,“當然,我的外號可是成田小車神!”
……東方快車-01駕駛艙內,貝海洋看著蘇小小,“你看,一切都安排好了,沒了前機輪,找一個就是!總有一天老子後機輪沒了也一樣降落……”
蘇小小撇了撇嘴,“你就吹吧!海洋,平田和伊藤在車上真的沒事麽,我知道你本來只是要一輛靜止的牽引車。”
貝海洋苦笑,“從選擇來看,一輛奔跑的牽引車要比靜止的好得多,對我來說,它動不動我壓上去沒有太大的區別,關鍵是牽引車的輪鼓軸承,從靜止到加速的速度變化太大,就不如現在的開動中。
而且,我確實需要他們幫我把住方向!
他們最危險的地方不在我壓偏了,那就不可能!
最大的危險是前起落支架壓上牽引車的一瞬間,因為速度從20到2百多的變化,會對人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衝擊力,就像是飛行員的過載……
伊藤我不擔心,但平田我就不敢保證。”
蘇小小,“可你並沒有勸他?”
貝海洋歎了口氣,“沒法勸,這是一個老飛行員的驕傲,我們在256上已經甩了他一次,現在怎麽能再甩一次?”
這次迫降,幾乎整個世界都在看!
有的在看熱鬧,有的在看刺激,有的別人看他也看……也有來看笑話的。
其中內情是什麽?為什麽會飛丟了前機輪?是操作過失還是維修漏洞?
很少有人關心真相,大家更關心的是,曾經的廣告能否演變成現實?
貝海洋把燃油消耗到他能做到的極限,並不去想重新複飛的事;按照他的方案,自己這一落下去也不可能複飛!
為了盡量減輕對牽引車的壓力,他會把壓撞時的速度控制到最低,這樣做的話,一旦不成功其實也就失去了複飛的可能。
跑道不夠長了。
總要做個選擇,對他來說當然選擇成功著陸,而不是去考慮怎麽複飛,這是性格的問題。
再次檢查了一遍各系統,襟翼,擾流板,減速板,自動刹車,反推……看向蘇小小,
“害怕麽?”
蘇小小無所謂,“第一次4607時就很害怕,後來256時就好多了,現在都經歷了月面上的戰鬥,你說我還會害怕什麽?貝海洋,你現在把老娘我整的坐飛機不發生點事就感覺少點什麽!”
貝海洋大笑,“呵呵,看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準備好了,我要開始了!”
接通頻道,“平田伊藤,是否就位?”
平田站在副駕上,面向車尾,老頭子還系了條鮮豔的圍脖,十分的拉風;就是風有些大,圍脖穗子掃在把握方向盤的伊藤臉上,讓他有些不滿: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裝帥,個老東西!
“牽引車就位,預熱待機,位置在距離跑道尾端1500米處!”
貝海洋很滿意,“很好,注意了,我要開始下降了。”
把頻道撥到成田塔台,“東京塔台,這裡是東方快車-01,準備下降程序,選擇完全手動目視降落!”
成田塔台,“東方快車-01,允許自由降落,修正海壓1034.3,風速4米/秒,風向056,溫度18度,地面接應準備完畢,祝一切順利。”
貝海洋,“謝謝,祝大家都順利。”
系好安全帶,又檢查了一遍蘇小小的安全帶,“媳婦,我們回家!”
一壓機頭,同時收油門,放襟翼減速板;他一個人操作可不會死板的照抄程序,完全就是類似軍機的操作手法,下降曲線比較陡峭。
不是他故意在全世界面前玩技術,而是他需要盡量把落地速度降到最低,要達到這個目的,就不能按照標準程序來!
這是一次千呎高度的小俯衝,幾乎把油門收到最小,用高度來換速度;當高度來到3百呎時,大幅度抬機頭,讓整個飛機的姿態變成一個正昂首吐信的眼鏡蛇動作!
遠遠的圍觀者們紛分發出驚呼聲,因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來飛機降得早了,這樣的曲線下落它根本就觸不到跑道,就會在跑道前墜毀!
但龐大的飛機卻在最後的百米高度變成一條眼鏡蛇,蛇頭高高昂起,機頭呈45度角指向天空,仿佛平拍的往前飛!
這樣的姿態非常危險,因為隨時隨地就會進入失控尾旋;同時速度飛快的往下掉,從降落前的190節,到開始昂機頭的180,170,直到低於150節!
駕駛艙內失速警告大作,操縱杆開始震蕩,預示飛機正處於失速邊緣,可能一陣風就能決定他們的命運。
但貝海洋絲毫不放在心上,報警肯定會響,因為他的操作本身就不是正常操作,和正規飛行動作謬之千裡!
