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
煮排骨、炸雞、高溫焚化爐、屍體……這一系列的字眼有如實質般循環在江漁的腦海中盤旋,太陽穴一蹦一蹦跳著疼。
中午的快餐沒吃幾口,可現在胃裡還是象塞了塊棉花似的。
她極度懷疑自己快要被曬化了,看看忙碌的眾人,還是咬牙堅持著。
現場勘查一直持續到傍晚,沈珮琪和丁宣一直在斷斷續續討論著是否能夠真正做到毀屍滅跡。
因為裝骨頭的袋子太多,怕互相擠壓又不能摞在一起,檢驗鑒定中心的那輛麵包車全部被佔用。
關於毀屍滅跡的話題已經挪到了後面的那輛警用麵包車裡,前面開車的警員也加入了進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著起哄。
江漁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雙眼無神,象棵被曬蔫了的小白菜。
葉展舟薅住正要上車的趙雷,把他攆去了副駕駛,自己坐到了後排。
車開了,他低聲問:“不舒服?”
江漁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有。”
葉展舟傾身向前,跟丁宣要了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到旁邊。
江漁道了聲謝,接過水喝了一口。
車子一直停在路邊,被曬了一天,連帶著放在車裡的礦泉水也變得溫突突的,喝進去並沒有多舒服。
微微閉上眼睛,腦袋裡象灌了漿糊一樣,混混沌沌的。
葉展舟沒再說話,拍拍前座丁宣和沈珮琪的肩膀,示意他倆小點兒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諱莫如深的笑。
幾輛車先後駛進市公安局大門,停在了檢驗鑒定中心樓下。
從車上下來,江漁就覺得頭重腳輕,她靠在車廂上緩著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正常。
先她一步下車的葉展舟怕她有事,一直留著心。
見她這樣,趕緊退了回來:“讓老沈給你看看吧。”
沈珮琪雖然是法醫,但也是學過臨床醫學的人。別的不說,治個頭疼腦熱還是沒問題的。
江漁連忙拒絕:“不用,我緩緩就好了。”
不僅是隊裡,就連法醫、技偵對她都很照顧,年紀小,又是女生,什麽事兒都不會有人計較。但越是這樣,她越不想讓人把她當成弱不經風的小姑娘看。
葉展舟明白她的意思,歎了口氣,轉身去招呼人幫沈珮琪往樓裡搬骨頭。
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叫住了丁宣。
“小丁,這兒就交給你了,我出去辦點事兒。”
“葉哥,這累了一天了,明兒個再去唄。”
這些天一直在走訪方堃的客戶,其中有好幾個娛樂場所,丁宣先入為主地以為他又要去走訪。
“你甭管了,別忘了把筆錄歸檔。”葉展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這人不是自己能勸得動的,丁宣說了句“放心吧,葉哥”帶人乾活兒去了。
轉回到車後面,就見江漁蹲在地上,她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了大滴的汗珠,不是熱的,象是冷汗。…
“很難受?”葉展舟在她面前蹲下問。
“葉副隊,我想請個假……”
都這樣兒了,還想什麽請假不請假的,葉展舟被她氣到了。
左右看看,兄弟們都忙著,沒人注意這邊。乾脆把人拉起來,連拖帶抱往停車場走。
“幹嘛?”江漁還沒到神志不清的程度,可本來就體力相差懸殊,現在更是一點勁兒也使不讓,只能跟著她走。
“少廢話,省點兒力氣吧!”
很快,黑色越野車駛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十分鍾左右到了離得最近的市二院。
找個車位停好車,葉展舟拉開車門,不由分說,直接把人抱了出來。
這裡是醫院,不是市局,就算抱著也沒有起哄。再說了,這樣反倒省勁兒。
江漁嘟囔了一句什麽,臉色更加蒼白,連嘴唇都已經沒了血色,並且開始出現發顫的症狀。
小丫頭突然這副模樣,讓葉展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路跑著進了急診樓。
血常規、血壓、心電圖……一番檢查下來,江漁被推了一針。
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漸漸散去,她睜開眼睛,喏喏地開口:“又給你添麻煩了,葉副隊。”
沒等葉展舟開口,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傳來,護士推著小車進了輸液室:“江漁!”
“對。”葉展舟轉過頭去。
“靜脈注射葡萄糖。”護士一邊給江漁掛水一邊說。
“是低血糖嗎?”江漁問。
“血壓也有點兒低。”護士調整著點滴的速度,“你都這麽瘦了,用不著減肥,要按時吃飯,注意營養。”
“聽見沒?”葉展舟趁機教育江漁,“以後好好吃飯。”
剛才可把他給嚇壞了,聽醫生說只是低血糖,這才松了口氣。
護士標注好注射時間,直接丟了個白眼給他:“這麽熱的天,生理期還帶她去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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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又不及時補充體力,你這男朋友當的也太粗心了。以後給她兜裡揣幾塊糖,不舒服趕緊吃一塊。”
葉展舟連說以後一定注意,道著謝把護士送了出去。
護士的話讓江漁覺得無地自容,也顧不得醫院的枕頭乾不乾淨,直接把臉埋了上去。
葉展舟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坐到床邊的小凳子上,彎著腰低聲說:“醫生看咱們倆都灰頭土臉的,問怎麽弄的。我又不能說是挖了一天的骨頭,隻好扯謊說帶你爬山去了。
“對不起,連累你了。”江漁的聲音很輕。
一個大男人因為自己被護士說一頓,她是打心底覺得對不起他。
“別這麽說。”葉展舟歎了一聲,“以後身體不舒服就說一聲,別硬撐著。”
還沒來得及道謝,又聽他說:“尤其是生理期的時候,這萬一落下什麽病根,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江漁很想原地爆炸,別再提生理期了好不好?
現在已經是晚上,輸液室裡除了他們倆,還有個小夥子獨自一人在輸液,戴著耳機,似乎在追劇,應該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
可被一個大男人當面說出這些,也太難為情了。
江漁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整張臉都要貼進枕頭裡。
葉展舟低低地笑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看荊紅就不在乎,老楊還給她衝過紅糖水呢。”
“你別說了。”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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