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包子是我的,銅文是你的。
我的包子裡有我的勞動,你的銅文是你的所得,你動了腦子或者你動了體力。現在咱來進行一個交換,包子一文錢一個。定價為一文經過了各種考量,我有飯吃,你在想吃的時候也吃得起。
不是你今天獲得的所有,你還有余力養家。是基本的面、餡、柴火和手工的綜合,還有在這條街上能夠賣幾籠計算出來的,也取決於你不是自給自足是作為短工而不是長工計算出來的銅文。
一文錢一個,這是買賣。你手中只有三文錢你想得到四個包子,這樣提出要求,你有你的理由,我看在你的情分上,你看在我的情分上,我們認識或者陌生。我可能答應了,也可能沒有答應。
答應了的話我就會多給你一個包子,這是給你的,不是賣給你的。
如果我吆喝的是兩文錢三個包子,再搭配上“一文錢一個”這句話,我就真的是一個商賈了,這是我的手段。
我的目的在銅文上,一是我將會不再關心包子的大不大、好吃不好吃,為了口碑和一些傳襲的理由,還要顧及到良心這一道,我的包子還是盡量要做得又大又好吃,吃一口滿嘴流油。不是笑話中說的那樣,第一口沒咬到餡兒,第二口餡兒過了。
二是這會引起銅文上的恐慌,一種恐慌是在可能的情況下,算來算去,在可以支出的范圍內,你會盡可能擴大兩文錢三個包子的利益計算,會拿出六文錢來買九個包子,不會一文錢一個包子這麽買。
你會說這麽買的人都是傻瓜。一是比較上的恐慌,你有兩文錢你買了三個包子,我只有一文錢我只能買一個包子,我自己覺得很吃虧,也很慚愧。你就會覺得你很高尚,你比我有銅文。
三是這會引起范圍內的爭相效仿,“昔者楚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脅息然後帶,扶牆然後起。”這位君王還建了有名的章華台,細腰女子在其上輕歌曼舞。
賣包子的這麽做了,賣油條和萵筍的也會這麽做。
人們對於一文錢一個包子這件事情開始了不認真,虛頭的風氣也就慢慢地起來了。
事情還在於,只要這風氣起來了,就難以再按下來。按下來了就會留下傷疤,總有人會為此而背負。
虺蛇噴出毒氣,袁橋心喪若死,抱著不希望他喊了一聲,救救我們。
還好,他還記著張曉宇。
但馬上就起了一陣風,天空中自遠及近,如同跨虎騎龍,一個神人自天而降。還不忘在天空畫了一個弧,憑空站立,攔在蛇頭的前面。一頭白發飄舞著,得有數丈之長,在空中漂浮而舒展。
一身白衣有些髒了,但更加踏實,站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他就拔出一把刀來,刀身很長,不是刀柄長。刀鋒似乎很鈍,沒有開過刃。他說的話估計很多人都會猜出頭兩個字來,“孽畜,這地方是你能來的?你走?還是我送你走?”
這個神人一樣的人竟然就是三十八號。
不再畏畏葸葸而是氣宇軒昂,氣拔山河,給人縱橫排闔的氣勢。蛇頭打了個響鼻,也就是吭哧了一聲,腥涎如下了一陣雨,但波及不到三十八號的身前。“又是你?你不是去別的地方了嗎?”