東方快車化身為一條昂起頭的大蛇,平推向前,在降高的同時飛快的降速,險險越過跑道前最後一短草坪,這時的飛機時速已經掉到了120節!
它終於不能再繼續維持飛行狀態,機身猛的一沉,就要開始墜毀程序。
但是,堅實的跑道托住了主起落架!在大地的支撐下,飛機繼續保持高昂機頭的狀態向前平拍前進!
著陸點,就在進入跑道百米處!
完美的落地,完美的控制!
“天哪,它降落時速度都不會超過120節!”有航管員驚呼。
河原死死盯著飛機,本來不抱希望的心中又重燃期待!
讓人瞠目結舌的技術!大家都用160節的落地速度來推斷能否著陸成功,來判斷牽引車能不能承受這巨大的衝擊力和瞬間加速度,但這家夥只是輕飄飄的一個俯衝抬頭,就把飛機著地速度控制在120節之內!
這樣的話,所有的計算都得重新來了!
貝海洋在落地的同時大吼一聲,“跑!”
伊藤一掛離合,牽引車往前一躥,差點沒把老平田晃下去!
“混-淡,毛手毛腳的,差點閃著我老人家。”
伊藤直搖頭,耳邊傳來老平田的聲音,“距離1400米,不,1200米了!”
伊藤伸出手,一把就把老家夥拽了
下來,吼道,“坐好!系上安全帶!你想在撞擊時變空中飛人麽?這麽大的年紀還裝贔……”
平田迅速系好安全帶,仍然努力扭回頭,“500米了!”
……貝海洋在主起落架落地的同時沒有馬上開反推,也沒踩刹車,他只是把襟翼和減速板調整到了相應的位置;現在還不是大幅降速的時機,降得太快機頭就避免不了落下,這對沒有前機輪的東方快車來說就是場災難。
他努力爆發全部精神力,拚命調取行星能源,在機頭和地面之間形成了一個強大的排斥力場,讓昂起的機頭不會迅速落下!
這樣的努力很有成效,極大的拖延了機頭落下的時間;但近兩百噸重的機身可不是排斥力場就能完全抵消的!
所以,哪怕他拚盡了全力,機頭仍然一呎一呎的往下落,等落到前起落支架和地面碰撞時,就是飛機在跑道上翻筋鬥那一刻!
速度已經掉到了百節以內,隨著速度的減慢,機頭下落越來越快,眼看還有十數呎就要觸地,
貝海洋和平田幾乎同時大聲吼道:“撞擊!”
巨大的前起落支架準確的卡進了工程牽引車用鐵板焊接的卡槽中,老平田和伊藤就感覺自己仿佛化身為炮彈,猛的往前一躥,椅背上傳來浩大無匹的力量,就像要把他們發射出去!
從20公裡/小時,到180公裡/小時,無縫銜接!
老平田噗的一口,早上喝的魚湯吐了出來,隨即被風頂回來,糊了伊藤一臉!
伊藤實在是忍不住,“大早上的,您喝什麽魚湯啊!”
電視畫面中,工程牽引車在前面飛馳,嗯,龜爬;後面東方快車就像一頭下山的老虎,氣勢洶洶的像這隻烏龜撲去。
下撲的過程,其實就是機頭從高昂狀態落下的過程,雖然只有短短十數秒,但以飛機的速度這點時間也完全足夠它追上牽引車,並恰到好處的把將要落地的前起落支架卡進匆忙中粗製濫造的牽引車卡槽中,這是非常重要的一環,沒有這個維修部門匆忙製作的東西,前支架將毫無疑問的會把牽引車一穿到底。
牽引車仿佛屁-股後頭冒火的火箭,速度瞬間和飛機一致,16個輪鼓同時開始冒煙,這是軸承在臨界狀態下轉動的必然現象,是提前加入的大量黃油在高溫下融化的表現。
同時在融化的還有輪胎,這不是質量問題,而是追求抓地性而非高速性的差別;地面工程師也想給牽引車換上高速輪胎,但一時間卻找不到這樣的尺寸,工程車輛都是特種車輛,除非工廠定做……
放在所有人的眼裡,飛機一切正常,不正常的是工程牽引車,從一加速開始,整個車輛就開始四處冒煙,軸承,輪鼓,輪胎,就像一輛飛奔的煙霧發生器,隨時隨地都有著火爆炸的可能?
