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開始暫時養貓了。”
黑色中性筆的筆尖無意識間在紙面上頓了頓,迅速地留下了一個圓圓的小黑點。
今出川渡合上筆帽,關上了日記本。
她扭頭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粉色毯子上的小貓,輕歎了口氣。
怎麽還不醒呢?
而且,姐姐說的暫時,是多久?
她可不想把這隻貓一直養下去,菅井友香到底能不能找到願意領養這隻貓的人?或者,給白鳥也不錯——白鳥總是養些奇奇怪怪的動物,應該會願意養這隻貓的吧?
“喵嗚。”
輕微的嗚咽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也打斷了今出川心中漫無邊際的思考。
白石麻衣睜開眼,迷迷糊糊間和正坐在書桌前扭頭盯著自己的今出川渡對上了眼神。
心跳加速了一瞬——不,大概是寄居在這隻貓上的靈魂,在久別重逢之後,不可控地顫了顫。
“不是吧——”
白石麻衣在心裡哀歎了一聲,隻覺得自己下次應該去找個神社虔誠拜一拜。
原來真的有鬼神之說嗎?
至少,竟然真的存在超自然現象。
第一次睜眼,見到的是正在異國他鄉,已經成為了大人的小渡。
第二次睜眼,見到的是幾年前還青澀的小渡。
現在,依舊停在這個時空。
這個,已經遇見,還有著無數可能,還沒有分別的時空。
等等——自己都成了貓了,那這個時空的“白石麻衣”還存在嗎?
白石麻衣隻覺得自己腦子有點暈,不行,不能再想了,要不然又要暈。
於是,她只能努力睜著大眼睛,有些貪婪地看著還在盯著自己的小渡。
真的好久不見了。
“欸,還挺有意思的。”
見到這貓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人性化的眼神,今出川饒有興味地摸了摸下巴,覺得實在稀奇。貌似,這隻貓,會比理事長要聰明一點。
而且——為什麽這樣看我?
被它蔚藍色的圓眼睛注視著,今出川隱隱有種莫名的心酸之感。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適時地震了一下,打破了一人一貓的對視。在今出川伸手拿起手機確認信息之前,白石麻衣已經率先一步,敏捷地跳到了桌面上。
一回生,二回熟,對於做小渡的貓這件事情,白石麻衣覺得自己已經爐火純青了。
果不其然,line的消息提示,這個熟悉的頭像,是過去的自己。
白石麻衣一爪子按住了手機,開始糾結了起來。
但是,沒等她糾結多久,可愛的粉紅色小爪子被略有些冰涼的手溫柔地拿開,白石麻衣只能委屈又無奈地盯著已經拿著手機打字的小渡看——可惜,眼神攻勢毫無用處。
不是很懂為什麽它按住自己手機的行為,但是——想到理事長也總是喜歡伸出爪子按住自己練字的宣紙,於是今出川便也沒再多想,開始認真地回復消息。
「這次夏巡的最後一站,小渡你要來嗎?」
「不了。我又不是你們的粉絲。」
「欸,可是,這是對於我而言很重要的時刻,所以,還是希望小渡你可以參與。」
今出川愣了愣,才有些遲疑地發出自己的疑問。
「可是,這樣的話,會被粉絲說是私聯。」
和你保持著私下聯系,卻又像粉絲一樣去看你的演唱會。
瓜田李下。
「小渡怎麽老是這樣不懂變通啊,
而且,這才不是私聯!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啊!」 明明只是一行簡單的文字,卻讓今出川心底泛起奇異的感覺。
大概,確實,無法抗拒這樣直白的話。
她屈起手指,無意識間輕輕地敲了幾下木質的桌面,沉悶的響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靜,今出川抿了抿嘴,終於發出了回復。
「好」
把手機翻了個面按在桌子上,今出川看向了一直在搗蛋的小貓。
“說起來,你好像需要洗澡吧?”
今出川摸著下巴,有些遲疑。
白石麻衣瞬間尖利地叫了一聲,下意識搖頭——但在察覺到小渡眼中的震驚之後,她呆了呆,又掩耳盜鈴般地跳下了桌子,縮回了今出川用毛毯給她做的臨時小窩。
“你能聽得懂我的話?”
沉默了會兒,今出川湊到了小貓的面前,認真地盯著它看。
清澈如水的偏淺的眸子,和蔚藍色的貓眼,大眼瞪小眼般地對視了好一會兒,在白石麻衣覺得自己要完蛋的時候,今出川終於放過了它。
“算了,貓怎麽可能聽得懂人話呢。”
今出川在心裡譴責了一番自己的胡思亂想,回到書桌上又開始複習。雖然保持著認真的姿態,但其實有些心不在焉。
認識白石麻衣是一個意外。聊了許久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偶像。
雖然有看她們的番組,但是她還沒去過握手會和live現場。因為她有種莫名其妙的情緒,總覺得有些別扭。
這次既然應了下來,那肯定不能夠違約。
今出川糾結了會兒,撥通了菅井友香的電話。
白石麻衣一直趴在毯子上,有些無精打采。
關於為什麽不同時空的同一個靈魂能夠共存於同一個時空,這種哲學問題,讓她的頭都大了。為了避免耗盡腦細胞而暈厥,她只能努力不去想這個問題。畢竟,這一次,她還想留久一點,多觀察一下呢。
邀請小渡來看夏巡的事情,她記憶深刻。
因為她當時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邀請小渡的。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回復,但是表演的時候,無數次看向觀眾席,卻毫無收獲。
她沒有再問小渡這一件事, 小渡也沒有解釋。
她們總是這樣,令彼此失望,所以才會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後輕易分手,斷絕聯系。
雖然,她還是很喜歡她,但是——
“姐姐陪我去嗎?我還沒去過這種live,沒有經驗。”
聽著小渡開始打電話,白石麻衣晃了晃尾巴,立刻豎起耳朵偷聽起來——原來你不是打算放我鴿子嗎?
“那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還有,那隻貓醒了,看上去挺健康的,你擔心的話,我們可以再帶著它去動物醫院複查一下。”
白石麻衣立馬配合地喵嗚了一聲,想要證明自己的健康。
她可不想去體檢。
發覺她弄出來的動靜,今出川扭頭瞥了她一眼,輕輕地笑了笑,倒是沒再說話,只是乖巧地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聽不到菅井友香在說什麽,白石麻衣好奇得有些抓心撓肝。
畢竟,今出川看上去冷清,實際上極其叛逆,她深知這一點。
所以這種低眉順眼的馴良姿態,很少見。
白石麻衣又想起了早上的時候在走廊遇見菅井友香的樣子,還有她身上的香水味,眼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敵意。
今出川有些疑惑地看著這隻突然站起來炸毛的貓,很是不解。
“怎麽突然炸毛了?”
她四處看了看,也沒有發現惹得它炸毛的因素,於是像看熱鬧似的,蹲下來,興致勃勃地對著小貓拍了好幾張照。
白石麻衣更無語了,又恢復了之前的懶散姿態,眼不見心不煩般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