“不管我在哪裡都不能叫你胡作非為。”
“嘿嘿,看來你的苦果還沒有吃夠啊。”
“那就來戰——”
他被惹怒了,就直達目的。他吃的那個苦果是他的不堪回憶,
雖然因此而得福,但畢竟那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寧願我情懷不夠,但願沒有魔鬼橫行。寧願我窩窩囊囊,不希望有橫行無忌存在,而一些人敢怒不敢言,默默忍氣吞聲。 三十八號躍起身來,刀鋒橫掃而出,“楊柳色依依,燕歸君不歸。故人萬裡關山隔,淚痕沾繡衣。”是楊柳色刀法,帶著只要你花海綠濤,我寧願冰天雪地的決絕。
你等著。聲音越來越小,巨大的黑蛇擺了一下尾巴就把自己送出了數裡之外,接著鑽入了某個空間之內。
我打不過你,我不會逃嗎?笨蛋。
三十八號沒有發現袁橋,也沒有等張曉宇出現,只是向著一道牆望了一眼也走了。
張曉宇在一個巷子中走到第三個門,推門進入小院,她對於剛才的事情一無所知。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自己什麽都沒做,已經大汗淋漓,衣服把自己捆得緊緊的,像一件鐵衣。黃沙百戰穿金甲,那些戍邊的將士一定是一身一身的汗衣才把戰甲熏成了黃色。
那是戰,不像他什麽都沒有做,什麽也做不了。
很慶幸張曉宇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最好。
於是默默告別心灰意懶轉身往回走,眼裡的城一下子就敗落了,廢棄了上百年之久。城門口一個人都沒有,殘垣斷壁,已經破敗很久了,隻留下一個露天的通道。
經過通道他歎了一口氣,也吸入了一口氣。
眼睛一亮,他要找的那一口氣似乎回來了,像一片彩霞,一段雲霧,一個中間有實的空。“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定位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
氣之為氣,一是存氣,有天地之氣遍布各世界。一是引氣,我有一口氣在,所有的氣都是為我所用,我可以任意南北。一是靈氣或者叫性氣,這個引氣也不是我的,我不過是在使用它,它是一個屬性。知道它是一個屬性是因為我恍惚看到了它的本體。
看到它或者覺悟到它,是我從遠處來看的,我已經走出了自己。是被那惡蛇嚇昏了頭或者是被三十八號所震撼,也許那個神人不是三十八號,他的那張臉很是普通。
也許就是普通吧,普普通通,哪裡都通了。
普通的意思是一點兒也不普通,已經在普的范圍內都通了。通的是人們不知道的通,可能還有更多的通。正在去通。普的字意是太陽宮殿,用陽光的照耀來概括范圍之廣大,但只要有存在也就是有阻擋,它的意願一定是趨向於透明。
透明是把阻擋化為稀薄,這不僅僅是空氣也是光,還有比光能通的那大約就是想,也叫意念,它來源自每個人的自性,這個自性是意識的意識,我不過是搭乘了一輛方便車。
通的比喻是心行的標記。
也就是回頭。
每一次回頭都不在原地,我已經走得太遠了,無法有顯著的比較,我只能比較我自己。若無生滅是清淨行,諸法空寂是清淨座,相對於我的身體,我心的幻象,我靈性的每一次角逐和致勝失敗。
人的失落就是回退,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袁橋進入了某種沉思。他抬起頭來就看到了自己的屋門,在索引中心之內。推門而入,看到自己仰靠在座椅上正在輕微打鼾。
愣怔間他也醒了,他的看到自己是一場夢。幾頁紙還放在桌子上,“看、入、行、觸、留、開、藏、做、洗、圓。”沒有做什麽,自己的所思所想也許是做吧,或者不是做。
他開始洗,洗是一項很重要的功課,張曉宇說得很明白。他開始一一回憶,費盡心思地回憶,力爭回憶起他所想和所夢的全部,並一一記載下來。
這用了幾天功夫,這還是在他有一個習慣,口袋中一直帶著筆和紙的情況下完成的。“理解的要通順,不理解的要記下來,今後你會受益。”把一些留也拿了回來,就像對自己洗了一次澡,自己乾乾淨淨,我不在其外,也不在其內。
我是我自己,我可以乾乾淨淨,清清楚楚,但我和之前不同了。
圓的意思是沒事溜達溜達走幾步,都是自己,每一圈都是自己,但還是有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一定會發現這次意識之行中的很多深意。
三十八號一定不是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樣,他一定是隱藏了什麽,而且是很重要的東西。而張曉宇,他對她也開始產生了懷疑,但他故意隱藏了,他不能對不起她。
他的猜想都得到了證實。
他是一名見證者,並在之後的各項治療也叫實驗的程序中親力親為,也見證了自己。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