必須要感謝那些地面上勤勤懇懇的維修工程師們,他們早有預見的在工程車油箱周圍填滿了隔熱材料,並聰明的隻加了幾加侖油,能想到的都已經想到。
“哇,這飛機開得好帥,見過在空中玩眼鏡蛇動作的,真沒見過在地面上也能這麽玩的!”這是純粹看熱鬧的。
“昂機頭滑行超過1500米,他怎麽做到的?這不科學!”這是每一個普通航空人士的疑問。
“他一定使用了精神力量,改變了排斥力場!”這是斯科特的判斷,距離真相已經不遠。
“撐住啊,可別散架啊……”這是六一重工董事長的唯一心願,和他在一起的還有所有重工高層,這次事件後要麽六一重工名譽掃地,要麽六一產品風靡全世界!
“這孫子,又要出名了!”雨逍遙一邊給嬰兒換尿布,一邊嘟嘟囔囔。
“這麽昂頭滑行很難麽?我兒子如果願意,跑道有多長他就能滑多久!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貝母看著一臉緊張的一家人,不屑道。
……東方快車前起落支架一嵌入牽引車,貝海洋立刻開始3級刹車,同時反推全開,減速板擾流板放到最大位置!
這一連串操作快到眼花繚亂,讓旁邊的蘇小小都目不暇接。
他已經把一切做到了最好,落地速度低於120節,撞壓牽引車時的速度低於1百節,下壓力道盡量的輕柔,如果這樣的操作仍然不能保證牽引車的正常,他也無話可說。
降落的安全現在全集中在了牽引車的身上,從百節速度降到零只需要短短的幾十秒,而這幾十秒就是成敗的關鍵!
工程牽引車發出越來越濃烈的黑煙,空氣中飄蕩著橡膠燃燒的難聞的氣味,跑道上留下兩條粗寬的痕跡,就仿佛這是一輛鋪路的瀝青車,那是橡膠融化後的殘留!
這樣的高速狂奔當然不是牽引車能夠承受的,在短短幾秒後整個車身就有散架的傾向,哪怕加固了兩條工字鋼,大梁也無法承受載著上百噸以近200公裡的高速飛奔!
但是,這樣的臨界狀態正在不斷減弱!
牽引車有散架傾向時飛機速度已經降到了60節,當大梁疲勞強度過損開始變的有些扭曲時,速度已經降到了30節!
當大梁終於支撐不住,整個車輛從中對折斷裂時,飛機速度已經無限接近為零!
龐大的力量推著16個輪子輪鼓都跑丟了的牽引車又往前擠了一呎,終於停了下來……
無數的搶險車鳴嘀衝了過來,貝海洋拉住想要下機的蘇小小,“等等再下去!”
蘇小小有些不解,往機頭看去,馬上明白了為什麽!
還處於一種極度興奮顛狂狀態的平田和伊藤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十數股泡沫已經遠遠打了過來,瞬間把他們兩人連帶下面的牽引車淹沒,平田隻來得及喊了一句,
“混-淡,我老人家……”
蘇小小樂不可支,貝海洋解開安全帶,輕輕擁了一下她,“你看,其實也很簡單……”
飛機並沒著火的跡象,有危險的只是一輛牽引車而已,所以這樣的泡泡浴也沒持續多長時間;不管平田和伊藤怎麽反對,他們都被第一時間抬上救護車拉往醫院檢查,飛機和牽引車撞壓那一瞬間的過載對人類身體的影響很大,需要全方位檢查他們的身體狀況。
歷史上像這種精神過度興奮讓人無法察覺自身狀況的情況比比皆是,前腳還在歡呼雀躍,後腳精神一泄就再也站不起來的情況太多了。
仍然是一次讓人瞠目結舌的完美降落, 但最大的受益者不是太空聯合體,也不是全島空,而是六一重工,就和曾經的那則古老廣告一樣,皮實,耐-操,堅固就成了六一機械的代名詞。
產品問詢如雪片紛至,可以想象,隨後的訂單也將滾滾而來。
機場,終於開始清場了,因為機上的乘客比較特殊,11個傷員被抬下來的話太過震撼,就沒法解釋這趟航班到底經歷了什麽?
拍不到機師和乘客,但沒關系,還可以拍專家,以及無數自認為了不起的技術人才,一時間,無數的技術貼充斥網上,形成了一股全民航空熱潮。
河原正雄站在工程牽引車前,看著已經面目全非的車輛,無法想象經過這樣的摧殘它竟然真的支撐到了最後?
車輛從中間斷開,不僅16條輪胎化為烏有,也包括輪鼓,就只剩下根傳動軸……無比的淒慘卻不能掩蓋它的功績。
看著貝海洋從駕駛艙爬下來,河原咆哮,“貝海洋!我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龍航願意把你扔在這裡不聞不問的真正原因了!”
貝海洋微微一笑,“比在海面迫降強,不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