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說的對，這事兒還是得慎重。”老楊點頭表示讚同，“人走失了都不報案，也許早就做好了準備。確定死者身份只是案子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老人走失背後的隱情。”

　　葉展舟見江漁對著飯菜發愁，把自己的餐盒伸過去，低聲說:“吃不了給我，別浪費。”

　　江漁說了聲謝謝，把飯菜撥了一半過去，這種快餐的份量都很足，對於她來說反倒是種負擔。

　　辦公室裡的人有吃飯的，有議論案情的，沒人留意這邊發生了什麽。

　　但丁宣就在他倆對面，看到這一幕，剛放進嘴裡的排骨都來不及嚼，手肘碰了碰埋頭扒飯的荊紅，用眼神示意她。

　　荊紅抬頭看了一眼:“小江，不是我說你，瘦得跟竹杆似的，就不能多吃點兒?我爸養的貓都比你飯量大。”

　　“太誇張了吧。”江漁笑道，“貓要是吃我這麽多，還不得撐死。”

　　“大紅姐，你get的點不對。”丁宣小聲提醒。

　　荊紅皺了皺眉:“怎麽不對了?就那麽點兒飯都不夠塞牙縫的。”

　　“別扯那些沒用的。”葉展舟打斷二人，“老楊說的對，必須搞清楚背後的隱情。另外，還有祁冬，別忘了他可是個慣犯。”

　　“那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不好對付。”荊紅憤憤道。

　　“可不是嘛，我們五個人分頭包抄，追出去老遠才把人按住。”一名參與抓捕的警員附和。

　　老楊點頭:“根據資料來看，祁冬跟警方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審訊工作恐怕難道不小。”

　　葉展舟咽下嘴裡的飯:“這就得看你怎麽審了。”

　　老楊輕笑:“就知道這活兒得攤到我身上，我準備了些材料，先試著審審看吧。”

　　“論細致耐心，咱們隊非你老楊莫屬，當然得由你出面。”丁宣說道。

　　葉展舟朝他抬了抬下巴:“吃完飯去把周強林提出來，帶他去現場。荊紅，你帶人去周強林和祁冬家，最好能把案發時他們穿的衣服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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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左右，三輛警車依次開出了市公安局大門，一路朝北而去。

　　進入灃北新區後，車速降了下來。

　　坐在麵包車裡的周強林抻著脖子往窗外看:“好像是在這兒下的車。”

　　“別好像，說準確點兒。”丁宣眉毛一豎。

　　周強林喏喏道:“我那天喝多了，就記得下車的地方路邊有棵樹，我吐在樹根底下了。”

　　“你這跟沒說一樣，這條路隔幾米就有棵樹。”葉展舟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好想想，還有別的參照物沒?”

　　周強林翻著眼睛想了想:“我吐完後……往前走了一會兒，有幾塊大石頭。我還說呢，誰沒事兒閑得，把石頭擺這幹嘛，怪礙事兒的。”

　　“什麽樣的石頭?”丁宣問。

　　周強林說:“就是……支棱八翹的那種，上面還有洞。”

　　“灰色的?”江漁問。

　　周強林想了想，點頭:“好像是吧。”

　　“太湖石。”葉展舟說。

　　“前面……”江漁頓了頓，“大概一公裡左右，那兒就有。”

　　葉展舟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小高，前面一公裡。”

　　“好嘞。”開車的警員小高應了一聲，提高了速度。

　　丁宣挑了挑眉:“小江妹妹，你怎麽知道一公裡外有假山?”

　　“上午走過這條路。”江漁答道，“按公交站點兒一估計就差不多了。

”　　“心還挺細，可以呀！”丁宣挑了挑眉。

　　一公裡的路沒多遠，說話間也就到了。

　　周強林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指著外面:“我想起來了，就是這兒。”

　　三輛警車依次靠邊停下，丁宣和小高押著周強林下了車。

　　這裡是一處由土坡、假山和樹叢組成的小景觀區，面積不大，離河邊五六米左右。

　　一條青石路從中間穿過，一直沿著河岸蜿蜒向前。

　　周強林東看西看，努力回憶著當天的情景:“我們就是從這兒走過去的……前邊那棵柳樹，祁冬說長得象我們小學門口那棵。我說一點兒都不象，那棵樹比這個大多了。”

　　“在哪兒遇到老爺子的?”江漁問。

　　提到老爺子，周強林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就……就是過了那棵樹。”

　　畏畏縮縮地往前走，過了那棵柳樹，他轉圈看看，又說:“差不多就是這兒，老頭過來問首府佳園怎麽走，我……就把他給……搶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兩個字尤其含糊，明顯是對當時的行為感到後悔。

　　在葉展舟的要求下，周強林邊走邊描述六月八日那晚的情景。

　　最後停了下來，環顧四周，低下頭說:“就到這兒了。”

　　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這裡就是死者被害的地方。

　　已經過去這麽多天，現場遺留痕跡很有可能已經完全遭到破壞，但痕檢工作還是要進行。

　　周強林的記憶不是很清晰，導致需要搜索的范圍被放大了許多。警戒線很快拉好，隨行的技術人員開始忙碌起來。

　　這次技術科來了兩個人，年歲大的姓吳，另一個是他的徒弟，名叫李季。

　　他們倆工作的同時，刑警們也沒閑著，除了看守周強林的，其他人也都在周圍搜尋起來。

　　石板路離河邊比較近，大概也就兩三米。距離馬路可就遠了，差不多得有六七米，中間還隔著綠化帶。

　　這個路段行人車輛不多，但時間一長，警戒線外還是聚集了一些圍觀群眾。

　　國人就是這樣，只要有熱鬧，肯定不缺觀眾。一邊看還一邊議論，也不管認識不認識，都聊得象老熟人似的。

　　聊著聊著，就有人說到警方最近發布的尋屍啟事，猜測這裡是不是跟無名屍體有關。

　　幾名警員借機向他們詢問，六月八號是否在附近看到過一個老爺子，跟人打聽首府佳園。

　　丁宣把江漁叫到一邊，遞了瓶水給她:“歇會兒吧，你都轉悠好幾圈了。”

　　江漁喝了口水，說道:“可惜沒轉出什麽結果。”

　　“再正常不過嘍，這都多少天了，你還指望能找到什麽?”丁宣聳了聳肩，“不過也不算白跑，至少搞清了案發現場和經過。”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不遠處河邊傳來李季興奮的聲音:“師傅，這不會就是死者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