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位有些受驚的少女送回住處,汽車內又歸於一片死寂。
今出川彥沉著臉開車,並沒有想要開口說話的意思。
今出川有些受不了這樣稍顯尷尬的氣氛,手在無意識間捏緊了安全帶,但也沒敢開口。
在沉默中,回家的路分外難熬,但是所幸終於到了。
“渡——你想好怎麽和我們解釋了嗎?”
今出川彥打開車門,問她。
今出川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今出川彥無奈地笑了笑,冷靜下來的他也覺得剛剛自己對小渡太嚴厲了。
那位叫做白石麻衣的孩子確實沒說錯——雖然衝動了些,但是小渡確實很勇敢。
松方凜也在家,正在看書,看他們走進來,她放下眼鏡,仔細地看了看今出川。
“小渡,你爸爸已經和我說了你參加偶像甄選這件事情,你覺得我們會生氣嗎?”
今出川有些垂頭喪氣地坐下,悶悶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生氣——總之今天強行出頭的事情,我已經知道錯了。”
松方凜並不知道她說的什麽強行出頭,她看了看丈夫,今出川彥朝她搖了搖頭,她也就沒有多問。
“所以小渡為什麽會去參加甄選呢?”
她回歸正題。
“一開始是陪生田一起——”
聽到這個回答,今出川彥顯然有些不滿:“陪別人一起做什麽事情,這樣的理由並不能算是很好的理由啊——這麽喜歡那孩子嗎?什麽事情都想和她一起?”
仿佛是隱秘的心思突然被無情戳破,今出川有些羞惱。
但是她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一開始是陪她一起,但是為什麽想要陪她呢,因為我並沒有想做的事情。”
“我永遠也不可能讓您像小川琢治先生那樣為自己的孩子自豪。”
“我只是一個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隨波逐流的普通人。或許成為偶像,也挺有趣。”
她實在無法發表打動人心的長篇大論,講到最後,自己倒是漸漸沒了氣勢。
松方凜搖搖頭,“我沒說過我希望你成為‘成功’的人,總之,小渡,得償所願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人生了,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夠得償所願。”
她的語氣難得這麽柔和,讓今出川有些意外。
“那之後,索尼對你們有什麽安排呢?”
她繼續問她。
“要先練習。”
松方凜點點頭,又問道:“你能適應集體生活嗎?你好像一直比較抗拒過近的距離。”
今出川本來還沒想到這一茬,被媽媽提起,她才意識到這一點,心下有些緊張,但仍然沒有露出怯意,“我會努力適應的,什麽事都有第一次的。”
松方凜看了她許久,才輕輕歎了一聲,“無意間,你已經長這麽大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後的生活,會更辛苦哦。”
今出川有點不適應她突然的煽情,一時嘴拙,無話可說,點點頭,轉身走回房間。
看著今出川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松方凜又歎了一聲。
“希望小渡可以更開心一點——說真的,幸好遇見了生田那孩子,小渡已經比小時候好多了。”
今出川彥卻有些不讚同,“不過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會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的,而且,過度的在意,似乎,有些危險。”
而且,他並沒有被說服。只是妻子率先說明了不會干涉小渡的決定,
所以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回到房間的今出川當然不知道一直放養自己的爸媽突然的感歎,她在盯著手機看——生田還沒給自己發消息。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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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搬進宿舍前,首先迎來的是成員共同的集會。
小小的會議室裡坐著之前甄選合格的成員,都是些有些熟悉的面孔。
今出川自然地坐在了生田的旁邊,因為有生田在身邊,所以她現在並沒有面對陌生環境和一屋子陌生人的那種拘謹的感覺。
“有點無聊。”
她小聲地對生田說。
生田繪梨花對此沒有過多表示。
於是她又對小飛鳥小聲說,“好無聊。”
小飛鳥也學著生田的樣子沒有理她。
今出川覺得有些心累——怎麽會這樣?
但沒等她無聊多久,大屏幕開始播放起視頻來。是AKB48的紀錄片。
今出川雖然沒有了解過akb,但是在甄選合格之後就惡補了一番偶像知識。
所以現在她一眼就認出來視頻裡的主角。
從只有七個觀眾的劇場,到紅白歌會的舞台。
從一群醜小鴨一般的少女,到閃閃發光的偶像。
所謂的普通人追逐閃閃發光的夢想這種事情,總是最能夠感染人。
所以她認真地看了這短短十幾分鍾的視頻,眼眶微濕。
真是的,為什麽這麽煽情啊。
她又無意識地捏緊了生田的衣角。
工作人員的魚貫而入打破了現場的氣氛,穿著正裝的男子開始講話。
今出川又覺得有些無聊,困意漸漸席卷而來。
“今出川渡,齋藤飛鳥——”
“嗨——”
聽到自己的名字,今出川的意識漸漸清醒,小飛鳥推了推她,她迷蒙著眼睛乖乖隨著飛鳥一起應了一聲。
“小渡——你這個時候還在打瞌睡?”
生田繪梨花不滿地戳了戳她,然後又有些憂鬱,“我沒有和你一個宿舍呢。”
“不過我的室友好可愛啊。”
生田繪梨花的憂鬱來得快,去得也快,又開始興致勃勃地給今出川指自己的室友,“真的很可愛吧。”
今出川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沒想到她和生田話題的主人也正看著她們,那個女孩子朝她們禮貌地點點頭,笑了一下。
“真的很可愛。”
今出川對生田的話表示了認同,“好可愛的笑容,是叫中元日芽香嗎?”
“嗯嗯。”
生田繪梨花點點頭。
飛鳥看她們兩個這副樣子,哼了一聲,露出了有些嫌棄的表情。
“飛鳥也很可愛,很幸運,我可以和飛鳥做室友。”
“真的太幸運了。”
今出川強調了一遍,摸了摸飛鳥的頭——觸感極好。
“我的室友也很可愛, 我也超幸運的。”
生田繪梨花莫名其妙的勝負欲又發作了,揪著今出川的衣領大聲說著,渾然不覺大家的眼神都看了過來。
“大家鎮定一點,”台上正說著話的男人瞥了她們三個人一眼。
她們三人迅速乖乖低頭,不再躁動。
“生田——你太幼稚了。”
即使被小小地警告了一下,今出川依然頂風作案,小聲對生田嘀咕著,生田哼了一聲,沒有搭理她。
今出川也不知道她生的哪門子氣——明明自己才是被無辜牽連的群眾。
公布完宿舍安排,台上的男人又叮囑了些其他的事情,鼓勵了一番這群懵懂的少女,便宣告了集會的結束。
隨著他和其他工作人員的離開,會議室的氣氛開始稍稍熱烈起來。
會議室裡的少女們三三兩兩離開,今出川也站了起來,順便把飛鳥也拉了起來,她可沒忘記剛剛生田對自己的無視,所以她對生田哼了一聲,“生田繪梨花,你就去認識你可愛的室友吧,我要和我的室友走了,再見。”
她離開的動作極快,因為並不想給生田鎖喉壓製自己的機會。
生田繪梨花看著她和飛鳥迅速離開的背影,可愛地揮了揮拳頭。
而另一邊一直盯著今出川的少女看著她就這樣離開,手無意識地抬了抬——本來還想去認真感謝一番,沒想到在自己躊躇的時候,這個小孩跑得這麽快。
她有些鬱悶。
白石麻衣,下次主動一點。
她在心裡告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