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打擾了。”
今出川拘謹地和生田阿姨問了好,便乖乖地跟著生田阿姨的指示,坐在生田家客廳的沙發等生田起床。
生田媽媽看著她近乎同手同腳的樣子,溫柔地笑了笑:“小渡,你去樓上叫繪梨花起床吧,繪梨花那孩子真是的,明明是她要約你,反而還要你來等著。”
今出川連連揮手,“不,是我來早了。”
她頓了頓,接著有些不安地說,“那阿姨,我去樓上了?”
“去吧去吧,我們都是看著你從小長到大的,你怎麽還這麽拘謹。”
生田媽媽笑著調侃她。
今出川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還沒想好該怎麽接話,就被生田阿姨溫柔地推到了階梯上。
今出川慢慢地走上樓,覺得這種感覺很神奇。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每天放學都有看到生田繪梨花一邊牽著媽媽的手,一向自己揮手告別,確實自己也算是生田阿姨看著長大的,但是今出川以前從來沒有到生田家裡來過,雖然生田繪梨花和生田阿姨很多次熱情相邀,但是都被今出川婉拒了。
今出川總覺得,家是一個人最隱私的地方,進入別人最隱秘的地方,必須是那個人已經對你坦誠到一定的程度了,同時你自己對她的接受度也已經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否則都是會令雙方都感到有些負擔的事情。
畢竟之前因為升學的事情,為了安撫生田,而做出的承諾,所以今出川在心裡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才決定上門拜訪。
還好,還好。
雖然自己有些拘謹,但是生田阿姨真的很溫柔啊。
不過今出川稍有些沮喪,想到今天要到生田家玩,自己可是“稍稍”有些激動,失眠了一晚上。生田這個家夥,卻竟然沒心沒肺地呼呼大睡,睡到現在都沒起來。
今出川一面因為不同的睡眠質量而感到有些心理不平衡,一面又有些過於敏感地想著,是我在生田心裡並沒有那麽重要嗎?
生田繪梨花也搞不明白,為什麽小渡總是拒絕自己的邀請,也從來沒有邀請過自己去她家玩。看著班級裡其他好朋友互相串門的樣子,生田繪梨花其實在心裡一直暗自羨慕著,不過看小渡抗拒的樣子,她也沒有再強迫她。
當然,執著的生田大人,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邀請出來今出川的機會。在終於得到了今出川的承諾之後,生田繪梨花就在心裡進行著各種“妄想”。
是要和小渡一起在家待一整天呢,還是一起出門呢?
乾脆晚上軟磨硬泡地逼小渡留下來吧,這樣就可以擁有小渡整整兩天。
一天在家裡,一天出去玩。
那就得先準備一下洗漱用品,媽媽肯定有準備啦。
還要做什麽呢?
小渡很喜歡哆啦A夢,家裡應該有哆啦A夢的dvd,到時候和小渡一起看。
小渡喜歡甜食,得讓媽媽做蛋糕。
小渡……小渡……小渡
在心裡胡思亂想著,生田繪梨花很自然地失眠了。
大腦皮層過度活躍,精力絲毫沒有衰竭的征兆。
真的有些激動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跳得有些快。
生田繪梨花的記憶力算不上好,但是對第一次見到小渡的場景卻印象深刻。小渡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呢,但是就是一臉拽拽的臭屁樣,也不愛理自己。
所以為什麽小時候的自己可以一直和小渡一起玩呢?
可能是小學老師覺得今出川渡這個“孤僻兒童”需要被開朗的生田大人拯救吧!
一直沒敢告訴小渡,
其實在生田繪梨花心裡,小渡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柴犬嘛,而且是那種看上去有些酷的黑柴,生田還挺喜歡給她順毛的。 想到這裡,生田繪梨花一骨碌爬起來,咚咚咚地跑到書桌前,從書桌抽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一個紅色的禦守靜靜地躺在裡面,稍微有些舊了,畢竟這麽多年了。一開始拿到禦守的時候,生田繪梨花恨不得時刻帶在身邊,發現禦守漸漸舊了之後,還找媽媽要了個盒子裝起來。
當然,她肯定不會告訴今出川——難道說“我珍藏了你送的禦守”嗎?未免太尷尬了。
生田繪梨花回到床上,手裡攥著禦守,繼續失眠。
一晚上浮光掠影的夢,讓人總感覺似睡非睡。
“糟了”
生田繪梨花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哀聲道:“媽媽,為什麽不叫我起床呀!”
“阿姨有讓我叫你,但是看你睡得那麽熟,我就沒叫醒你。”
被突然醒來的生田嚇了一跳,今出川悄悄地收回原本一直盯著她看的眼神,默默地舉手,弱氣地解釋了一下。
“小渡,你怎麽在這裡!”
生田繪梨花這才發現坐在椅子上的今出川,一下子把身體縮回了被子裡面,隻留下一頭雜毛和一雙大大的眼睛在外面。
“……”
今出川默然無語地和她對視。
“小渡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這種考驗耐心的時刻,生田繪梨花一般都贏不過她,很快地敗下陣來,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甕聲甕氣地說著。
今出川覺得有些好笑,惡趣味在心中翻滾。
“都是女孩子,有什麽大不了的,為什麽要轉過去啊。”
“不行,”生田繪梨花大聲地說著,“小渡快轉過去嘛”,她開始撒嬌。
今出川難得地沒有順從生田,她走到生田的床邊,戳了戳生田拱起來的被子。
“起不起來?”
“不嘛~”
生田繪梨花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依然沒有露臉。
“你不怕窒息嗎?”
今出川上手開始準備掀生田的被子,她倒是很頑固地抓住自己的被子誓死抵抗。
兩人都屬於手上比較有力量的人,今出川是因為一直在練習劍道,但是生田繪梨花為什麽這麽“強壯”,今出川至今沒找到原因。
總之,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今出川往外扯被子,生田則使勁兒抵抗。
“你再不起來,今天可都要結束了。”
“不至於這麽晚吧,是小渡你自己非要捉弄我。”
生田繪梨花悶在被子裡,有些氣悶,一邊緊緊扯著被子,一邊還分點注意力給枕邊的禦守,避免它被自己和小渡誤傷。
這樣想著,生田繪梨花越想越氣,突然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氣。
今出川本來已經不想和她僵持,準備放手了,這下突然地就被生田帶倒,整個人隔著一床被子撲在了生田的身上。
感受到身上突然的重量,生田繪梨花有些痛苦地哀鳴了一聲:“小渡!你要壓死我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準備譴責小渡,卻發現自己和小渡僅有咫尺之隔,近乎分享著同樣的氣息。
有些甜美。
她的腦袋暈暈乎乎地這樣想著。
“那個——”
今出川和生田齊齊望向門口。
或許是兩個小孩的眼神中的震驚過於明顯,生田媽媽脫口而出,“我剛剛敲了門的——你們自己沒聽見——”
生田媽媽莫名地覺得自己的話怪怪的,但又沒想明白哪裡不對勁,只能回歸正題,正色提醒她們:“下來吃飯吧,不要打鬧了哦。”
“嗯。”
生田和今出川異口同聲地說完,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今出川迅速從床上爬起來,乖乖坐回椅子上,不再看她。
只有通紅的耳朵,悄悄地留下了一點少女心事的痕跡。