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妹,我是你爹。”
正在氣頭上的胖子,哪還管來的是誰,看都不看就直接出口成髒。
突然的惡語直接把梁俊生罵懵了,不過很快,他表情慢慢收斂,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魏寶。
“死胖子,你罵誰呢,你是活夠了吧。”壯碩的短發男一聽魏庭寶出言不遜,頓時就火冒三丈的要擼起袖子動手。
但李牧星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胖子吃虧,於是一個側步,擋在二人之間,冷冷的注視著短發男。
這時,梁俊生好像突然夢醒了一樣,一聲爽朗的大笑,接著抱歉似的對李牧星欠了欠身,扭頭略顯嚴肅的喝止短發男道:
“佟飛你幹什麽,這兩位同學剛從外面那種環境回來,精神壓力大,情緒有些波動,都是可以理解的,至於要動手嘛?”
然後他又微笑的對魏胖子安撫道:“這位同學你先別動氣,我估計這裡面是有什麽誤會的,現在這世道,大家還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有問題我們慢慢解決嘛,你放心,我們一定不會委屈你們的哈。”
對方都這麽說了,李牧星自然也不好讓胖子繼續胡鬧下去,於是他也出聲道:“行了胖子,放開他吧,有什麽事兒,咱以後再說。”
“這位同學說的對,你們在外面累了一天了,不如先跟我們去體育館裡休息休息,其他的事兒,我們以後再說嘛。”
梁俊生一邊眼神不經意的掃過少年與胖子手裡拎著的零食,並重點在他倆背後碩大的包裹停留了一下,然後笑呵呵的順著李牧星的話,出言邀請道。
.......
大廳裡還稍顯陰仄,但一進體育館正館,明媚的陽光順著天窗直泄而下,現代化的場地乾淨整潔,那種與外界強烈的反差,讓李牧星感覺仿佛回到了災變前的世界。
不過眼前其他的景象,卻又把他活生生的拉回到現實。
只見此刻的正館裡,四五十人,正三三兩兩的分散休息在各處,精神狀態明顯不佳。
他們要不就是萎靡的躺在地上,仰面朝天,仿佛失去了夢想的鹹魚,要不就是頹廢的斜倚牆壁,雙目無神,好像缺少了靈魂的雕像。
總之就是一片死氣沉沉,讓人感到心慌般的壓抑。
“大家這是怎麽了?“李牧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唉,我們這裡已經斷糧三天了,最近大家只能靠著館裡水箱的自來水,飲水充饑,所以身體狀態都有些不好。“
梁俊生一邊解釋,一邊眼含擔憂的望向人群,並時不時的扭頭,把目光再次有意無意的掃向李牧星他們手裡的食物。
如此明顯的舉動,讓我們的李騷年瞬間就明白其中的真意,不過他之所以願意進來,完全是在給林溪面子,根本不想將自己打生打死得來的食物,分給這些不相乾的人。
但當他轉頭,看到林溪用比梁俊生更加熱切與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手裡的這些食物的時候,少年在心中長歎了一口氣。
唉,算了。
“啪嗒”一聲,李牧星把手裡拎著食物的袋子扔到了地上,然後轉頭對魏庭寶說道:“胖子,把你手裡那些,還有災星身上的那些東西,都取下來,分給他們吧。”
這話一出,不只胖子,連災大爺都吃驚瞪大了雙眼,恨不得口吐人言的問一句:憑什麽?
不過當他們看到李牧星那認真的表情,以及林溪雀躍的眼神,只能在心中暗罵一句:裝*犯,重色輕友,
你早晚招雷劈!然後乖乖照做 等食物都被扔到了一起,一直跟在後面的張揚快步走上前,以李牧星都驚異的速度,麻利的把東西都收攏到了手中,仿佛慢了,又會被人搶走一般。
“看你那窮酸樣兒,就好像誰能和你搶似的!“胖子心中余氣未消,逮到機會就要狠狠挖苦張揚。
“讓兩位同學見笑了,我們這裡人太多,食物又匱乏,大夥確實是餓怕了,你們的到來簡直就是我們的及時雨啊,請允許我代表大家給你們鞠個躬,實在太感謝了。“
梁俊生說著話,作勢就要向李牧星躬身,不過被後者平淡的伸手扶住了。
“謝我們班長吧,我們這都是看她的面子,你一會兒可以再派兩個人去對面食堂一趟,剛才我和胖子走的急,裡面應該還剩了不少東西。”
“那太好了,感謝的話我們就稍後再說,小溪,你趕緊去帶二位同學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他們背著那麽大的包,肯定早就累壞了。”
這句話,讓李牧星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他和胖子的背包裡確實也都是食物,足夠他們用很久,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但他已經拿出來食物了,對方現在又提出這個,是什麽意思?
索性少年假裝聽不懂的岔開話題道:“是啊班長,我們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你可要給我們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啊。”
解決掉困擾多日的食物難題,林溪此時心情大好,當即拍著胸脯向李牧星他們保證,然後一手一個的挽著少年與魏庭寶向人群裡走去。
盯著這三人遠去的背影,一旁的短發壯漢佟飛上前一步,在梁俊生耳邊小聲說道:“梁哥,這兩個小子太囂張了,而且林小姐似乎跟他們很親近,這會不會影響到您的計劃?”
聞言,梁俊生臉上換上一抹邪魅微笑說道:“囂張的人一般下場都沒什麽好下場,不是嗎?”
說到這兒,他語氣突然一變,略帶嚴肅的說道:“你帶兩個人去趟對面,把能搬回來的都搬回來,另外要好好打探一下情況,我要知道那食堂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明白嗎?”
佟飛聽罷重重的點頭,表示知道。
“另外,還是老規矩,食物先發給我們的人,或者要投靠我們的人,那些不太聽話的,再餓一餓。“
“好的,知道了梁哥。”
。。。 。。。
日頭漸低的午後,讓原本就陰森的二食堂看起來更加猙獰。壯碩似牛犢般的佟飛帶著張揚和另一個矮壯男子,正小心翼翼的向裡面邁進。
食堂門口那濃烈的腥臭氣讓張揚感覺自己都要暈厥了,不過看著飛哥一臉肅穆的表情,他實在不敢說自己不想進去。
越往裡去,食堂裡血腥味越重,也越寂靜,張揚甚至能清晰的聽見矮個同伴那十分急促的呼吸聲。
突然,一陣“嘀嗒嘀嗒”,宛如水珠落地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可抬頭向前看,在近乎黑暗的光線下,除了廊道中間一道寬廣幾乎把路堵住的陰影,什麽也看不見。
張揚很害怕,下意識的就想拔腿往回跑,但是被佟飛一把拽住了,他威脅著讓張揚拿出他那電量馬上就要見底的老式電話,打開手電筒,去前面查看。
在手電的照射下,張揚隱約能看出對面那巨大的陰影似乎是個人型,不過宛如睡著了般,一動不動。
小心翼翼的走到巨人身邊,它仍舊是沒有一點反應,於是張揚心中發狠,咬了咬牙,壯著膽子繞到了巨人的正面。
陰暗中,手電筒的光芒異常刺眼,然而就在這刺眼的光芒下,哆哆嗦嗦的張揚驚訝的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看起來比惡鬼還恐怖的巨人癱坐在地上,渾身如炙烤過般焦黑,胸口還好像被什麽巨獸撕咬過似的,血肉模糊。
但最致命的,還是在它那同臉盆差不多粗細的脖子上,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尖刀橫貫而出,鮮血正順著刀柄緩緩下淌,墜在地上,滴滴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